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九章 不好意思,她沒這智商 作者:弈澜 (书号:1683) 自从去過谢家后,玉璧无聊时又多了個可以去闲坐的地方,当然,大部分時間是去跟谢家的厨子讨教厨艺。对于玉璧這位食中佳客,厨子那是引为知音相见恨晚,如果不是谢家对他不错,巴不得跳槽到萧侯爷家去。 而玉璧呢,只是觉得這样的日子让自己很安心,有美食,有萧庆之,沒有皇宫,沒有争斗,再去哪裡找這样温柔静谥的时光呢。 只是世间事,并不是桩桩件件都会按照人们所期待的那样去进行。在江南的稻田渐渐染上金黄的时节裡,从京城传来了对萧庆之来說很不愉快的消息,他那唯一的弟弟萧应之出事了。其实要真究其根底,事儿還真不怪萧应之,怪谁,怪萧张氏。 徐贞娘不知道为什么小产了,医官說只怕很难再有身孕,据說萧张氏脸色一直很难看,然后就传出了要休妻的說法。 “休妻,母亲怎么能這样想,贞娘哪裡不好。這些年在母亲身边任劳任怨,做了儿媳妇能做的所有事情,我這做长嫂的都要自愧不如。若是贞娘這样的好儿媳妇都要休离,那我看我也早早自請下堂为好,免得哪天由母亲作主休弃了。”玉璧真想不通,萧张氏脑子裡装的是什么,年龄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对此,萧庆之也半晌无语,如果不是自家母亲做出来的,而是萧应之做出来的,他都能杀到京城去给自家弟妹做主。饶是這样,萧庆之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沉声道:“母亲怎能如此。子和与贞娘两心无间,母亲怎能忍心拆散他们二人。纵便不顾贞娘的好,也当想想子和。” 现在两人远在吴州,事情都脱不开身。光說說顶個什么用,萧庆之把手上的书信重重拍在桌子上,玉璧见他眉头紧锁就說道:“要不我回京城去看看。好歹我也是长嫂,总该回去管管這事。” 萧庆之却只是叹气摇头:“父亲在此事断不能成,只是子和如今被徐家告状都告到御前去了,去职不說,還病倒在家中。玉璧或许不知道,子和自小身体便不好,一直在用药调理着。也是最近几年贞娘来了以后身子骨才好起来。当时父亲子和求亲,前边两家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沒想到徐家会答应下来,還把嫡出的女儿嫁了過来。子和一直很感激贞娘,对贞娘向来是好得不能再好。母亲這是在要子和的命根子啊!” “京裡有方医师在,想来子和的身体应该不会有大碍,只是母亲要是执意让子和休妻,子和就是身子好了,心裡也难舒坦。”玉璧這会儿觉得,萧张氏是萧庆之的亲妈了,至少萧张氏从来不這么折腾萧庆之,足见這是深深的爱呀。 “我去写信给父亲,你歇着吧。”萧庆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說好。說来說去,自個儿家裡似乎只有母亲才总是闹出种种事来,一家人因此就沒怎么消停過。這么一想,萧庆之也觉得,或许不招母亲待见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处处管着他。 一想。要是母亲像对贞娘那样待玉璧,只怕他也得气得不轻,他且是身体好,子和底子单薄,還不定得被气成了什么样。 想到這裡,萧庆之又拿温煦至极的眼神罩着玉璧,只见她支着圆圆的下巴,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眼裡满是忧虑。有玉璧的地方,家就是温暖平和与世无争的,這样真好:“這样看着我干嘛,怪渗人的……” 要搁平时,這句话得让萧庆之瞪她,可這会儿满心温柔的萧侯爷只轻抚一把玉璧圆圆的下巴尖儿,笑容浅浅地俯下头在她唇边映上一吻,說道:“小事情,不要担心,会有解决的法子。” 說是有办法解决,其实事情還是很麻烦,萧张氏执意要休妻,萧徐两家闹得很不痛快,但是对萧应之這女婿,萧家是真沒话說。徐家就是很恼火萧张氏,也埋怨萧梁治家不严,管家不善。徐贞娘一边要面对萧张氏的冷言冷语,一边又要照顾病倒的萧应之,她自己也刚小产不久,身子也不好,于是也跟着病倒了。 這下萧张氏更是有话說了,病秧子嫁到我們家来,我客客气气地写合离书给你你不要,难道真要休书才肯罢休嗎? 吴州天远地远,一时也难知道京中事的具体细节,只能干着急。好在萧梁在京城,能压制住萧张氏,這么多年来不管萧张氏做出多荒唐的事来,萧梁也只是尽量收拾后续,但不要以为他就沒底限了:“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他们夫妻间的事你不要再去管。” “什么叫做我不要再去管,這可是我們的儿子,萧一堂,你心裡明白,贞娘在子和是不肯再纳妾的,這样一来我萧家的香火就要断了!”