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诛策 作者:未知 “……方庆這孩子,是有本事的,皇兄与本王都对他寄予厚望,這也是老夫人你教导有方啊。” 宽敞厅堂,安成王坐于一侧,微笑交谈。 陈母坐于另一侧,听得是眉开眼笑,方才的恼怒不快都不见了踪影。 本来安成王忽然過来拜访,陈母還颇为疑惑,等交谈几句之后,才知道是家中二郎,被今上看重了! 而且,這安成王更是对二郎评价很高,言语间,還能听到几分尊敬的意思。 這般局面,陈母已经很久不曾感受到了,也就是他那亡夫還活着的时候,无论是宗室還是朝臣,谈到自家的时候,都会语含尊敬。 在亡夫殉难之后,自家大郎刚刚出仕,也還有一点這個意思,但随着時間的推移,就再也不见了。 现在,居然有几分重温旧梦之感。 【看书福利】送你一個现金红包!关注vx公众【书友大本营】即可领取! 正当老夫人沉浸于過往回忆之时,安成王忽然正色道:“方庆以后必成大成就,這是宗室之幸,可說到底,现在是有人骑到了宗室的头上了……” 陈母一听這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安成王自顾自的說着:“……方庆和桂阳郡公的事,本王也听過了,前后经過也都了解,是他侯晓挑衅在先,抢了方庆的东西,又嚣张跋扈,這样的人碰上了,如果不教训一番,旁人要道咱们宗室无人了!” 陈母表情僵硬,却不得不点头称是。 “如果有人拿這個事做文章,或者借此训斥方庆……”安成王一抬头,深深地看了陈母一眼,“那可就落了咱们宗室的脸面,难道咱们被人欺负了,反而要忍气吞声,去给旁人道歉不成?老夫人,你說,是不是?” “是,是……”老夫人的笑容很是僵硬和勉强,“正是這個理。” . . “君侯,安成王来访。” 很快,侯府中也得了消息,陈海更是匆匆忙忙的過来通报。 “安成王?”陈错眯起眼睛,结束了冥想。 “不错,不過他先去了王府,与老夫人见了面,”陈海說着,面露疑惑,“這位郡王既然是见主上,为何不把拜帖直接送過来呢?” “這般說来,安成王倒是個妙人。”陈错笑了起来,“我今日回到府,安成王立刻就拜访,肯定是知道我的踪迹,却還先去王府,或许是为了帮我撑個场面,這等善意過来,却之不恭。人已经来了?” 陈海点点头。 陈错就起身走出书房,道:“那我该亲自去迎接。” 一番问候和折腾之后,陈错见到了這位血缘上的长辈,将之請入厅堂,各自坐下。 随后,陈错单刀直入:“王叔過来,是为了侯安都之事吧?” “不错,”安成王神色如常,“果然已是神仙中人,神机妙算。” “客气了,不算难猜。”陈错安排人送上茶水瓜果,又道:“我這也沒有什么好茶叶,王叔不要嫌弃。” 安成王轻饮一口,道:“本王来這裡,也不是喝茶的。”然后放下茶杯,就道:“既然方庆快人快语,本王就直說了吧,你与桂阳郡公的事,本王已经知道了,严格算起来,是因他而起,但到了最后,那侯安都却要记恨于你,着实是……” “自己有病,让别人吃药,”陈错点点头,话锋一转,“不過,王叔对這次的事,了解到何等程度?” 安成王笑了起来,他也不隐瞒,道:“本王知道,這次冲突的根源,在于一头恶鬼,也知道你踏足了第一境,立下了心中之神。” 陈错眯起眼睛。 安成王明显有备而来,不過,作为实权王侯,肯定不缺手下,知道的多一点也算正常。况且,自己也沒有刻意隐藏。 不過,消息多少還是有些滞后的,毕竟陈错眼下道行提升,半步道基,配合神通,已经具有第二境的战力。 安成王见陈错神色如常,又道:“方庆,你虽立下了心中之神,能力敌第二境的侯晓,但如果因此小瞧了桂阳郡公,可要不得。” 陈错笑了起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建康城谁不知道?我既然和侯安都已经结了梁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過,让我平白认输,也是不可能的。” “本王自然是知道的。”安成王点点头,“来這裡,不是和你說什么侯安都是大陈脊梁的,更非让你事事避让、大局为重的,相反,我是来与你约定……” 他顿了顿,正色道:“……如何诛杀侯安都,为国除害的!” 