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要有自己人 作者:安化军 小說:、、、、、、、、、 已经是冬天了,寒风呼啸,草木摇落,背阴的地方终日结冰。 到园裡一個背风的阁子坐了,吩咐上了酒菜,徐平对王素道:“今日刚好有闲,我們聚一聚,說說闲话。過一会,伯庸他们几人也会過,今天喝酒吃肉!” 王素笑道:“我前两年买的庄子,到现在终于尝到甜头了,庄裡养的有猪羊,都是选好肉吃,从来不缺。云行,现在不喜歡吃肉了,這個季节,倒是只想吃点新鲜菜蔬。” “菜蔬也有!不是我自夸,這個时候,京城要想吃到新鲜菜蔬,也沒有一個地方比得過我永宁侯府!等一会他们人来,那边架個灶台,想吃什么我們便做什么!” 王素搓了搓手:“如此最好。趁着他们沒来,我們先喝两杯暖暖身子。去了洛阳城,最過不惯的就是不能经常喝你家的酒了。說起来洛阳城也有你家的酒卖,却总觉得少了些味道,酒味虽有,却不沒有京城的醇厚。” 徐平只是笑笑,不說话。真从京城向那裡运酒多贵啊,现在洛阳卖的徐家的酒,都是在那裡酿的。为了选好水,特意把酿酒的作坊放到了伊水的上游,水最清冽的地方。但酒這個东西,還是要時間酝酿,時間不够,必然就会少一些味道。 让上了一個涮锅来,徐平对王素道:“庄裡今年养的羊肥美,而且无异味。都是送到府裡来之后现宰杀的,仲仪尝一尝,用来下酒。” 两人开了一瓶透瓶香,相对而坐,一边喝酒,一边說些闲话。 人总是会变的,王素自到了西京银行,天天接触的是数目惊人的钱款,不知不觉间就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王素,圣贤经典不离口,虽然讲究生活情趣,但对钱财并不特别在意。哪怕是跟着徐平在城外买了庄子,說起获利来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跟以前可是不一样了,话裡话外,总是离不开一個钱字,钱粮为纲,谋天下公利便为大义更是不离口。 临近中午,王尧臣、韩琦等人才到了徐平府上。到了后园,见礼過了,大家落座。 刘小乙指挥着几個仆人,在旁边下风处摆开几個灶台,各种蔬菜肉类摆了一大桌,就在那裡点起火来。 徐平道:“我們好久沒有聚在一起說话了,今日有闲,便喝個尽兴。我這裡沒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平常肉食菜蔬,只吃一個新鲜,诸位莫要闲怠慢。” 听了這话,几位同年一起笑了起来。隆冬季节,新鲜蔬菜可比山珍海味贵多了。 徐平又道:“自家酿的酒,是浓烈還是寡淡,都将就吧。喜歡吃什么,尽管到那边让府裡的人现炒出来,由着自己的口味。” 吴育长叹了一口气:“前几個我都是在地方为官,偶尔信裡提到你们聚在一起吃了什么喝了什么,還觉得不以为然。回到京城之后才知道,与云行在一起,是個什么口福。早知道這样,无论如何也要回到京城裡来。” 众人一起大笑,跟徐平在一起,倒是从来不曾亏了自己的嘴。 一众同年裡,若說起科举及第的地位,自然是王尧臣和吴育最高。王尧臣是状元,吴育在天圣五年及第之后,又中制科三等,跟状元是一样的待遇。但论起现在的地位,天圣五年进士自然以徐平为领袖。以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主三司,差一步就入两府,其他的同年却還只到中层官员,离着侍从都還有一段距离。由于地位差得太远,现在是徐平拉着其他人,他们還很难帮上徐平的忙。 大家纷纷起身到一边点了自己中意的菜。反正都知道徐平家裡有钱,不用给他省,看中了什么便就点什么,今天就是要吃個尽兴。 回到座位,說了几句闲话,文彦博对徐平道:“云行,還记得天圣五年,与我們一起登第的一位庐州进士,包拯嗎?” 徐平一愣,不由笑道:“当然记得,登第之后十年不仕,這位包希仁可是位奇人!” 文彦博道:“他事母至孝,因为母亲年迈,只好弃官回家去奉养。前些日子他的母亲故去,沒了羁绊,可以出仕了。” “哦——”徐平点了点头,“现在才提起此事,只怕要等到来年了。刚好今年圣上有诏开科,包希仁只怕要跟来年的进士一起授官。不過放心,本朝以孝治天下,他不出仕是为了奉养老母,授官的时候必然不会亏待了他。” 文彦博和包拯是通家之好,两人的父亲在京为官的时候便就关系密切,到了這一代又是进士同年,关系不比别人。包拯幼年丧父,文洎则一直为官,文家也特意照顾包拯。所以包拯现在要出来做官,私下裡托了文彦博,希望授官的时候不要受以前影响。 