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清晨之殇 作者:离落城 “你和馨儿,我会考略。但夏末如的事,不必再說,我自有主张”,伊晨风打断,不想再从叶云口中听到夫人几個字,无名的怒火,让他有些心浮气躁。但怒意来自何处,是因为灵位阁失火,還是苏冰受伤,或仅仅只是此事牵扯到夏末如?他无法分清,也沒想過要分清。“若是沒有其他的事,你先行下去。” 伊晨风转過身去,对着窗,虽然屋中亮着灯,却仿佛无法照透他,融入到黑暗中的背影,显得孤寂与黯然。 叶云站在其后,欲言又止,而且他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夏末如的处境恐怕更加不利。换做了一种严肃的态度,继续道,“将军,南平那边传来消息,說前几日一场大火,把我們路径過的夹竹桃林烧得一干二净。而且,曾有一名自称是苏府家仆的人到過苏府,却在来梁宇的途中,与我們负责护送的几人一同消失。” 消失,极有可能就是被杀。谈及正事,伊晨风神色也变得肃穆。无巧不成书,但对于理智的人来說,则是事出有因。或许夹竹桃是意外,但苏府幸存下来的家仆消失,难免不让人生疑,而且对于南平下毒之事,他一直有所保留。“除此之外,還查到什么?” “沒有。。。不過我們的人還继续留在南平暗中调查,一旦有消息,会立即回报。”叶云心中其实也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将军,你看此事,若是与之前下毒的人是同一伙,为何会对苏府的一個家仆下手?而且属下一直觉得,那片夹竹桃林开的花有些诡异,滴血的红色,似乎太過妖艳。”原本就错過了季节,還开得那么的妖艳,实在让人觉得怪异。 “我知道了,你让人继续调查。先查清毒的成分。。。還有,苏府上上下下的每個人,包括苏冰”。伊晨风声音沉稳,在說到‘苏冰’时,口气加重,深邃的眼眸,在夜裡更加的看不到底,让人无法琢磨他在想什么。 苏冰。。。叶云神色有些疑惑的看向伊晨风。他倒是沒有怀疑過苏冰,只是同在一個府中,伊晨风对苏冰過分的关切,与平常有异,难免会猜忌。還好一直是止乎于礼,并未越界。伊晨风对苏冰?。。。他想不明白,也不多问。“属下知道。還有将军,塞北最近有突厥军在兴风作浪,敌军人数不详,意图不明。” 按說最后一仗,突厥大伤元气,不可能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能卷土重来,事有蹊跷。伊晨风思忖片刻,作了一個决定,“你下去准备,后日启程回塞北,不管突厥意在何为,我绝不容许他们在塞北放肆。” 那裡,有一個伊晨风放不下的地方。土城,伊鸿翔战死的地方,也是现在梁宇大军驻守之地,他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回塞北。。。”身为兵将,本就该戎马沙场,叶云并非质疑伊晨风的决定。但现在灵位阁失火,夏末如明日送交官府,還有一個苏冰,府中简直就是一团糟。此时离开。。。“将军,那夫人和苏姑娘怎么办?” “让夏末如在牢裡呆着,免得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在府中再生事端”,谈到突厥,伊晨风的语气是凶狠,而涉及夏末如,则是无情。对于她即将承受的那场牢狱之灾,他淡漠到接近冷血。“然后从军中挑出几個身手敏捷的士兵,留下来保护苏姑娘。” 门开了,然后再度合上,书房中只剩下伊晨风一人。他久立在窗前,完全沒有要睡去的意思,偶尔几缕寒风吹进,摇曳的烛火把屋裡的昏黑人影,照得忽明忽暗。 “哐”,开锁清脆的声音,惊醒了伊府冰冷的清晨。伊晨风面无表情,带着几個家仆,打开了夏末如的房间。而跟在其后的叶云,则是叫醒睡在石阶上的馨儿,“馨儿,你怎么睡在這裡。” 因为外面的寒冷与心中的不安,馨儿睡得并不深,听到外面的声响,人立马就醒了過来,看了一眼叶云,沒应,而是站起身来直接跪倒在伊晨风的跟前,“将军,我求你了,不要送小姐去官府。。。不要送小姐去官府。。。”牢狱中的血腥与黑暗,又岂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馨儿一边哀求,一边用力的磕着头。 “吱。吱。吱。”门被推开了,伊晨风一眼也沒低头看過馨儿,跨過门槛直接走了进去。 夏末如已经起来,和回伊府时穿的一样,是件浅白墨兰边的衣裳,不厚,看起来略显单薄。手中拿着的是一只半梅花形的耳环,沒准备戴,也沒法戴,因为另一只已经成了陷害自己的罪证。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直到听到外面的声响,才站起来面向门口。 闻声,夏末如看向的不是伊晨风,而是跪在门口還在磕头的馨儿。天寒,青石板比平日要来得更加的硬,馨儿额头淤青,已经慢慢开始渗出血迹。夏末如心痛,“叶云,先扶馨儿回房。” “小姐。。。”馨儿被叶云强行拉起身,脸色惨白,憔悴得已经不成人形,声泪俱下的看着夏末如,最终让泪水和距离模糊了视觉,被带离了不见血的战场。 “夫人還真是有闲情逸致。。。”伊晨风看夏末如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是闲若,完全沒有祸到临头的不安与惶恐。一句不温不热的话,充满了讥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将军是想要我大哭小叫,還是跪地求饶”,夏末如淡淡的浅笑。“若是如此,我怕失了将军的颜面。而且只是去趟官府,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之有。不過還請将军稍等片刻,容我把另一副耳环戴上。” 說罢,夏末如重新回到梳妆台前,把手中那一只耳环小心的放进锦盒中,拿出另一副,不過依旧是银制的,上面镶的是兰花。不過头上,却什么也沒有带,因为她唯一有的那支银制步摇,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到处找過,却始终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