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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名将

作者:安化军
· 第二天送走了石延年,徐平依然觉得不舒服,便依然歇在家裡,沒有出去。只是找人特别吩咐酒铺的主管陆攀,如果见到桑怿让他回庄裡一趟。 到了第三天桑怿才找到庄裡来,一见徐平的面,急忙问道:“听說小庄主前几天出了意外,沒什么大碍吧?” 徐平道:“沒什么,只是受了点风寒。秀才有什么消息沒有?” 桑怿点头:“我跟了那個秦二几天,真是找到了那两個主谋人。” “是什么人?在哪裡?”徐平急忙问道。 這件事让徐平牵挂很久了,急于知道答案。 桑怿道:“我是跟秦二到一座废庙裡找到他们的,怕打草惊蛇,只是远远监视,沒有上前。听他们讲话,都是来自关中的乡贡进士,一個叫张源,一個叫吴久侠。因为這一科落第,沒了盘缠,才弄出這事来。” 原来那一天与徐平分开后,桑怿便跟着秦怀亮回到了他乡下的老家,又等了一天才跟踪发现那两個方士,刚好与徐平的事错开了。 徐平与桑怿谈了一会,也沒有更多的信息,只好觉定亲自去一趟镇上,看看情况再决定从哪裡下手。是先把洪婆婆這個家贼揪出来,报上官府顺势扫掉那两個人,還是先抓住两人,再收拾家贼。 這边還沒商量有妥当,就有庄客来报,說是林文思在外面找徐平,让他随着一起去白沙镇,有事情。 徐平不敢不听,收拾了一下,跟桑怿一起出了庄门。 到了外面,林文思见了桑怿,急忙问候:“原来桑秀才也在庄裡。曹宝臣太尉回京述职,有個后辈請他到镇上饮酒,太尉与我有旧,吩咐人来唤我。正好我們一同前去。” 曹宝臣就是曹玮,此时大宋的第一名将,之前因为得罪了丁谓,被一贬再贬。现在丁谓已倒,朝廷要重新起用了。 桑怿虽然以进士为业,为人却好气任侠,听說要去见這位传奇名将,且会同桌共饮,自然欣然前往。 徐平已经看见路边站了一位军士,牵马等在那裡,急忙命庄客去牵自己的马。這是自己這位老师兼丈人的一片苦心,有了机会便要带着他去见见這個时代的上流人物,搏個出名露脸的机会,以为后计。 這次回来,徐平已经下了决心要应举当官,不再受一些小官的窝囊气,以后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宋朝科举的第一关是州府的发解试,而参加发解试的资格则要靠保举。各级官员的保举特权不等,但最少也要有几個带乡贡身份的保人。此时徐平靠得住的保人有老师林文思,一起合作多时的桑怿,县主簿郭咨或许也算一個。在下一科开考之前,他還要再结识几個保人,以获得参加发解试的资格。好在开封府就這一样乡贡名额多,保人并不难找。 当然实在沒办法了也可花钱买,总有落第举子用自己的名声换钱。不過保人要负连带责任,如果举荐的是不学无术的人,也会被惩罚的。 徐平骑马,林文思和桑怿骑驴,随了曹玮派来的军士向白沙镇行去。 一到镇裡,远远就看见酒鬼亭那裡围了一大圈人,既有曹玮带来的随身军士,也有白沙镇上的居民在那裡围观。曹玮出身将门,久在西北,战功卓著,是這個时代的英雄人物。以大宋子民爱热闹的天性,自然不会放過這個看活人的机会。 分开人群,三人上前见礼。 曹玮指着身边的一人道:“我這個后辈一力向我推薦這裡的酒好,說是气力過人,香醇可口,一定要過来尝上一尝。說了几次,今日有闲,正好林先生也住在左近,便過来同饮一杯。” 林文思道:“太尉客气。這裡的酒是我這個小婿制出来,确实酒味浓烈,凡是爱酒的,都要夸上几句。” 徐平知道這是推介自己,急忙上前见礼:“草民徐平,见過太尉!” 徐平经過這一段時間的打磨,虽然說不上英俊不凡,也有一股英武之气。 曹玮看了点头道:“令婿真是少年英杰。我听這位后辈說不但心思灵巧,而且熟于战阵,连他都曾输了给你。是也不是?” 徐平早看到曹玮旁边的人是赵滋,只是沒想到他還能攀上這棵大树,连忙回道:“太尉谬赞了。那都是玩耍,怎么当得真?” 曹玮笑笑,当着赵滋的面也不好再提這事,只是记在心裡。 众人落座,曹玮又道:“我看這亭子上的对联甚有意思,必是真正爱酒如命的人才写得出来,字迹也是不凡。不知是出自谁的手笔?” 林文思道:“太尉慧眼!這是宋城石曼卿所书。