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四章 来做個交易吧,投影降临十方界 作者:未知 “年轻人,你快死了。” 秦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很自然的說出這句话。 呆呆坐在石头上,跟玩行为艺术似的,驼着背,昂着头,张着嘴巴,双目无神的望着天。 他的梦境世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万物都仿若从世界的尽头,一点一点的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凋零。 哪怕是在他這個完全虚幻的梦境世界裡,出现這种征兆,基本也只有一种情况。 這货要死了,现在已经是弥留之际,人已经昏死過去了。 而一個人的梦境裡,会显化出什么,跟一個人的经历有這最直接的关系,以秦阳前面监视其他死灵托梦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少东西。 比如,這個家伙心中满是不甘,所以世界崩塌的时候,才会从外向内,他還不想死。 這货是個修士,实力不是太高,大致可以推测出個大范围,神海到灵台阶段。 背景应该也是不高不低的那种。 各种信息总结出来,秦阳大概可以推断出,這個家伙在修士之中,算是中间层,不算强者,在其所在势力裡,也应该是砥柱中流的那种。 最合适不過的人选。 秦阳飘然而至,飘在這個家伙面前。 呆呆望着天的男人,似是稍稍回過来点神,瞳孔开始聚光。 他仰头看着来人,明明一眼就看到了真容,可是瞬间却好像又变成了另外一個样子。 每一息都会变幻数次,一次重复的都沒有。 他仿若看到了无数人,越来越多,以至于到最后,莫名难受的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 他本能的生出一种感觉,再看下去,他非死即疯。 他并不知道,這是信息严重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就像是他明明看到的应该是白光,秦阳跟在有了联系之后,却让他有了看到色彩核爆的能力。 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也沒意识到,他已经开始弥散的意识,在被秦阳聚拢。 “年轻人,你要死了。” “是啊,我好像想起来了。”年轻人的记忆开始浮现,他的面色有些复杂,不甘之中带着点遗憾,怒火汹涌,却又无奈的散去。 按照他自己的预测,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他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着這片黑白灰三色的世界,看着远方不断坍塌的天地,忽然觉得這裡蔚为壮观。 “這裡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亡者之界的传說,甚嚣尘上,到了现在,基本已经成了大家都默认的真理。 這些年来,一直有传闻,逝去的先辈,若是在亡者之界搞出来什么名堂,或者是找到什么特定的东西,就能给生者之界的血亲托梦。 听說几百年前的某個新崛起的后起之秀,便是得了先辈梦中传法。 “這裡還不算是亡者之界,但是你快要去亡者之界了。” “你是上古地府的人么?” “我其中一個身份,的确是。” “那你是要带我走么?” 秦阳撇了撇嘴,這货還沒弄清楚情况,把十方界裡以讹传讹,再造谣加工,人传人不知道多少手的消息,当成了真的。 接個屁,這世上每天逝去的人太多了,哪那么多人手,去接引啊。 大多数的生灵,在现阶段,连出现在亡者之界的可能都沒。 “你想多了,不会有人来接引,你只会在天地的规则之下,直接出现在亡者之界。 而九成九的人,连出现在亡者之界的资格都沒有,以你的实力,基本沒机会。 我来,是跟你做一個交易。 我要借用你一下你的肉身和神魂,作为交易的代价,我会让你出现在亡者之界。 甚至,可以让你一路顺利的抵达往生之处,赐予你一次往生的机会。 现在,做出你的選擇吧,同意,還是不同意。” 秦阳沒有跟他废话,直接說出了目的。 跟一個小修士,不用玩什么心眼,不成了换一個拉倒。 反正十方界裡,数量不多的,肯定不包含修士。 年轻人愣了愣神,以他的见识,根本想不明白,想要做到這些,到底需要什么前置條件。 可是他却明白,他的确沒什么值得這么一位大佬惦记的。 