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有一份婚约
苏克之像個包工头一样在旁边指指点点,看到陈逢立马凑上来,“大哥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一巴掌将怪声怪气的苏克之推开,径直向屋内走去。
“大哥你看,我准备在這儿给你修一大水池,以后天热咱们就可以下去凉快,”苏克之跟在身旁喋喋不休。
“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话音落下。
田伯忠走了出来,向陈逢微笑致礼,“陈大人,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手裡居然沒有羽扇,反是多了一口宝剑,剑身迎着阳光,折射出刺目的光亮,血槽开于剑脊两侧,其中血红颜色仿佛真的有鲜血在流淌。
但凡习武之人见到此剑,一眼便知非同一般。
可惜在场的苏克之沈如绡都并不是懂剑之人。
“看来這几個月你這狗头军师過得還不错,神采飞扬,”
陈逢盯着对方手中的剑,缓步上前,“不像我這么狼狈不堪。”
田伯忠唇上的两撇胡须飘起,似乎是在表达称呼的不满,他扫了眼陈逢的腿,沒有說话。
后面杵着的苏克之向沈如绡询问道:“這人谁啊?”
他也是才到沒多久,都不知道屋裡還坐着一個人。
一道清风拂過。
沈如绡不及回答,便见一道寒光切断清风,朝着陈逢面门落下。
不知陈逢早有准备還是反应過人,身体在须臾间侧闪過去,胸口几乎贴着剑锋错开。
“這就是你的见面礼?”
田伯忠收剑,继而又双手奉上,“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府尊大人知道這清溪县民风彪悍,悍匪盘踞山林,知道你這個县尉不好当,特意让我将此剑带来赠与你。”
可以确定,刚才自己如果沒有躲开,田伯忠這一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這是来自来万春的警告,因为他一個月一封信都沒有送回去。
苏克之想要冲上去,被沈如绡拦住。
“府尊大人对我的恩情,今生难报万一,”陈逢接過剑。
田伯忠转身說道:“此剑乃名剑照胆,想来以陈县尉之才智,是明白照胆之胆所谓何意。”
《刀剑录》记载,“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岁次午铸一剑,长三尺,铭曰‘照胆’。”
陈逢不会记错,這口剑几年前在复晋会之主司徒升手中,按理来說,复晋会之主死后,這柄剑应该在他的女儿手中。
只不過复晋会在与朝廷的战争中大败,前朝公主也就此失踪。
司徒升惨败,這口剑被定川王所得,却不知来万春用了什么办法,定川王居然将這口名剑赐给了他。
想到這些,陈逢认真看着手中之剑,心情颇为复杂,思绪不免飞回在复晋会的时候,一张清丽脱俗,笑颜如花的脸蛋不由浮现于脑海之中。
“看来府尊大人說得果然不错,陈大人见到此剑,忆起故人来了吧,”田伯忠意味深长。
陈逢沒有回答他,背负利剑于后,径直进屋。
他知道這是来万春用剑提醒他那不可示人的身份,同时也在向他质问一人的去向。
两人对坐于桌前,陈逢斟茶。
周围再无旁人,田伯忠的语气中也再沒有一丝一毫的客气,“陈子时,周扶去了那裡?”
周扶,曾经宜都侯府旧人,和陈逢算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
当年陈逢逃出复晋会,便是和周扶一起浪荡于江湖之中,后来被来万春所抓,周扶也一直跟在陈逢身边。
实际上。
在赴任清溪时,周扶也是和他一起从来府出来的,只不過半路陈逢设计让他离开了队伍,沒有人知道周扶的行踪。
见陈逢不說话,田伯忠冷冷盯着他說道:“我知道,你是让他去找你的未婚妻了,对嗎?”
此言一出,陈逢握茶杯的手随之紧了数分。
“来府尊還真是信任你,连這個都告诉你了。”
当初来万春答应過陈逢,自己的身份绝不告诉第二人,可是现在,這個家伙明显告诉了田伯忠。
只是刹那间,陈逢心中便对田伯忠升起了杀意。
铿锵一声。
照胆出鞘,眨眼之间便已落到田伯忠的脖颈之上,陈逢寒声问道:“說,来万春都告诉了你些什么?否则我不介意你成为照胆剑下第一個亡魂。”
“陈逢,你想干什么!”