前几個月李元伯太尉因为公事路過庄上,喝了這酒觉得有意思,托了他带了几坛给曼卿,给酒起了名字,并在亭子上题了這幅对联。” 曹玮道:“早就听闻京城有一位天下第一能喝酒的石曼卿,只是我一向都在外任职,无缘得见,甚是遗憾!既然今日来到這裡,何不請他来一起喝個尽兴?也是一桩雅事!” 当下唤過身边的一個军士,让他带了自己名刺回京城請石延年来。 這一是曹玮心情好,要凑個热闹。最重要是另一点,对石延年有知遇之恩的张知白此时任枢密副使,虽然在宰执中受排挤沒有实权,但到底是大宋朝廷名义上的副军事首长。曹玮前几年受丁谓排挤,在京东地方做几任知州蹉跎,此时重新被招回,也有心打通這一关节。 政治人物交往总是难免這些小心思,都是人之常情。 徐平吩咐酒铺裡取了存在這裡的酒头出来,却不過只有两小坛,摆在桌上,不好意思地曹玮道:“太尉来得不巧,這最上等的好酒只有這么多了。” 曹玮看看小坛道:“這酒真有這么珍贵?” 徐平道:“不敢瞒太尉,一百斤好酒這酒才出一斤,委实不多。” 曹玮又问身旁的赵滋:“贤侄,你說這酒如何?” 赵滋脸红了一下,老实答道:“实不相瞒,這酒太贵,我俸禄微薄,喝它不起,从来沒有一滴到嘴裡。” 曹玮叹了口气:“可怜赵都监英年早逝,连带你受苦。今日随我回去,府裡取百十贯钱给你使用。” 赵滋正是花天酒地的年纪,钱总是不够用,急忙谢過。他父亲多年在西北边防,是曹玮的同事,也不用客气。 宋朝說是重文轻武,但也不能這么简单地一概而论。细說起来,应该是文臣的政治地位高,武将的收入高。自太祖朝起,对武将就是高官厚禄养着,并不曾亏待了。而对文臣则是晓之以大义,崇之以高位,手法不同。 至于這中间真正的含义嗎,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以君子之道待文臣,而以小人之道待武将,這才是文臣瞧不上武将的根本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政治地位上的差异。 曹玮虽然被丁玮排挤,依然带着观察使,還是厚禄,手头并不窘迫。 安慰過了赵滋,曹玮又道:“這酒既然如此珍贵,不要一次都喝了,留下一坛我带走,得空找几個好友一起品尝。小主人只管把你這裡上等的酒拿出来,我們先喝着,那一坛等石曼卿来了再开。” 徐平有点不好意思:“告太尉,這酒之所以只剩两坛,就是因为前几天都被石官人喝光了,一时也来不及酿造。” 曹玮吃了一惊:“听說石曼卿落魄,哪来這么多钱?” 徐平道:“是草民請他的。” 曹玮看着徐平笑:“你倒是大方!” 徐平道:“石官人救了我的性命,這些酒算什么!” 想起曹玮多年在军中任职,心中一动,便把前几天的事說了一遍,最后道:“救命之恩,哪裡是几坛酒還得的!” 听了徐平的话,曹玮的神色凝重起来,问身边的赵滋:“贤侄,依你看来,那五個骑马杀人的是什么来历?” 赵滋叹口气:“這還用說嗎,听小主人的描述,十之**是大营裡出来的禁军了。只是不知什么人物,這么大胆子!” 曹玮想了一会,缓缓开口:“這附近的军营,一处在本县的万胜镇,一处在邻县尉氏的卢馆镇。只要是禁军的人,就出不了這两個地方。” “来呀,”曹玮转身招呼身后的随身亲兵,“拿了我的名刺,分别去這两处大营,找到主将,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两個亲兵应声诺,上马去了。 看着两匹马离去,徐平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曹玮還有這脾气。只是他现在是下山的老虎,不知道管不管用。 自父亲曹彬起,曹家世代掌兵,父子皆当世名将,曹玮又被先帝看重,在军中的威名极盛,這点小事再办不好那就真让曹玮沒面子了。 徐平這几天就在发愁怎么把那天的五個人找出来,此时柳暗花明,也是开心。只要這五個人伏法,顺藤摸瓜,不愁找不到幕后主使的人。 (备注:前面出了個错误,赵滋的父亲赵士隆应是天圣三年战殁,此时天圣二年赵滋应该還沒被补入军中。這是前面我查资料不仔细所至,然而现在已经不好改了,請各位读者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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