所谓的肉身,他已经掌控不了了,应该已经死了,至于神魂,他若是死了…… 算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至于眼前這位大佬,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算了,无所谓了,无论真假,他现在若是拒绝,一样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一念至此,他果断的点了点头。 “成交。” 至于帮他报仇什么的,他压根沒提。 這位大佬若是需要他的肉身和神魂,自然是要借助他的身份,后面要是有人来找死的话,大佬肯定不会忍的。 “很聪明的决定,這已经是对你来說,最好的结果了。” 就算是秦阳,也不可能在托梦的时候,直接救了這個年轻人。 他要是有這本事,托梦直接去杀人,反而更加容易了。 秦阳伸手一番,掌中神光汇聚,无数的符文道纹,汇聚之后,化作一本书,浮现在他的掌中。 书籍的封面上,有一只斜眼的土狗。 秦阳打开书籍,递到年轻人面前。 “来,签個名字吧,按個手印也行。” 年轻人沒什么犹豫,反正他也看不懂,這個到底是必要的契约程序,還是跟饭前烫碗筷一样的必要仪式。 爽快的在树上按了個手印。 秦阳笑眯眯的收回了书,书籍散去,化作神光,重新落入到他体内。 他伸出一只手,点在年轻人的眉心,留下一個他的印记。 有這個东西,必然会出现在亡者之界。 同样,有這個东西,必然会有苦海摆渡人送他過去。 到了另一边,也自然会有道门的成员,协助他一路前往往生部。 “去吧。” 瞬间,年轻人在這裡凝聚出的身形,渐渐溃散,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最后一刻,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這個沒有一個固定面容的大佬,到底长什么样子。 赫然就是他的样貌,跟照镜子看到了自己似的。 区别只是眼神不太一样,但仅仅一瞬,他便看到,对方的眼神都跟他一样了。 他忽然懂了,大佬的确是要用他的身份。 在這裡就交出了身份,自然是最好的。 年轻人彻底消散,這裡只剩下变化成年轻人样子的秦阳。 秦阳看了看自己的样子,乐呵呵直笑。 還真成了。 虽說算是钻了空子,可亡者之界多少還是给了面子。 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還是闭上了眼。 這是秦阳在五百年沉淀裡,推演出来的方法。 第一,他在十方界沒血亲。 跟着梦师一起,看别人的托梦术,全程监视,倒是沒什么問題。 看和上手操作,就算是個普通人,都知道這是俩概念。 所以,他需要从梦师那搞到大权限,才能找到合适的人。 第二,当年他摸出来的一個法门,名曰诸天投影。 法如其名,投影下来,若是纯粹监视,什么都影响不了,危险并不大,但考虑到摸出這個法门的原拥有者,就是被他针对了,死的挺惨的。 這法门就被秦阳一直压箱底了,从来沒想過要用。 甚至他一度觉得,自己从来不会用到這种法门。 他有的是法子,本尊亲自来窥视,各种长板,足够应对能想到的所有突发情况。 何必去用這种短板特别明显的东西,弄不好就被人针对,被人搞死了。 物理免疫,在這個世界,也比不上他物理防御加成了???。 所以這法门一直压箱底,直到后来做推演的时候,翻了出来。 在完成第一條之后,稍稍改动一下,再钻一下亡者之界的空子。 咦,好像可以用啊。 這不是完美的潜入方法么。 跟人达成交易,对方主动放弃,帮他来完成诸天投影的施法,他便能在托梦之中,完成這個梦境主人的置换。 除了自我意识之外,剩下的,全部都還是原主人的。 从肉身到神魂,再到经历记忆,所有的一切,都還是人家的。 区别也只是自我意识换了。 這也是参考了三命身,做出来的修改。 要說缺陷么,跟三命身倒是差不多。 意识投影過来之后,承载的人死了,他估摸着也要死。 然而,他的本尊在亡者之界呢。 本来就已经是死亡状态。 真的在十方界,被人打的神形俱灭。 那…… 回亡者之界呗。 最后的短板给补上了,完美的后路也有了。 那還有什么好說的,潜入十方界。 神不知鬼不觉。 秦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依然還是那副黑白灰的样子,极远处的天边,世界依然在崩溃。 念头一动,他消失在了這個梦境裡。 尚未睁开眼睛,便发现,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眼皮如同山岳一般沉重,肉身如同囚笼。 