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庶女沒有好东西
顾青鸢眉目冷寒,何止是不开心,她简直恨她入骨!
“沒有。”顾青鸢语气冰冷。
“那你为何对我這般冷漠?”
顾青鸢转身看她,眸光幽幽,“那大姐姐想我如何?”
她们两個是府中地位最低的粗使丫鬟,分到手中的饭菜只够果腹。
可顾宝瑜却天生心善,见不得有人饿肚子,总大方的将饭菜让给旁人。
待到晚上饿得难受便朝她抹泪。
顾宝瑜抿抿唇,眼中隐有泪光,“我的胃病又犯了,想来只有吃些东西才能缓解。”
顾宝瑜的确从不开口提要求,因为她总是仗着自己对亲情的看重,让她主动付出。
前世,她心疼顾宝瑜,只要顾宝瑜喊胃痛,便立刻起身为她寻找食物。
有一次她被厨房的婆子逮住了,婆子扯着她的耳朵在众人面前辱骂她。
顾宝瑜也是那般躲在人群后不敢露头,事后才跑来安慰她。
“张婆子就是那個脾气,我若上前为你說情只怕她更会不依不饶。日后你行事要谨慎些,咱们虽是奴籍却也不能丢了顾家的风骨。”
顾青鸾眼底遍布寒意,顾宝瑜一口一個风骨,這次她倒要瞧瞧,沒了自己的呵护她能清贵到几时!
“姐姐是想让我到厨房去偷饭嗎?”
顾青鸢问得直接,顾宝瑜一怔,下意识矢口否认,“我怎么会让你做那种事呢,我就是胃裡难受……”
“吃不饱当然会胃疼,下次别把饭菜让给旁人就好了。”顾青鸢语气淡淡。
顾宝瑜拧起柳叶眉,不赞同的道:“父亲教我們要温良宽厚,见人有难岂能冷眼旁观。我們如今虽遭了难,却也不能忘记为人的根本。”
顾青鸢在心中冷笑。
前世她为顾宝瑜尽心尽力,到头来却因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断送了性命。
這父女两都是自私凉薄的伪君子。
“姐姐說的是,妹妹受教了。”
顾宝瑜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却见顾青鸢闭上了眼睛,根本沒有要动的意思。
顾宝瑜有点儿着急。
别光动嘴啊,倒是帮她找点儿吃的啊!
她還想再說什么,屋裡另一個小丫鬟嗷的一嗓子,“說够了沒有,還让不让人睡觉了!”
粗使丫鬟沒有独间,十几個人睡着大通铺。
顾宝瑜不敢再多话,抿着嘴委委屈屈的缩进了被窝裡。
這一夜顾宝瑜饿得辗转反侧。
次日起身,顾青鸢看着她眼下的乌青,明知故问道:“姐姐的脸色怎么這般差,昨天沒睡好嗎?”
顾宝瑜满目幽怨。
“你先走吧,我再眯一会儿。”
顾青鸢好心劝道:“姐姐還是扫完地再睡吧,不然嬷嬷会骂人的。”
顾宝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是该顾青鸢帮她扫嗎?
顾青鸢勾着唇角,似笑非笑,“姐姐要說什么?”
顾宝瑜不是从不开口求她嗎?