說完之后,他盯着陈错的表情。 沉默了好一会,安成王笑了起来:“方庆你這般镇定,到底是修为高深,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還是……”他顿了顿,“心裡也有此意?” 陈错答道:“侯安都势大,朝中上下不知道多少人是他的宾客,王叔這般找上门来,问出這样的话来,我该不该警惕一些?” “快人快语,本王也不藏着掖着了,”安成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是在布帛上写的,展开送到陈错面前,“本王奉了陛下之谕,召集族中仁人志士,共同诛杀侯安都。” 陈错扫了一眼布帛,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王朝气运,知道不是假的。 再看內容,和前世诸多作品中皇帝要诛杀权臣的說法区别不大,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特意强调了需要陈氏族人出手。 “为何非要陈氏子弟出手?”他直接指了出来,“其中必有缘故吧?” “侯安都是有些手段的,”安成王毫不避讳,“当初皇兄得高祖看重,传以大位,后来高祖之子归来,朝中有些议论,乱了社稷安稳,侯安都自告奋勇前去迎接,令高祖之子不明不白的溺死,后来才知道,是他得了邪法,以高祖之子血祭,因此得了陈氏气运……” 陈错眉头一皱,忽然打断,问道:“侯安都从何处得到的這种邪法?” 安成王摇摇头,道:“這就不知道了,侯安都当初追随高祖南征北讨,经历众多,足迹遍布各处,想来是结交了些人物的,身边也有能人为护卫。” 陈错又道:“气运相连,倒也能解释为何非要陈氏子弟,旁人动手的话,等于凭空削了陈氏气运,但自己人动手就不一样了。” “可惜一直以来,咱们族中都沒有几個有道行的,”安成王摇摇头,叹息起来,“還是人丁稀薄啊。所以本王這些年,都在努力多留一些子嗣,但日后,還要看你们這些小辈为族中添砖加瓦了!” 不光是人丁稀薄,還因为底子太薄,底蕴不够。陈霸先寒人崛起,背后不算什么大族,骤得大位,家族人口,有些跟支撑不了這般局面。 陈错半步道基,对自身,对這身后族群,都有隐隐感应。 他隐约察觉到,如果在朝廷中纠葛太多,在仙道上,就会受到制约。 安成王跟着又道:“侯安都這個人,越是放任,未来隐患越大,所以皇兄自从知道你修为有成,就定下了诛杀之策,但還要给你成长時間,为了不引起侯安都的警惕,皇兄暂时不会召见你,但却与你特许,令你去东观阅览藏书。” 他压低了声音。 “那裡有不少仙门典籍,更有诸多玄妙,到时你就知道了。” 皇帝私诏摆在面前,又提及這般便利,而且侯安都确实是個威胁,陈错索性摊牌,直言道:“就算王叔不找過来,我也要尽快了结這件事。” “有你這句话,就行了。”安成王笑了起来,“你也不用担心,宫中对你有诸多支持,咱们族中并非只有你一個修士,也有成就斐然的,只是来历与你稍有不同,等你见着他,就会明白了。至于那侯安都的情况,過几日也会详细告知于你。” 陈错点点头。 “正事說完了,也提提旁事,”安成王话锋一转,转而话起家常,“听說有個文会,要邀請你過去。” “王叔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文会取消了。” 安成王笑道:“那是因为误会,本王不会让你吃這個亏,大事之后,当亲自设宴,将几位大家名士請過来,为你正名。” 陈错不置可否,道:“到时再說吧。” “是這個理,”安成王也笑了起来,“我家叔宝与你年岁相仿,到时你去了,与他多說說话,亲近亲近,除此之外,還有些好事,到时候再与你說。” 陈错忽然心中一动。 叔宝? “陈叔宝!?” 他骤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安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