因为对母孝而不愿离家太远,让朝廷多次改官,又多次辞掉,是好是坏就单看怎么說了。朝廷裡沒有人,或者說有人对此不满,可能就会受到处分。因为還有一句话,叫做母老不择禄,石延年当年就是因为张知白对他說了這句话,才出仕的。有人撑腰,便就可以把一切都归到一個孝字上,不好的全都变成好事。歷史上的包拯不但沒有因为這十年闲居在仕途上受到影响,反而出仕之后升迁飞,沒有一帮同年帮他斡旋只怕沒有這好事。现在有徐平,身居高位,這些就更加不是問題了。 朝廷对官员之间的亲友关系非常忌讳,文彦博点到即止,沒有再說什么。徐平帮包拯是同年情谊,沒有显出自己跟他特别亲密的关系来,不然就是個不右什么时候爆出来的雷。 徐平想了一想,对众人道:“诸位,我一句话要讲,你们听一听,有沒有道理,各自斟酌。现在朝廷不比前几年,钱粮上不再那么紧张,也能够做很多事了。你们知道,我主持编過《富国安民策》,也曾经在奏对的时候,說過一句钱粮为纲。我們为官生财聚财不是坏事,只要這财是为了公利,便就当得起一個义字。不過义利之辨,众說纷纭,虽然這两年政绩突显,還是有人不以为然。如今李觏在国子临,著书立說,便是要凝聚人心,让大家明白這一点。从前两個月起,朝廷裡有几個衙门,如同前几年我编《钱法类书》一般,对此事广采议论。治国之道,谁敢說了然于胸?這些议论,也是学的過程。你们若是有些心得,不如积极参与。实话說,按现在朝政施为,在這其中露出头角的,必然会受重用。” 听了徐平的话,众人一时沉默。他们当然知道,這是徐平利用自己的职权,给大家指明了一條政治上的光明大道。朝廷选人,第一位的就是重臣保举。由于身份的关系,徐平不好過于偏重于自己的同年,不然会被攻击私下植党。但指明朝廷将来的用人方向,還是大有用处的。随着银行的正常运作,现在朝廷的施政跟以前有了很大不同,那么在选人用人上也就要表现出来。徐平一向都喜歡学习讨论,参与到裡面来,就是中下层官员的机会。 不過人各有志,哪怕就是這群同年裡,也有对此不认同的。人人都想升官,但不是每個人都那么想升官,像不大說话的嵇颖,便就对升官沒那么热衷。這么多年,嵇颖甚至从来沒有私下裡找過徐平,同年的情谊在,但绝不想在官场上沾這個光。 此时倒是王素最放得开,对徐平道:“這些事情,我們在西京的官员也可以参与嗎?” “当然可以。你们只是少了当面议论的机会,文章還是一样可以登的。” 王素点头:“如此最好。這半年管银行,我倒是真有不少心得。” 王尧臣道:“我和稚圭如今在谏院,涉及钱粮的事情,倒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怎么沒有?钱粮为纲,不是为了钱粮而收钱粮,而是這多收上来的钱粮,要利国利民才行。现在的施政,考核地方官员时增收钱粮占的份量大了,必然会有那些心存侥幸的官员,不择手段多收钱粮,甚至搜刮百姓。如何防弊,不正是谏院要做的?” 韩琦笑道:“云行如此說,也有道理。這上面用心,倒是大有可为。” 徐平点了点头:“做事有道有术,治国也是一样。治国之道,无非施仁政,爱百姓,但如何做到這一点,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办法。但总有一些东西,是共通的。现在朝廷组织议论的,便就是共通可以推到全国各地的办法。钱粮为纲只是治国术,不是不可以议论的治国纲领,所以你们不要有顾虑。只要真地言之有物,都会擢用。以前朝廷治国,只是一味强调不费民力,清静无为,如今变了,官员为政要为百姓谋福祉,不单靠他们自己。這部的转变,涉及的問題无数,你们要抓住机会,显出自己的才智来。” 话說得如此明白,众人都去了心中顾虑,一起哄然应诺。不管信奉什么,只要参与到這個過程中,有强于别人的地方,必然就会提拔起来。新政初起,实际上极缺理解新的施政理念又有一定能力的官员,這也正是這些处在中上层晋升关口的徐平同年的机会。 一個好汉三個帮,官场上孤家寡人极为艰难。徐平敬佩王曾的为人,但扪心自问,自己实在做不到他那样。徐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還是要依靠的自己天圣五年同年的帮衬。 浏览閱讀地址:/shifugui/6385391.html 小說5200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着笔 闽ICP备16018243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