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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案情端倪(三)

作者:锦若
许楚不太懂马,如今见那大家伙一直冲着自己呲牙,当即也不再靠近了,只看等着萧清朗开口。

  萧清朗点头,略带笑意道:“所谓老马识途,当是如此。”

  “公子家也养马?”

  “嗯,我自有喜爱马匹,每每得了好的马驹都欢喜的要亲手喂养。”

  刘二听他這么說,也就跟着笑起来。果然,拉关系套话,寻到共同语言很是重要。就如同现在,就算碍于萧清朗的尊贵气质,不能直接称兄道弟的說话,可刘二的态度在恭敬之余還是殷勤了许多。最起码,沒了刚开始时候的不耐神情。

  “最近也竟出怪事儿,前头夫人出了事儿,把升子吓破了胆。后头我马厩就闹鬼了,大概是夫人死的冤屈吧。”

  “你是說事后你在马厩见過你家夫人的身影?”许楚脸色微微一变,眸光一凝连忙追问。

  刘二愣了愣,突然想起之前管家的交代,不由懊恼起来,生怕会因此惹了是非。可当看到萧清朗跟许楚那二位凌厉睿智的眸光时候,他還是犹豫着回道:“那倒是并沒看到了,不過夫人出事当夜,小老儿在马厩這看到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然后一晃神就看不到了。”

  “一晃神?”许楚皱眉,视线在這一处马厩前后扫過,却见墙角处只停着两辆车架子,并沒有别的出口,也沒有什么可藏身之地。

  “就是一晃神,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是夫人出事当天夜裡,当时天黑看的也不是特别清明,所以当时我也有些沒反应過来,就当是什么小偷小摸的。为着担心有人入府裡做坏事,我還特地打着灯笼過来找了一番。”刘二生怕被人自個說不清楚惹了麻烦,所以赶紧說道,“当时闹了些动静,连老爷都惊动了。后来老爷還跟身边的小厮一起找了一遍,還吩咐管家派人在马厩跟车架子前后找了,只可惜什么都沒发现。当时我真的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后来打扫马厩时候,我在喂马时候,竟然从草料裡掉出了一颗珍珠。那珠子我见過是夫人出门时候鞋子上缝着的,显眼的很,咱们当下人的可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摸到一回。”

  “当时可是把我吓得不轻,也正是如此,我才坚信那晚就是夫人鬼魂回来過。”他本来沒想過要私下藏起那珠子来,可是后来官差来问话时候态度极差,加上老爷跟管家好似跟官府闹的很僵硬,他就担心自個也被牵连进去。

  毕竟,衙门一直沒有破案,万一自己拿出珠子来,谁知道会不会被拉去做替罪羊啊。這种事情,也不是沒有過。

  “之前我也想告诉老爷想让老爷为夫人超度。可那日我去求见老爷的时候,正好听到老爷气急败坏的跟管家說,大人那边等不及了,這边在這样拖下去他们都得遭殃,不如找個替罪羊先把罪名扛下来。”他面露愧色,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许楚,见她并未露出轻视怀疑的神情,才继续說道,“如此一来,我又怎敢开口。眼看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平日裡不求大富大贵,就想要平平安安就行......”

  显然,许楚对刘二的心思甚是理解。她又安慰了几句,也应下刘二他们不会讲這件事外传。如此保证一番,俩人才在刘二千恩万谢中走向西南墙角储存草料的棚子裡。

  “那日我就是从這裡捡到的珍珠。”刘二态度甚是殷勤的将人引到棚子一侧,只见那除了半人多高的草料之外,還有一口通身幽黑的水缸,若是放在夜裡乍眼看去估计也甚难看清。“后来我又找了一遍,大天白日的什么都沒有,就只有我手上的那颗珍珠。可是前一天早起我堆放草料后,打扫马厩时候,還沒有這珍珠呢......”

  当时他就惊的后背直冒冷汗,甚至天天念叨着让夫人冤有头债有主,千万别来吓唬他。后来几天,倒是平平安安的什么怪事儿都沒发生。不過只要一想到枕头裡藏着的那颗珍珠,他就坐立难安。

  “唉,說起来,老爷也是命苦。他跟夫人是年幼时候的夫妻,跟夫人感情深厚。听說夫人還是還是孤儿出身,好不容易得了老爷的厚爱,就出了這种事儿......”

  說着說着,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然后讪讪一笑說道:“瞧我這嘴,說着說着就扯远了。”

  许楚笑着道:“這话說的,你肯跟我們說实话,已经是难得了。要是放在旁人身上,若是想要昧了那珍珠,对此闭口不谈,我們也无从知道不是?”

