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书中念,楼中人 作者:未知 “陈叔宝不就是陈后主嗎?南朝的亡国之君!這個安成王是皇帝的亲弟弟,但皇帝還有太子,怎么安成王的儿子成了末代皇帝?” 等安成王走后,陈错還是沉思着,想着想着,他就感觉水太深了,摇了摇头,沒多大兴趣了。 “反正是王朝宫斗、政变的那一套吧,也无需我来操心。” 陈错的心思都在修行和参悟神通上,现在与安成王有了约定,就更沒什么疑虑了。 “谁当皇帝和我都沒多大关联,還是先去朝廷的藏书库中看看,将神通尽快完善,也好打破瓶颈,继续前行……” 第二天一早,侯府就得了秘书省的消息,說是东观宫已经得了宫中命令,陈错随时可以前往观阅。 东观宫为朝廷兴建的藏书之地,为秘书省统辖、管理。 陈错抵达的时候,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张举,他领着几位同僚過来相迎。 张举所属的著作局,也是秘书省麾下司衙。 【收集免費好书】关注v.x【书友大本营】推薦你喜歡的小說,领现金红包! “得了消息时,還有些意外,但想到表弟学识渊博,又在情理之中了。”张举神色欢欣,倒是他的从属同僚,脸上颇有几分尴尬,不愿意亲近陈错。 “有劳兄长迎接。” “這算什么,快随我来,”张举与陈错联袂而行,“东观宫中藏书众多,涉及广泛,既有经史子集,也有诗词歌赋,更不缺道藏佛经,但很少对外开放,就是我等,最多是检校排列时能抽空多看几本,其他时候只能望洋兴叹,方庆,你定要利用好這次机会。” 陈错点头道:“记得了。” 走着說着,忽然有個人快步走来,在张举耳边說了一声。 听罢,张举点点头,对陈错道:“为兄有些事先去处置,有什么需要,你让人去著作局告知我,我来安排。” “好。” 拜别张举,陈错就被人领着,到了一片楼阁之外。 “君侯,這裡請……” 早就有人等在门口。 這是個五十许的老者,留着胡子,佝偻着身子,见了陈错之后,拱手引路。 “阁下如何称呼?”陈错回礼之后,跟了上去。 老者笑道:“小老儿名包甘,是东观的校书郎,经常校勘书典,对此处比较熟悉,被安排来为君侯指引书册。” “有劳了。”陈错拱手施礼,迈步走過门槛。 毕竟是整個南朝的藏书之地,不仅占地广阔,而且大气滂沱,鞋子落在地板上,能听到阵阵空旷回音,等陈错走进楼阁,就有股凉气扑面而来,混合一点墨香,看着一列列書架,世间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 叮! 陈错心中,人念金书震颤了一下,他立刻察觉到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人念。 游目四望,陈错眼底浮现一点光辉,将周遭景象收入眼底,看到了星星点点的人念光辉,仿佛是一個個毫无目的的旅客,在殿堂各处徘徊。 “有点意思。” 陈错眯起眼睛。 “我的香火核心,不是拜佛烧香,而是源自文章,文字语句引发人心共鸣,才能汇聚人念,但世间文章众多,总不至于我那篇是独一份吧,這南朝的国立图书馆,汇聚天下典藏,若沒有几本特殊的,才叫古怪。” 一念至此,他顿时来了精神,他已有了神通雏形,却难以真正衍生成型,觉得是进境太快,积累的不够。 “以文章入道,来到這书海之地,或许正是契机所在!” 想着想着,陈错的目光在一座座書架上扫過,随后就不由发出赞叹之声。 這东观宫的屋顶很高,但有些書架的高度,已经快顶到屋顶了。 包甘介绍着:“书籍是分门别类放置的,原来书少,不显得如何,等书多了之后,就都堆放在一起,高祖定鼎时,特地派了兵马過来把守,沒有受到波及,但也有好些個書架损毁,索性重新制作,为了将书本都放进去,便加高、加宽了。” 