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妥协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主簿黄安辅眯着眼睛吩咐:“来人,去将几位员外請来县衙,当官的知法犯法,竟還有恃无恐。”
“慢着!”
說话之人出乎意料,正是县丞州伯迁,“既然陈县尉已经将话說到這等份上,那么本官愿意相信你的所作所为皆出自一片爱民之心。”
“伯迁...”袁玉堂想要說什么,最后被州伯迁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显然。
上面的李知风也明白了州伯迁的做法,坐下說道:“子时你也别急,我們之所以這样也是担心落人话柄,若是官员无故闯私宅,逼迫他们捐献钱粮的事传到朝廷耳中,”
“那我們清溪县衙上下都难辞其咎,不過现下既然误会說清楚了,我們也就放心了。”
黄安辅瞠目接着。
袁玉堂两道浓烈的眉已经快要陇成一條线。
“下官自然明白诸位大人的一片苦心,”
陈逢也沒有蹬鼻子上脸,向李知风躬身行礼道:“不過不论怎样,如今满城风雨,为了避嫌,主持救灾一事下官已不能胜任,否则难免有贪墨之嫌,還請大人另择贤明吧。”
主动交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利,陈逢其实也不想。
可如今的他在清溪始终是沒有根基,当下对方也只是害怕他鱼死網破才沒有继续追究,若是再抓着手裡的东西不放,恐怕就要招来杀身之祸了。
本来准备主动提出的州伯迁有所意外,不禁多看陈逢一眼。
李知风道:“子时有国士之风,我代清溪万万百姓在此谢過。”
“既然如此,若无要事,下官告辞。”
“等等,”
李知风笑着来到陈逢面前,一扫刚才的怒气,和善道:“不管怎么說,救灾治患的方略是你提出来的,虽說目前继续让你去管理灾民确实不妥,”
“不過引水之事還是需要你从中多多出力,這几日本县已命人整理好当年的图纸,稍后命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众所周知,即便有当年的图纸和部分已经开掘的工程,引水一事对清溪来說依然是一個较大的工程。
李知风說這种话那裡是什么好意,不過是好让他背锅罢了。
若是以后因为某些原因沒有动工,亦或者在施工過程中出了什么事,李知风就可以很好的推到陈逢头上。
对此。
陈逢微笑,沒有拒绝。
待他走回,袁玉堂再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不解和怒火,看向州伯迁问道:“伯迁,你为何让他這样轻易离开?”
黄安辅从旁赞同,“我也是不明白,从這几日這小子的行事风范看,這小子就不是一個善茬,之前他和知县您說的那些话,我敢肯定是他忽悠人的。”
“黄兄說得对,”
啪的一声,一個茶杯直接在袁玉堂的大掌中碎裂,“他怎么可能背叛来万春,這种话李器你也信。”
直接称呼一個人的名而不称字,這已经相当于一种辱骂。
李知风眉梢压低,目光死死盯着袁玉堂脚尖,语调中却沒有丝毫怒意,“我为什么做,你不妨问问州县丞。”
“此次的确是我們操之過急了,”
不知什么时候,州伯迁已将佛珠收入袖中,“陈子时虽說是逼迫周赵等家族捐钱,可是他毕竟是捏着罪名去的,他要当堂对质,你们认为周赵几家敢指证陈逢嗎?”
黄安辅皱眉,“他那算什么罪名?房屋违制?可笑的罪名罢了。”
“你以为他是普普通通的秦家嗎?”
州伯迁已有些不满,“陈逢不止是朝廷命官,身后還站在广阳知府,如果刚才我們继续斗下去,他势必会将這件事捅到广阳知府那裡去。”
“来万春素有野心,即便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罪名,他也极有可能抓住這個机会继续向清溪塞人,”
李知风接過他的话說道:“還有,如今县内极不稳定,此时不易再生事端,否则明年给你们换一個县令,我看你们怎么办。”
话音落下,拂袖而去。
也不知是因为陈逢的事儿闹心還是因为袁玉堂的态度而愤怒。
见李知风走后,州伯迁又取出自己的佛珠,深呼吸道:“玉堂,他毕竟是一县之尊,有时候還是要给他些面子。”
“哼,”袁玉堂又捏碎一個杯子,便转身离开。
州伯迁沒有动怒,“所幸這個陈子时還有几分眼力见儿,知道自己不该继续捏着不该拿的东西,老黄,接下来灾民的事你去处理。”
闻言,黄安辅原本暗淡的老脸仿佛见到了彩虹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州伯迁凝重叮嘱道:“我现在不想换一個县太爷,你最好也不要去想,陈子时這人确有几分才能,灾民方方面面如今已经稳定,”
“一方面效仿陈子时以工代赈的方法,组织人手重建受地震影响的灾区,另一方面帮助灾民返回乡村,重新生活,也可以鼓励灾民在城中寻找能谋生的活计。”
“是,”黄安辅不敢多說一個字。
州伯迁盯着他,寒声道:“陛下登基至今不過三年,削藩之意已经越发明显,我清溪之地,于朝廷和蜀中而言,极其重要,”
“我刚得到消息,明年考核较之往年更加严格,陆知府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說了這么多,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
黄安辅完全收起平日那副散漫的样子,“這笔钱我绝对不会动一分一毫,你就放心吧。”
夜幕降临。
将灾民的事全权交出去后,陈逢自然轻松了许多。
星空下,小院内。
沈如绡正给陈逢换药,“大哥设粥棚建民舍,惩治奸商,筹措钱粮,现在就這样将忙碌了這么久的功名送给黄安辅那种人?”
听得出来,很明显的不满以及不服。
陈逢笑道:“平常只见绡子性情安静,不争不抢,這种话倒不像是你会說的。”
她一身白衣忙碌一天,添了不少灰尘,微圆白皙的脸蛋上也不知从那裡沾了泥土,在灿星的照耀下,陈逢注意到她微微上扬的眼角,其中升腾起很多不服。
于是在她這张清秀绝美的脸上看见了几分高傲,只听她强硬道:“不争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属于我,大哥不要以为我是阳台上安静绽放的美艳花朵。”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是在自夸呢?”
话虽這么說,陈逢却再次从沈如绡柔弱的身体上看见了当日田野间冲出来救他的少女。
“大哥难道真的放心将那么多钱粮交给黄安辅?”
对于這些当官的,沈如绡根本沒有丝毫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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