她就看顾宝瑜能嘴硬到几时。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顾宝瑜赌气的别過脸。
在她看来,這些事就该由顾青鸢来做,但她拉不下脸,也不想承這個人情。
顾青鸢什么都沒說,抬身走人。
顾宝瑜见顾青鸢当真不肯帮她,气得掉了几颗眼泪。
顾青鸢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扫完了花园。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沒到你的好姐姐跟前尽孝啊!”說话的是一個脸圆腰粗的小丫鬟,名唤翠红。
翠红看不上娇滴滴的顾宝瑜,时不时就喜歡刺顾宝瑜几句,为此她每次都和翠红吵得不可开交。
然后顾宝瑜就会站出来劝她息事宁人,反倒博了個宽厚的名声。
“累了,不帮了。”
翠红一愣。
顾青鸢笑了笑。
翠红皱眉,“你笑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你很不错。”翠红的眼光比她好,早就看出顾宝瑜不是好东西。
翠红怔了下,不自在的抬身走了,“呆瓜,我瞅你可不顺眼。”
顾青鸢摇头笑笑,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
忙完自己的活计,她便又动帮院裡的嬷嬷们做事。
后宅裡活得便是個人情世故,多得一份人心,便能多得一份便利。
前世她一個人干两個人的活,根本分不出時間来做别的。
而顾宝瑜却靠着“乐于助人”得了温良的好名声,這也是永平侯夫人同意让她留在曹玉身边的原因。
這一次她也要做個“好人”。
午休時間,顾青鸢慢條斯理的吃着饭,等顾宝瑜珊珊而来时只剩下残羹剩饭。
顾宝瑜顿时红了眼睛,委屈的看向顾青鸢。
顾青鸢则不紧不慢的将手裡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裡,故作惊讶的道:“哎呀,大姐姐今日怎么来迟了,我還以为你已经吃過了呢。”
以前顾宝瑜总排在头几個进厨房,她不做活胃口小,遇到不喜歡吃的东西便拿出来送人情。
今日因她干活不麻利,管事的婆子一直盯着她,直到将院子扫干净才放她回来。
“沒有饭了嗎?”她眼圈泛红的看着打饭的婆子。
后院的婆子可沒几個热心肠,开口便骂道:“你那两只眼睛是摆设啊,有沒有饭自己看不到啊!怎么,還想让我下厨给你开個小灶?”
众人哄笑起来,顾宝瑜捏着衣角满脸羞红。
她看向那几個曾受過她恩惠的小丫鬟,可人家只牢牢护着自己的碗,连個眼神都不给她。
顾宝瑜红着眼眶与顾青鸢抱怨,“她们怎么能這样,大家应该团结互助才是啊。
平日裡我那般照拂她们,今日她们竟无一人伸出援手。”
“姐姐,父亲教過我們施恩不图报。更何况她们也沒要求姐姐那么做,姐姐又怎么能因此来怨怪她们呢。”顾青鸢将這番话原封不动送還给顾宝瑜,心裡无比舒爽。
顾宝瑜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最终還是未发一言。
因为這些话是她时常挂在嘴边的,她不能打自己的脸。
用過午饭她们又被安排去浣洗衣物。
粗使丫鬟沒有资格洗主子的衣裳,她们洗的都是下人的衣服。
看着盆裡脏乎乎的衣裳,顾宝瑜只觉胃裡一阵翻涌。
周围人都已经麻利的干起了活,顾宝瑜知道自己若再不快些,怕是连晚饭都沒得吃。
她强忍着反胃,将自己的纤纤玉手伸进了盆裡。
“啊!!”
一声尖叫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你喊什么呢!”管事婆子跳脚骂道。
顾宝瑜指尖发颤的指着水盆,“盆裡有虫子。”
“别說有虫子,就是有毒蛇,你也得给我把衣服洗干净!”婆子不屑的啐了一口,“又不是第一天做下人,還這么大惊小怪。這裡沒有爷们儿心疼你,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呸!”
“下人”两個字让顾宝瑜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家破之后顾青鸢将她照顾得很好,她未曾真正体会過为奴的不易。
今日又是挨饿又是挨骂,她那颗小心脏就快支离破碎了。
她抹了抹眼泪,学着别人的样子吭哧吭哧洗起了衣服。
顾青鸢只冷眼旁观,心裡泛不起一丝涟漪。
她的姨娘原是大夫人身边的婢女,大夫人有孕后不方便伺候父亲,便将她抬做了姨娘。
自小姨娘便告诫她不能拿自己当主子,她的命都是嫡母给的,她要为嫡母嫡姐马首是瞻。
所以她前世一直记着姨娘的教诲,哪怕沦为奴籍也一直照顾着顾宝瑜。
可這一次她不会了。
顾青鸾很快洗好了盆裡的衣裳。
顾宝瑜见她朝自己走過来,眼睛顿时亮起。
可就在她以为顾青鸢要来帮她时,对方却径自越過了她,走到管事婆子身边道:“李大娘,我听說你要给小孙儿缝虎头鞋,我的女红尚可,你若不嫌我来帮你吧。”
顾宝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顾青鸢宁愿帮一個下人做女红都不来帮她!
亏得自己处处提点她,教她为人处世的道理,她竟恩将仇报。
庶女果然沒有一個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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