陈错点点头,看了看,问道:“只有這一层嗎?” “此乃外殿,放的都是纸张编册,再往裡走是内殿,分三层,第一层也是纸编本,多是原本,二层是竹简与帛书,多孤本。” 說到這,包甘停了下来。 “第三层呢?”陈错边问边走,心中道人微微感应,体悟书册散发出来的人念多寡。 “第三层,得君侯自己去看,那裡一般人不能步入,”包甘微微欠身,“但上峰交代,君侯可以阅览。” 陈错马上明白過来,那内殿的第三层,应该就是存放着修行典藏了,只是看包甘的样子,听他所言,似乎還有其他内情。 “可要即刻前往三层?”包甘又问了一句,“下官得先去通报一声,裡面有两位看守人,沒有允许,旁人都不可靠近。” 看守人? 图书管理员? 那估计不是寻常之辈! 思索片刻,陈错摆摆手,道:“不急,先在這裡看看。”他抽出一本书。 這书只有薄薄的几页,却有浓郁的人念缠绕,为周遭诸书册之最。 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九歌》两字。 只是一眼,陈错的心中神便震颤起来,凝神一看,见那两個字光华闪烁,像是要飞出来一样! 包甘赶紧介绍:“這本《九歌》乃是注解,虽是取自先秦时楚人屈原之作,却是汉代王逸注释的一版,他是汉安帝年间的校书郎,乃有名的楚辞大家,不過君侯手上這本并不是原本,乃是王右军临摹的。” “……” 陈错默默点头,感到手上的书沉重了许多。 好嘛,屈原原作、王逸注释、王羲之手书,在這叠杀人书呢?难怪啊,能有這般浓郁的人念聚集,要是沒有,才叫奇怪! 有鉴于此,他自然要好好看看。 這一翻开,還沒细看,裡面蕴含着的人念就飞了出来。 陈错心中一动,微微吐纳,但书册中的人念只是摇曳一下,并未被拉扯過来,仿佛牢牢生根,与书册一体。 陈错暗暗点头,停了吐纳法,仔细閱讀。 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 包甘脸色一变,告了声罪,道:“下官先去处置琐事。” “去忙吧。”陈错摆摆手,顺势看過去,透過書架缝隙,看到一個华服少年正弯着腰,手忙脚乱的捡拾地上书册。 他在那少年身上,捕捉到了不少人念。 包甘過去之后,压低了声音,却不是训斥,而是好生指导,话中還有几分安抚。 看来有些来历,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陈错收回目光,并不深究,目光重新落到书上。 另一边,包甘在与少年說了话后,看了一眼陈错,随后快步走进后殿。 . . 灰暗的楼阁中,两道身影盘坐其中,凌空悬浮。 一個头发花白,一個乌黑发亮,都是满脸胡须,老态龙钟。 二人穿着古朴、破旧的长袍,眼睛半睁半醒。 包甘小心敲了敲门,随后推开殿门。 黑色头发的老者抬起头,睁开昏黄老眼,问道:“临汝县侯,在前殿留步了?”這人声音略显沙哑。 包甘点头,道:“正在前殿翻阅藏书。” 白头发的老者道:“正好,先看看這位宗室是否真有悟性,虽有皇命,但想入书香门户,总要有些本事吧。”這人声音低沉。 包甘拱拱手,问二人還有什么吩咐,得了无事之令,立刻小心告辞。 屋子裡重归安静。 忽然,黑发老者道:“這两年,也沒什么出色人物過来,也就是任瑰和吴超,還像点样子,這位陈氏宗室,是否能齐平二人?” “老夫早已戒赌,不過任瑰以文思启迪门户,吴超以武勇破除藩篱,各有所长,這位宗室县侯,走的是香火之路,被王朝紫气约束,怕是难以舒展多少,”白发老者摇摇头,随即神色微变,“哦?他挑中了那本《九歌》,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