体内的生命之火,已经只剩下一丁点微不可查的小火星,全身已经被死气渗透。 流淌的真元,也在源源不断的外泄溃散。 到了這一步,其实他已经是一個死人了。 秦阳的意识,从梦中世界,取代了這名为左遇的年轻人,他从梦中醒来,他便就是左遇。 可怕的意识力量,骤然降临。 仅仅凭借意识的力量,便强行让肉身与神魂的一切,全部固化。 他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最后一丝生机,按照多年的熄灭生机再重燃生机的经验,调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死气,极为小心的将其当做燃薪,一点一点的煨着那一丝生机。 慢慢的将其重新扩大。 等到生机从暗火重新化作明火之后,他才开始一点一点的调动体内的力量,温养恢复肉身,恢复神魂。 片刻之后,秦阳缓缓的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黑暗,透過黑暗,秦阳一眼就看出来,他躺在一口棺材裡,還被钉上了棺材盖。 棺材的手艺极差,棺材盖裡面這面,竟然還能看到毛刺。 秦阳沒急着揭棺而起,继续慢慢的恢复。 然后消化掌握左遇的力量,再同时温养他的神魂,梳理他的记忆。 跟他预料的差不多,灵台修为,背后有一個宗门,实力中等。 抛开那些几十年,几百年就会灭亡的小门派,能传承数千年的中等门派裡,他這個门派,也算是很一般的类型。 挺好的,传承不是太久远,那就跟上古的大佬沒直接关系。 看這個棺材用的這么垃圾,就算在门派内不算顶尖的大佬,也不至于這么差。 恩,找到了,惹到大佬了,被大佬打死了。 那看情况,就是门派忍气吞声,连葬礼都不敢弄。 這口破棺材,估摸着還是谁良心发现,偷偷找到尸体,找了個地方,悄悄埋了,总好過身为一個修士,落得曝尸荒野,死无全尸的下场。 秦阳沒着急,就這么躺在棺材裡,等了七天。 一直送人棺材,自己躺进棺材裡的時間,倒是屈指可数。 一直等到肉身差不多恢复了,神魂也稳固之后,秦阳轻轻一推棺材盖。 身形一晃,便从土裡钻了出来。 周围是一片茂密的山林,风水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不见天日,回头一看,地面上连個坟头都沒,也沒有墓碑,地面全部被枯枝落叶盖着。 估摸着是偷偷把左遇下葬的人,生怕别人知道,连坟头都不敢立。 翻了翻左遇留下的记忆,应该是门内的一個老执事,才会有心来做出這种事。 秦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走出山林,仰头看了看天空,咧着嘴一笑。 十方界,我终于還是来了。 沒有天劫,不用伪装,一切看起来都挺完美的。 其实若是沒有亡者之界,這么干简直是找死。 强行从一個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强的道君,变成一個受伤的灵台修士,不是找死是干什么。 冒這么大风险,死亡概率,可比本尊亲临還要高好几個档次。 不過不重要,死就死呗,搞的谁沒死過似的。 重要的是,只有這样,才能完美避开十方界内,所有可能存在的监控,避开十方界天地本身。 一個灵台修士而已,天劫都不屑与出现。 再說了,按照秦阳的推演,他這個不算降临,只能算诸天投影的投影,也不会有天劫。 秦阳沒急着出去浪,转身进了山中,挖掘灵药,自己炼药,给肉身疗伤,温养神魂。 左遇得罪了人,甭管谁对谁错的問題,对方强,他就是得罪人了。 残血到处浪,被人打死了,那就太亏了。 费了這么大劲潜入进来,隔天就被人送回墓地,不要面子啦? 所以…… 秦阳恢复了土坟原来的样子之后,一路钻进了山林裡,苟了半年。 恢复伤势,恢复灵台的实力,顺带着,尝试着用這具身体,施展一些法门。 差不多了之后,秦阳才揉了揉脸,随意的捏了脸,走出山林。 前往十方界的人族聚居地。 刚来到一座大城外,便见到天上神光浮动,三头形似麒麟的凶兽,拉着一辆玉辇,招摇而来。 玉辇沒有落入城门前,而是直接飞入城中,城门镇守之人,還专门给开了路,生恐這位大佬引动了阵法防御。 等到那玉辇飞进去,后方才见大队人马飞来,落到了城门前。 秦阳轻轻嗅了嗅鼻子,咧着嘴笑出了声。 大魔经的味道啊…… 還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当年的小屁屁,现在在十方界,已经风生水起,抖起来了。 “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