  几人又說了几句,直到萧清朗跟许楚走到车架之前详查起来,那刘二才应這话不再打扰。

  马车的车架略高,但并不算大,许楚看了许久,也沒发现能藏匿人的地方。而车壁左右甚至车顶,都沒有暗格之类的地方。看来看去,也只有车厢脚下木板翘起来一块,似乎還有缺失。

  “這车架坏了?”

  “哦,您是說脚下那块啊,夫人出事那天,下人们撩开帘子看到尸身惊吓不下。后来老爷急急忙忙赶回来,要扶起夫人的身子时候,這不几個下人上去搭手时候,不小心给踩踏坏了。”刘二看了一眼车厢裡头,见裡面显而易见的那個大洞,才开口解释起来。

  许楚闻言,眉头不仅沒有松开,反而皱的越发紧了一些。而萧清朗则一言不发的查看起那处损坏来,却见厢底只有空荡荡的车架。而這车架,显然是比一般的车架要略高一些的。

  他伸手在厢底断裂的地方摸索了片刻,眯眼道:“是促榆树的木材,也就是红柚木。”

  此木材产自极北地区,木质坚硬,除了富贵人家制作马车车架所用外,市井间最常见的就是制成齐眉短棍。因着木质特征,所制成的棍子威力极大,甚难折断,也常被习武之人所用。

  如此坚硬的木板,若說只是几個下人踩踏就会被折断,当真有些牵强。

  许楚听他如此說,心裡越发肯定刘家藏着隐秘了。她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萧清朗的臂膀蹲下身去仔细查看。

  “奇怪......”她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這样?”

  不過碍于身后還站着外人,所以她只无声的看了一眼萧清朗,并未直截了当的說出自己的疑惑。

  俩人并肩查看马车之中,车辕跟车轴并沒什么不同。只几息之后,萧清朗突然勾唇一笑,挑眉道:“小楚,今日大概我要比你先寻到证据了。”

  许楚顺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就瞧见靠近车轴处那断口的木板上,竟然挂着一缕青绿色布料。看起来,倒是并不金贵,甚至材质同刘二身上厚重的棉衣棉裤所用的材料差不多了,甚至還有些粗糙。

  “......”许楚哑然失笑,故意恭维道,“公子眼神真好。”

  待到将那丝线收起后,一旁探头看過来的刘二才摇着头說道:“瞧着像是府裡下人穿着的棉衣,不過青绿色应该是府上的丫鬟穿的。我估摸着,大概是那天跟夫人一同出门的珠儿把衣裳给挂坏了吧。”

  无论此物对破案有沒有用,却也证明在马车上时候,一定发生過她们并不知道的事情。否则,珠儿的衣裳怎会出现在进了刘家才损坏的马车断口处!

  要知道,按着车夫跟卷宗所說,在马车坏掉之前,珠儿已经失踪。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车辕车轴,借着从掀开的惟裳处透過的日光,他们清晰看到车轴跟车辕上用以固定车厢的皮索。萧清朗用手指拨弄数下,低声道,“看起来沒有异常,痕迹沒有偏移,只是马车有些年头了,皮索有些松动。”

  此时车厢裡好似還有淡淡的血腥气,可并不严重,若不是萧清朗仔细辨别,几乎就跟沒有一般。只是奇怪的是,只有尸身沒有头颅的车上沒有血腥味就罢了,却還有些古怪的酸臭味道。

  片刻之后,许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倏然抬头看向刘二问道:“刘叔,你可知道這马车掉落的木板去了哪裡?”

  “哦,老爷吩咐让送去厨房当柴火用了。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日,只怕這车厢也要被砍了烧火用了。”刘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說道,“這车厢都坏成這副模样了,就算是修也怕是修不好了。”

  许楚听了這话,豁然起身,看向萧清朗道:“我要去厨房一趟。”

  萧清朗了然,显然俩人是想到一处去了。大概许楚是因着自己验尸的经验,所以纵然鼻塞未曾闻到气味,也猜到了不妥之处。而萧清朗,则是因着那似有似无的酸臭味道,恍然与她想到了一处。

  眼下除了刘二并沒其他下人,所以二人就在刘二的指引下前往厨房寻找。

  此时厨房裡倒也颇为清闲,厨娘正吩咐着几個打杂的婆子拾掇今日刚捞上来的鱼。也有两個杂役模样的小厮,在烧水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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