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无人肯帮 作者:紫伊281 一品闺秀 书名: 春节期间由于电信机房内部存在安全漏洞,导致網站访问不稳定,我們已经在尽力处理問題,感谢大家支持。 你再怎么保证也沒有用,难道還要她把那些羞辱她娘亲的话在重复一遍?她說不出口。阿语故意转移话题:“咦?今天怎沒看到三姐?” “三姐她……”阮思卉话到嘴边又顿住。昨日去劝四姐的时候,三姐被四姐推了一把,刚好踩中了地上的碎瓷片,把脚给割破了,流了好多血,大夫說,得养個三五日的,三婶吩咐再吩咐,不得把事情說出去。 看她欲言又止,阿语心笑,這下好了,谁也不欠谁,我不来探究你的秘密,你也不好意思再问我。 两人心照不宣的讪讪一笑,异口同声道:“咱们进去吧!”话音刚落,两人先是对眼怔愣,旋即都笑了起来。 古代的私塾有一個优势是现代教育无法相比的,那就是绝对的小班化教学,先生完全可以根据学生的才能特点,接受程度等进行因材施教。阿语在在座的小姐们当中属于初学者,当然,那是大家认为,沒人知道她是二十一世纪過来的,阿语心安理得的作弊,她也是相当努力的,沒有白捡便宜。 卫先生一来先检查各位小姐的功课,让阮思韵先弹,阮思韵是那种心很沉静的人,加之她又肯下功夫,一曲《阳关三叠》弹的是绵远悠长,情真意切,阿语眼前仿佛浮现一個画面……春日,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天空一碧如洗,一個白衣少年,踏着湿润的青石小路,走過白墙青瓦的屋舍,路旁的柳枝在晨风中款款,不经意拂過他的白衣,那少年浑然不觉,一直走到江边,驻足远眺远去的帆船,江风吹起他的白衣飒飒,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情,入眼的只有那一道苍凉的背影,忽而,远处江面上传来悠扬的琴声,琴声低婉如诉,扣人心弦,少年解下腰间玉箫,合着琴声,透骨的苍凉似蔓蔓藤萝在离人心中慢慢滋长,那一幕就這样被定格,天地间只余那一琴一箫纠缠着,互诉衷肠……直到琴声渐渐远去,箫声无力挽留,空余一丝难遣的忧伤,伊人已去,从此生死两苍茫…… 卫先生微阖双目听她弹奏完毕,方睁开眼,淡然道:“此境非彼境,不過已是难得。” 阿语听见卫先生說话,方才醒神,只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竟是一片潮湿。 阿语尚自困惑中,却见卫先生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阿语忙擦了眼泪,敛定心神,先生接下来是要检查她的功课了嗎? “思薇,你来說說刚才思韵所奏有何不足之处?”卫先生点了阮思薇的名。 阮思薇站了起来,讪讪道:“先生,刚才八姐弹的挺好的。” 卫先生又问:“好在哪?” 阮思薇看看八姐,又看看阿语等人,嗫喏道:“八姐技巧娴熟,情真意切,弹出了友人别离时的依依之情。” 卫先生对阮思薇的回答不做评论,转而看着阿语:“阿语,你又听出了什么?” 阿语想到刚才先生那句……此境非彼境,便道:“八妹是弹的极好,只是,在阿语听来,八妹琴中表达之意,非友人别离的依依之情,而是……” 阿语想說的是情人之间的离别之情,可是依她现在小孩子身份,說這话似乎不妥,一時間犹豫起来。 “阿语,但說无妨。”卫先生鼓励道。 阿语瞅了瞅阮思韵,她沉静的近乎淡漠,好像大家的讨论完全与她无关,可是,她要真說了,阮思韵会不会不高兴?不管了,阿语清了清嗓子,小声說:“阿语听到的是一对挚爱的情侣却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要分开了,那种既沉痛又无奈的悲凉之意。” 卫先生的眼中闪過一丝诧异,阿语果然悟性极高。 “不過阿语觉得,琴曲本为心声,如果一味的拘泥与曲中原意,反倒落了刻意之嫌,随心而奏,有感而发才对,這样的琴声才能情真意切,才能打动人心。”阿语斗胆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卫先生暗暗赞赏,好個不拘泥原意,随心而奏,有感而发,阿语,你真乃奇才,多少人学琴,只想着如何掌握技巧,技巧练的再娴熟,弹的再华丽,终其一生也只能成为一名琴匠,只有真正明白将心意融于琴声,你才能赋予琴生命,也只有這种人才有可能成为大师。卫先生微微颔首,算是认同阿语的话。 之后卫先生又考了思卉,思薇等人的功课,最后才轮到阿语。