萧张氏冷哼道。 “胡說什么,子云也是萧家的儿子,身上也流着萧家的血,将来子云自会诞下子嗣来延续香火。以后這样的胡话,不要再让我听到一個字,這些年你对子云冷言冷我从不管,但子云始终是我萧家的嫡长子,承继香火有子云,承继爵位也有子云。你却把子和撺掇得跟子云去争去斗,子和到现在這地步完全是你逼的,难道你真要把子和逼死才甘心。”萧梁說完眼底一片冰冷。 或许是看到萧梁冰冷的眼神,萧张氏气势又弱了下来:“我,我也是为萧家着想,贞娘不能生养了,难道真让子和百年之后连個上香拜祭的都沒有嗎?” 萧梁掷地有声地說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莫要再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除非你是真的想逼子和去死。” 其实萧张氏心裡是很怕萧梁的,這么多年,谁都以为她很幸福,萧梁就她這么一個正室夫人。但谁知道,她从来就觉得自己沒有接近過萧梁的心,萧梁与她始终如隔天堑一般。别的女人是和活生生的人争,她却是年轻时和萧梁心头的大志向争,年老时又和萧梁的与世无争去争,却从来沒有争到過寸心。 越是這样,萧张氏心裡越怕,所以她撺掇萧应之去争爵位,试图为自己谋個安生之法。但沒想到,现在她连儿子的事都沒法管了,连儿子也跟她离心了。 “不休妻也可以,纳妾,总要有個能生养的。” “不要在胡搅蛮缠。” 就在萧梁和萧张氏谈過這番话后的几天,萧庆之从吴州寄来的书信到了萧梁手裡,萧梁看過后一声长叹,喃喃地跟自己身边的老仆說:“我当年不肯毁诺,执意不娶平妻不纳妾,现在想想,是不是做错了。” “老爷,您做得对。侯爷和二爷都是好的,有二位爷在,比一院子嫡子庶子相争相斗不是要好得多么。虽說二爷心裡有些念头,但与侯爷到底是兄友弟恭,断不会出兄弟阋墙的祸事。” 萧梁久久沒有說话,最后摇头提笔给萧庆之回了封书信。 接到书信的萧庆之心中总算是稍微安定一些,不過在江南办的事却收得更紧了,這时却只要再收個尾便成。三司的事眼看着能在十月左右办完,事情办完萧庆之可以争取回一趟京城,虽然待不了多长時間又要回江南,但总比一直在江南七上八下要好。 京城的事不乐观,谢春江的事也不容乐观,令武查到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谢春江真有可能就是淳庆帝的儿子。哪怕不是淳庆帝的儿子,只怕也脱不开王子一流。但当年在江南常年混迹的只有如今的淳庆帝,只怕還是淳庆帝的可能性大一些。 “哇,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這件事一开始玉璧就知道,所以萧庆之沒有瞒她,查到什么就给她看什么,可把這八卦到骨子裡的给高兴坏了。正儿八经的皇室秘辛,再狗血不過的皇子流落江湖,长于平民窝裡的故事。 “由不得我不信了,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处理這件事。是装作不知道,還是干脆到陛下那裡去打探打探,又或者去和谢春江谈一谈,這三個選擇都不好作。如果我装作不知道,陛下只怕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我在装不知道,去打探也会招陛下不快,至于和谢春江谈,那是下下策。”萧庆之心想,当淳庆帝的臣子是真操心,办完公事,還得替皇帝陛下当年的破事擦屁股。 “要不,去陛下那裡打探打探,陛下既然沒避开我們,只怕就是想让我們去打探。他不好跟我們明說却只让我們去照顾,想来就是希望由我們去问了,然后陛下才好半遮半掩地說一說。但,陛下应该不会让谢春江回归皇室,不過该给的尊荣想来不会少他的。”玉璧想来想去就是這么個结论,要让她往深裡想,不好意思,她沒這智商。 略微思索片刻,萧庆之叹道:“再說吧,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容我再思量。這件事你可别蒙着脑袋跟陛下去打探什么,陛下可真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好說话,那是你沒触到陛下的弦。” 她会去說才怪,她在淳庆帝那裡可以卖乖卖萌,但绝对不敢卖聪明:“放心,我不会說的。” 只是不能第一時間看到淳庆帝的反应,好遗憾呐!(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