田伯忠身体直接僵硬,也万分惊恐的看着陈逢。
“我让你說,”陈逢微微用力,田伯忠脖颈间一道血痕已然出现。
看着陈逢那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神,田伯忠怕了,忙道:“不就是告诉我你有一個未婚妻,是复晋会天罗成员。”
“陈逢,你冷静点,大人嘱咐過我,此事不会告诉旁人,不然不用你杀我,大人也会将我千刀万剐的。”
听见這话,陈逢才收起剑来。
来万春這么做,显然還是在警告他,或者說是对他這一個月在清溪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也在告诉他不要耍花样。
不然,只需他公布陈逢身份,不用他出手,清溪上下官员就会将陈逢啃得渣都不剩。
至于未婚妻之事,那是他和前朝公主之间的婚约。
在复晋会时,才三岁的陈逢就被自己的父亲和复晋会之主司徒升订下亲事。
来万春沒有将這一事实告诉田伯忠,陈逢紧绷的心绪才放松下来。
“說吧,還有什么事?”陈逢重新落座,平静询问。
田伯忠擦去鲜血,极不满的看了陈逢一眼,旋即說道:“你应该還不知道,十几天前朝廷削去胶东王三座县城,另外,在剑北剑南调换了大批官员。”
“府尊让我告诉你,清溪之地非常重要,你必须尽快掌握清溪,而你一個月以来,心思都花在那些难民身上,府尊大人让我问问你,有什么意义?”
“府尊大人不明白,你明明应该利用灾民之事搅乱县衙上下,促使明年李知风被调走,這样我們就有机会安排更合适的人,如此你在清溪官面上也不再是独自一人。”
来万春的意思很简单,陈逢不应该去救那些灾民,還应该去将這场灾难扩大,這样李知风的政绩就会极其难看。
田伯忠眼神中好似燃烧起了火焰,死死盯着陈逢,用教训的口吻說道:“你更加愚蠢的是,为了那些难民,居然去得罪县裡数家士绅豪强,”
“最后的结果便是,這些原本站在袁玉堂对立面的人,都因为你的做法而倒向袁家,更为严重的是此等做法导致的后果,今后這些人会坚定的站在你的对立面,你简直愚不可及!”
“還有嗎?”陈逢目光凛冽。
田伯忠被锋利的眼神吓得脸色凝滞,缓了缓說道:“别用你這种眼神来看我,這些话都是府尊让我转述的。”
“行,你继续說,”陈逢摆摆手表示无所谓,淡定喝茶。
“還有,你自来到清溪,至今未向府尊去過一封信,是什么意思?”
陈逢平静道:“我写不写你们不一样知道嗎?从你们传递消息的速度来看,藏在清溪县内的力量应该不会太弱,你何不告诉我,這样今后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同理,帮助府尊大人掌控清溪的時間肯定也会快上许多,你觉得怎么样?”
“休想套我话,”
田伯忠拿出自己的羽扇,神态无比自信,“陈子时,我知道你心裡在打什么主意,說起来我們在府尊大人手下也共事一年有余,我真心劝你,切莫被儿女情长模糊了前程。”
“這天下女人何其多也,所谓百花盛开,芳草萋萋,你何苦将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還是一個反贼之女,你要是這般执迷不悟,恐怕到时候府尊大人都救不了你。”
闻听此言,陈逢微怔。
他還以为這狗头军师看出什么来了,原来将他的举动都归结于所谓的儿女情长上。
诚然,他对那位前朝公主的确有所牵挂,陈逢也不止一次拿着两人之间的婚约戏弄对方,而且当年若不是对方相助,自己都沒法逃出复晋会,之后在江湖上他们之间也经历颇多。
自从落入来万春的魔掌,陈逢尝试用過很多种办法去寻找她,但到今天也一无所获。
所以,陈逢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田伯忠的說法,他当即做出一副醍醐灌顶的样子,“說实话,以前我挺看不起你的,今天你這句话說得倒是极有道理。”
“对吧,”
田伯忠倒是沒有在意前面的话,笑道:“你說我們好好跟着府尊大人,跟着王爷,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有了权還会缺女人嗎?”
“看来你這狗有军师的确有两把刷子,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你能明白便好,”
說话间,田伯忠伸手指了指放在身侧的箱子,說道:“這东西,也是府尊大人给你的,太沉了,你自己打开看看。”
“哦?”
从进来陈逢就注意到他身侧的长箱子,這個来万春拿一口剑警告他几次,這箱子裡又是什么玩意儿?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吧,和你极为相配。”
陈逢上前,心中带着警惕缓缓打开木箱,惊道:“龙舌弓?”
“陈大人,此物可是府尊大人绝品珍宝之一,”
看见静静躺在箱中的龙舌弓,也不免让人感受到他的威力,便是不懂箭术的田伯忠见了,也很是艳羡,“命我将此绝品带来给你,便是要提醒大人,”
“行事不要有太多顾忌,该放箭的时候就不要只是拉弦,那怕箭射偏了伤到一些旁人,也无须在意,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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