第八十五章 内幕 作者:午后方晴 下载: 宋九扑倒,大半天才說:“叔叔,那個,你误会了,他是韩熙载委托我带回江北的僮子。” “什么韩熙载?”潘美怒了,与那個行首眉来眼去就得了,十九岁的人,难免,现在居然随身带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脔童,就這样,還要求怜儿! “叔叔,且听我将话說完,”宋九急切道。什么民族問題,都无关紧要,来了看了,問題远远超出他的想像,那個不要紧,只要自己略略能想出一些缓解办法,也就能有一個交待。這不象钢铁,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最要命的就是潘美态度,潘美如果态度恶劣,在南方自己小命都能不保。 努力将事情经過說完。 “你要那颗宝石做什么?”潘美发现误会,急忙改口。 “沒有這东西,琉璃就划不开。” “想赚钱有万般门路,为什么弄得那么轰动?” “也不是,它的意义非同小可,有的我不能說,要么叔叔去问一问陛下,他知道内幕。”实际宋九心中在說,赚钱是有千万般门路,可河洲哪裡得赚多少钱!那将是天文数字。 弄清楚青衣由来,开始說正事。 王祐平声道:“宋九郎,你的信朝廷也看過,并且吕相公知任過潭州,对湖南的事务比较了解,看后择了其中一條,教其百姓耕织,余下的交给我們,让我們商议。你也在下面转了很长一段時間,相信大约的情况你也了解了,那一條都不容易。首先办学堂,湖南百姓少,会读书识字的人更少。有,我們未必能請得动。請得动放在潭州附近,都是汉户,不用教导,他们也能王化,服从朝廷管理。放在熟徭,读书人清高,未必能看得起徭人,未王化起来,反而会造成一些纠纷。” 未說生徭,那根本不能去,去了不是教书的,而是送农奴過去的。 宋九努力地想,实际史上在北宋,湖南出了许多有名气的书院,如岳麓书院,還有石鼓书院、笙竹书院、南轩书院、道山书院、芹东书院、碧泉书院、文定书院等等,但那时湖南稳定,人口增加,并且几十個书院都设在汉户区,培养的是精英读书人,与宋九要說的普及教育沒有多大关系。 “王知州,一路所见所闻后,我对青衣說了一句,我是夜郎,夜郎自大。湖南人力财力资源如此紧张,诸位士僚与将军,能将湖南治理得井井有條,让我感到我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夜郎。” 宋九說完,一干将领与官员捻髯微乐,宋九也不是拍马屁,为了治理湖南,這一干官员确实费了一番心血,不仅他们,后面一拨拨官员過来,整個宋朝前期湖南的吏治在史上都能排进前十位。甚至往大裡說,沒有這一群文臣的治理,潘美就不能顺利攻打南汉。這让宋九产生迷茫,才来宋朝之时,他知道做文官的好处,可对文官十分鄙视。但湖南所发生的一切,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 “不過我也有一些想法,索性再說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自古以来治民无外乎两种治法,一個是愚民,一個是化民。愚民就是努力使百姓变得愚昧,无玉无求,容易变得治理。但我不是太赞成,人是万物之灵,如何能变得象动物一样愚昧,那還叫人嗎?结果非但沒有愚民,反而将自己愚了,以为百姓沒有见识,任意苛剥,到了忍无可忍之时,陈胜、张角、黄巢便有了。說现实的,论愚昧,那些大山裡的生蛮才是真正的愚昧,但为什么朝廷会头痛,就连他们自己的蛮酋们也未必那么如意,仇杀、颠覆、灭族的事常常有之。第二個就是开化民智,這一條南唐做得就比较好,教育发达,百姓似乎很刁难,前面略一征税,后面夹道欢迎周军,周军稍一苛薄,马上变成了白衣军,看上去是难治。但逼得官员治理时小心翼翼,我相信不用太久,淮南必将成为我朝最富裕的地方。這個問題看起来十分迷惑,实际剖开不难理解,就算是愚民,官吏也要小心治理。但只要小心治理,民智开化又有何妨?朝廷设许多言臣监督官员不得苛民,不得贪墨,不得胡作非为,若民智开化,那不是几個言臣,而是千千万万個言臣,逼迫官员不能胡来。官员皆化成良吏,百姓开化,会行商,会耕织,会制造,這個国家岂能不强大?所以我說的這個教育不是培养精英士子,不是培养科举进士。若那样反会陷入误区,国家就那么一点儿进士与有名气的士子,其他人办不到,但一個個读书读到白首皓头,家人怎么办?因此這個教育仅是为了开民智,让百姓识几個字,看懂官府的告示,官吏不敢胡来。能算一些小账,商人不敢過份鱼肉。能知道一些律法,就会知道那些是该做,那些是不该做的。若是农民能识几個字,看懂农书,会想出更多耕种方法。若是工匠能看到工书,会制造出更多的器物。這一條并不难,成年人一年時間就能学到了。”