阿语虽然已经弹的颇为流畅,但技巧還不够娴熟,只能一门心思想着不要出错,根本還不能将自己的意境融入琴中,正所谓心有余而力不足,跟阮思韵等人相比,她算是弹的最次的了。阿语一曲完毕,忐忑的等着先生的评价。谁知,卫先生只有四個字送给她:“還须努力。” 好吧!她就把這四個字当成是勉力而不是批评,自我安慰一下。 下了课,大家收拾东西转到后院去上诗词歌赋。 阮思薇凑到阮思韵身边,讨好着說:“八姐,你刚才弹的真是好极了,我差点掉下眼泪。” 阮思韵面无表情,展开一块青色的丝绸铺在琴面上,拿起琴谱就往外走。路過阿语身边的时候,她顿了下脚步,想說什么,终是沒說,面色却是更沉冷了。 阮思卉在阿语边上小声說:“八姐好像不高兴了。” 阿语撇了撇嘴,随她去。 阮思薇讨了個沒趣,冲阮思韵的背影做了個鬼脸,又跑到阿语這边,赞道:“七姐,你好厉害啊!這才两天功夫就能把曲子弹下来了。” 顾以曼也道:“還好先生沒叫我弹《云水吟》,這曲子好难,沒個三五天的,我是弹不下来的。” 阿语自嘲道:“你们是不晓得我花了多少時間练這曲子,人道笨鸟先飞,我是笨鸟落后,只好拼命追。” “七姐太自谦了,昨儿個我還听人說,七姐弹的疙疙瘩瘩的,還担心你今日回不出琴来,沒想到七姐已经弹的這么流畅了,可见那些是讹传。”阮思薇道。 哦?她琴弹的烂也有人在外头嚼舌根?看来她還真成了阮家的焦点人物了,阿语苦笑:“你听說的沒错,前儿個是弹的烂。” 阮思薇咯咯笑道:“七姐又谦虚了,你若是不好,卫先生能這般看重你?对了,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哎!八姐怎么能弹出那么缠绵悱恻,催人泪下的琴音呢……七姐,你真的听出是情人分别时的惆怅与无奈嗎?” 阮思卉笑道:“先生都点头了,可见阿语听的沒错。” “這正是奇怪之处啊!八姐只比七姐小几個月而已,跟我們也是差不多年纪,你說她怎么就能把那种情爱之事了解的這般透彻呢?”阮思薇语气中有种嘲讽的意味。 本来阿语觉得思薇這人活泼可爱、天真烂漫,可是刚才思薇還去讨好思韵,這会儿又话裡有话的讽刺思韵,顿觉思薇這人不单纯,便心生了疏离之意。 阿语挽住思卉的手,說:“咱们快走吧!莫让先生久等了。”說着朝阮思薇和顾以曼莞尔一笑,先行离开。 下了闺学,李叔准时来接阿语,阿语刚一坐上马车,李叔就兴奋道:“小姐,东哥儿来了,說是有七成佃农同意租种咱们的地了。” 若在昨日之前听到這消息,阿语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然而现在她却是倍感头疼,到时候要怎么处理這些田地和安置這些佃农呢?還给族裡?那之前花出去的钱,定好的种子岂不是亏了?不行,她得想個法子把這些损失弥补回来。不過眼下耽误之急是弄到舅舅的书信,可是娘整天足不出户的,元香又不帮她,她要怎么找书信呢? “夫人听了可高兴了,還有阿静酒坊那边的工也辞了,夫人让她今天就留下来,不過我想着少爷還要在咱们這再住几日,家裡若是人多了,不安全,我就让他们先回去准备几日,反正东哥儿现在還得帮咱们联系那些佃农的事,住到宅子裡来也不方便……”李叔一边驾车,一边說,沒发现小姐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变成了他一個人自說自话。 李叔說了一会儿,沒听见小姐回应,也就住了嘴,专心的驾车。 阿语下了马车先去了娘的屋裡,娘和元香正埋头一处商议着什么,阿语看娘脸上挂着笑容,可见是东哥儿带来的好消息,让娘心情好多了。 “娘……”阿语走過去唤了声娘。 俞氏抬起头,见到阿语,莞尔道:“阿语下学了?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娘,你们在做什么?”阿语凑過去看,原来俞氏和元香在算账,那簿子上写了一串名字,后面标注着几亩几亩的数字,這是在算租出去多少田地。 元香起身,搬了张杌子来给小姐坐。 “娘,這些都是已经认租的佃农嗎?”阿语明知故问。 俞氏的声音裡都透着喜悦:“是啊!你看,租出去大半了,东哥儿說還有原来租种别家田地的佃农也想過来。” 阿语故作欢喜道:“娘,這下可好了,咱们不用再担心有田无人耕,可以按时播种了。” 元香笑道:“小姐,這会儿高兴了吧?不提要离开的事儿了吧?” 阿语心下腹诽,你這嘴還真快,什么都跟我娘說,不過面上却是笑着,笑的天真无邪,人畜无害,抱着娘娇声道:“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