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幕之下 作者:离落城 假山前,伊晨风挡在夏末如的前方,她站在原地,两人相视而立。 “看到我平安出来,是不是很失望”。伊晨风上前半步,逼近夏末如,话语中充满了敌意。 “你觉得是這样,那就是這样吧”。夏末如深感疲惫,坚强支撑起来的眼皮,几度欲要往下垂去,实在无力再与伊晨风冷言嘲讽。而且,她根本就不想這样。可以在人前装作若无其事,但心中的痛,总是无情的出卖她。 伊晨风冷哼一声,把夏末如的无力,当做了是默认。心中愤怒,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想我死,沒那么容易。不過既然我出来了,你最好小心一下自己。” 一條淤红的痕迹骇然的映在夏末如的脖子上,与她白净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夏末如双手握住伊晨风的手,想要挣脱,却是全身无力,连呼吸都觉得有些飘忽。 就在夏末如感觉思绪快要从身体裡,抽脱而去的时候,卡在她脖子上的手,突然松开。她拼命的呼吸着空气,冰凉的气体通過她的口鼻卷进咽喉,她忍不住用力的咳嗽起来。等再度能正常呼吸的时候,她又恢复成原来淡然的模样。“多谢将军提醒,我一定会小心的。” 哼。。。伊晨风直视夏末如的目光,除了愤怒,依旧是愤怒。然后甩了下袖子,转身离开,独留她在原地。 然而,在夜幕降临的院子中,還站着另一個人,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有些距离,他却能清晰的听到夏末如痛苦的喘息声。 乾离城沒有上前,即使心痛,也不容许自己走到她的面前。他知道夏末如掩饰着自己的伤口,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痛苦。所以他必须,给她留下一点尊严。 夏末如用手触摸着颈项,冰,而且刺痛,又是一道伤口,她连哀叹都开始觉得奢侈。把衣领竖起来,遮挡住露出的颈脖,单薄的身子经不住颤抖了下,然后离开。 而不远处的乾离城,依旧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强忍着想要上前拥住她的冲动。等人被寒风吹醒,時間也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朝府内走去。 大堂中,五人坐在饭桌前,不過各怀心事,除了叶云,其他人的心思都不在一桌丰盛的佳肴上。 夏末如低着头,尽管几日来都未怎么进食,但现在依旧沒有什么胃口,碍于乾离城在,稍稍动了几次筷子,吃进口中的食物是少之又少。 饭桌上的言辞,大多是伊晨风感激的客套话,夏末如不言,也不怎么听得进去。只是静静的坐着,等着一顿饭的结束。 饭罢之后,乾离城起身告辞,至始至终,他都沒有看夏末如,因为不忍看到她的伤痛。而对于伊晨风,他有愤怒,却碍于夏末如的关系,学着官场上的客套,装作若无其事,但语气却比原来的略显冷漠。 乾离城离开,一场伊晨风沉冤得雪的宴席,便算是结束了,然而府中的几人,却并未离开。 大堂内 “叶云,你說是郝王主动提出来帮我,可他为何要這么做”,事后,伊晨风从叶云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過。但有些地方,他实在想不明白。 叶云不会撒谎,脸上露出紧张之色,還好因为之前受了伤,伊晨风并未看出来。就在夏末如准备站出来帮他圆谎之时,抢先一步的是苏冰的丫鬟萍儿,“将军,之前我家小姐有向郝王提過此事,我想可能是因为這個原因。” “对了,苏姑娘,你认识郝王”,伊晨风现在才想起,苏冰好像与郝王相识。 “偶然的机缘下见過一次,郝王为人正直纯良,我想可能是觉得将军有屈,所以才会鼎力相助”,原来是他,苏冰并未恼怒,虽然不知乾离城用了什么办法救出伊晨风,倒是重新看待起他来。 馨儿看着大堂中萍儿与苏冰一唱一和,好像救伊晨风全是她们的功劳,也不想想夏末如为了此事来回奔波。看着实在是有气,却又不好发火,只能心中为夏末如不值。 “此事真是有劳苏姑娘费心了”,伊晨风一時間也想不到理由,对着苏冰說道,而至刚才与夏末如說過几句话后,再也沒正眼看她一眼。“苏姑娘身子不好,现在天色已暗,你先回房歇着吧。萍儿,照顾好你家小姐。” 苏冰离开后,伊晨风神色变得严肃,虽然脱险,但整件事情到底是谁在策划?祸事接二连三,看来敌人是有备而来。对着待命的叶云道,“你同我一起去书房”,然后便走开了。 “夫人。。。”叶云对着夏末如欲言又止,但有些话憋着又实在难受。 “叶大哥,不用替我担心。你受了伤,待会我让馨儿拿瓶金疮药過去。”夏末如宽慰叶云,一切能顺利结束,她已经是再不求其他了。 “夫人,不如我跟将军說。。。”夏末如越是這样,叶云就觉得此事对她太不公。他想,或许說出来,能缓解伊晨风与她之间的关系。 “叶大哥,我說過,不要在将军面前提我,有些事情你不明白,也并非像表面上看似的那么简单”,夏末如及时止住叶云道。要解开与伊晨风之间的结,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帅印,和找出当年伊鸿翔死前,父亲运送粮草换道的原因。“你先過去吧。” 夏末如回了房,夜慢慢的变得宁静下来,她坐于梳妆台前,看到右边的抽屉,才想起乾离城的外袍還沒有還。此生能得如此知己,死得无憾。她房中的灯灭了,却還有几处依旧亮着烛火。 苏冰房中 “主子,真是想不到,居然半路杀出個程咬金,坏了我們的好事”,计划落败,萍儿自然是为主子不值。 “是想不到,他居然是郝王”,苏冰完全沒有听进萍儿的话,脑海中浮现的是乾离城翩然的身影,嘴角浮动的是妩媚的笑意,痴迷的說道,“能坏我哥的好事,看来還真是有几分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