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也不知道宋九說得对与不对,但宋九那個书舍确实只教一年,這中间宋九還在忙忙碌碌,不能用十成心血去教。 “道家讲究肉身飞天,太难了,信仰的人不多。佛家坐一坐,就飞天了,但是死了還是飞天了,只有天知道,所以佛教信徒比道教信徒多。想读书人個個成大儒成进士举子,太难,因此大多数百姓本身虽羡慕读书人,却不愿意学习。但仅识几個字,会一些算术,這個不难,学习的人就会多起来。這個并不难做到,比如诸位士僚平时抽空时制造一些小黑板粉笔,教一教街坊儿郎会读书识字,学多少不问,也不考虑他们前途,仅是一种快乐教育。這点時間大家都会有。学不好不会害民,若有学好的,本身也有成就感,朝廷闻之更会高兴。自己带头,再出台一些政策鼓励民间士子這样做。疟疾会传染的,那是不好的一种传染。這种快乐教育也会传染的,但是一种好的传染,若传到蛮人地区。许多民众开了心智,是選擇跟随朝廷做一個zìyóu的百姓,還是愿意跟随酋长们做一個农奴?” “那会很慢。”潭州通判說道。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国家是千年之树,存在一年就要治一年。岂能用快慢来比喻,今天做一点,明天做一点,每任官员都做一点,什么困难都能解决。若今天不做,明天不做,最后還是会出事。况且湖南局面很糟糕,這反而是一個机遇,做不好会头痛,做好了就是天大的政绩。” 這就是宋九的办法之一。 开学堂显然不可能,一沒钱,二沒人,三谁愿意往蛮人地区跑?跑得不好還如同王祜所說,反而造成更多矛盾。 除非国家一统,全国恢复安定,人口激增,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眼下绝对不行。 宋九又說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前世有一件事他记忆犹新,一次谈生意,与一個老板以及其他人到了酒吧,看到一幕场景,一個男子前去与一個漂亮妹妹搭讪,被她泼了一杯酒。不知道怎么說的,就說到爱情上。老板道狗屎的爱情,然后冠冕堂皇前去,对那妹妹說,請做我二奶吧。被扇了一记耳光,老板不生气,又說,我马上给你别墅名车,车子就在酒吧外面。只几句话,那個妹子态度就软了,结果车子也看了,手下开始送那别墅的产权证书,妹子羞羞答答地不作声。這让一群爱情主义者大为沮丧。然后老板又說了一句,金钱不是万能的,但只要钱足够多,就能办到很多事,包括你们所說的爱情。不過世上還有一样威力更大的东西,恒心!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与诚意,那会取得比金钱更厉害的成果。 于是又說道:“有人天资绝伦,赵相公就是,又遇到了陛下,于是一跃成鱼龙,他的起点高。但起点低也无妨,勤能补拙,只要努力用心去治理,地方什么矛盾都能解决,同样会获得赫赫政绩。” “不要瞎說八道,”潘美打断宋九的话,低声說:“宋九,你不知道這裡有多难。湖南以前与北江蛮签订盟约,两方关系友好。听說我朝出兵收复湖南,秦再雄准备率领上万蛮兵与北汉陆光图联手夹击,血洗潭州。正好陛下英明远见,及时下诏让秦再雄为辰州刺史,并且给他授立辰州官吏权,与租赋权。秦再雄這才感附,投归朝廷,在我攻打郴州时出了一臂之力。你口口声声說让蛮人们叛变其头领,归顺朝廷。若传将出去,湖南虽地势险恶,可夹在南唐与南汉之间,大军又调向巴东。若出了事,后果你负责得起?” 宋九打了一個冷战:“居然有這回事,我怎么未听到?” 這個代价太大了,等于将辰州割给了秦再雄,并且還一文钱也不收的割让。 然而再想一想若不這样的后果,据他听說的,潘美這次攻打郴州并沒有那么顺利,李超的前锋军十不存一,看着這些手下的尸体,潘美大怒,曾說過一句话,让郴州所有军民为他们陪葬,幸亏李超跪下苦苦哀求,尹崇珂在边上也相劝,潘美這才沒有下此血令。 但如果秦再雄上万蛮兵不是相助宋朝,而是相助南汉,這個后果确实无法想像。未必能成功血洗潭州,潘美、丁德裕、尹崇珂与张勋,以及李超,都是一代名将,然而那這场战役会更辛苦,甚至拖累宋朝伐蜀的节奏。 潘美道:“事已過往,秦再雄已成为朝廷的官员,朝廷岂可提及此事。” 宋九喃喃道:“那如何是好?” 潘美說得再清楚不過,這個局势下,各部族豪强大酋地位不能削弱,可是想要解决民族政策,最大的关健就是不能让這些大酋成为农奴主,诸候王!這一條不能动,民族問題根本不能解决。 举报:/ 如果您是《》作品的者但不愿意我們转载您的作品,請通知我們刪除。 笔下书友正在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