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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岁除

作者:安化军
· 店铺的事情有老爹在打理,又有李端懿這個靠山,徐平不想多管,看着周青哭哭啼啼地离去,只是与秀秀觉得好笑。一個无权无势的小黄门,如果沒有人给他当靠山,那還真什么都不是。 顺手给秀秀买了個糖人,让她拿着,两人便转回庄客下蹋的旅馆。 刘小乙得了吩咐,已经赶了過来,看着庄客。他在徐正手下使唤得久了,觉得顺心,便带到京城来,帮着家裡管些杂事。 徐平到的时候,一帮庄客正围住刘小乙,七嘴八舌,各自诉說着自己到了京城想做的事情,让刘小乙带自己去办。 看见徐平,刘小乙上来见了礼,出口气:“小官人来了就好了!” 徐平看着一群热情洋溢的庄客也头痛,对刘小乙道:“小乙哥,明天就是冬至,今夜依例守岁,京城裡有什么好玩的嗎?” 刘小乙心领神会,忙道:“家家回去守岁,有什么好玩?京城裡面今夜是最冷清的了!从明天皇上带群臣郊祀回来,才一下热闹起来!” 徐平便对众庄客說:“听见小乙哥的话了吧,今夜沒什么好逛,大家都不要出去了。对了,附近酒楼不少,让小乙哥带你们去包上几桌,家裡带来的好酒也拿上两坛,欢欢喜喜吃喝一场,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游玩!” 又转身对刘小乙道:“小乙哥一会回家裡领钱。” 刘小乙急忙应了。 听见今夜不能出去游玩,有的庄客就泄了气,在那小声嘟囔,也有的听见能在京城裡的酒楼吃上一餐,觉得不虚此行。 安抚了庄客,徐平便带着秀秀向家裡行去。 下了汴河边的大路,穿過几條小巷子,才见到一座小小院落,徐平对秀秀道:“紧走两步,前边就到了,這是我們在东京城裡的新家。” 秀秀一路上不停地回头看,听见徐平的话,带着哭音道:“這七扭八拐的,如何能够记住路?官人,到了京城裡,秀秀可不敢出门了,沒人带着一定会迷了路,回不了家了!” 徐平见她說的认真,笑着安尉:“沒事,家裡還有其他人,每次你都跟着人出去就好了,多走两次也就熟了。再說,我們也在這裡住不了多少日子。” 秀秀哪裡肯信,只是不停地回头看来时的路。 家裡新讨的小厮保福正在门口张往,见到徐平急忙招手:“小官人,快回到家裡来,夫人早等得不耐烦了!” 徐平带着秀秀快走两步,到了门口对秀秀道:“记住家门。這是新来家裡的保福,你要出去可以让他带着你。” 秀秀见個礼,只是躲在徐平身后偷眼看保福。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让秀秀這個从沒出過远门的小姑娘很不安。 保福只有十二岁,也沒有什么细腻心思,只是催着徐平快进门。 過了小院,到了厅裡,张三娘在裡面看见徐平,喊道:“我的儿,你可算是来了!快過来让娘好好看看,這可是有些日子沒见了!” 徐平走上前,笑道:“妈妈說得夸张,這才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张三娘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一天不见也觉得少了什么!” 母子在那边說话,保福和秀秀站在一边,也不知该干些什。 张三娘把徐平仔细看了一遍,才对保福道:“去让豆儿点盏茶来,我儿這一路上辛苦了。” 不一会,一個小丫环端了茶上来,放到桌上让徐平喝。 這是家裡新讨的女使豆儿,今年十三岁,虽然也收拾得利落,但看起来就比秀秀少了一番灵动。豆儿是从另一家转买過来,原是三年的雇约,到了徐家只剩下两年了。不同于秀秀是第一次雇于人家,价钱就便宜很多。 此时雇佣家裡使唤的男女仆人,大多都是這种十岁左右未成年的孩子,有时候徐平也感叹,怪不得后世要禁绝童工,這种制度对孩子不好,对整個社会也不好。对于穷人来說,這么大的孩子养在家裡也是耗粮食,不如雇出去让别人家养着,還能得几贯钱使用。所以這些只能算童工的奴婢价钱极便宜,京城裡只要稍微像样的人家,都会雇上两個收拾家务。 這边母子說了一会话,徐正才過来。明天一早要祭祖,徐正忙着收拾一应事务,一是這种事不好假手下人,再者现在家裡也沒什人使用,徐正就格外地忙,比不得在白沙镇时那么逍遥了。 跟父亲见過了礼,一家人便坐在那裡說话。 保福和豆儿都去忙自己的了,只有秀秀站在那裡手足无措。张三娘看见,便叫豆儿過来,带着秀秀去包馄饨。 秀秀眼巴巴地看着徐平,徐平知道她是到了陌生地方觉得惊慌,便温言对她道:“你只管随着豆儿姐姐去,以后就是一家人,早点熟悉一下。” 此时的冬至,過节的程序与過年差不多,今夜一样要守岁,晚了要吃馄饨。虽然叫馄饨,但徐平总觉得与饺子差不多,并不像后世的那么精致。而此时的年节,也不吃饺子,而要吃片儿汤,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 說起来中国的春节,最早就是以冬至为年,传到這個时候,虽然已经改了也有一千多年了,但很多习俗還是与過年相同,弄得两個节日是也分不大清。不過开封城裡,因为朝廷冬至郊祀大典的关系,過得比其他地方隆重。总地說起来,冬至更加注重礼仪,而過年更加注重娱乐,尤其后边连着上元节,就是一场全国上下的大狂欢。 周围沒了下人,一家人围着火盆說些闲话,徐平便說起来的时候去過李用和家,见到段老院子,让父亲沒事多去找老人家聊聊天。 李用和公务繁忙,李璋是個半大孩子,老人其实有时候也挺寂寞的。虽然也有几個老兄弟,但由于以前工作的特殊性,来往的也不多。 皇城司的正式职责是卫护皇宫,但由于是皇上最贴身的侍卫,還有很多隐蔽的事交付在他们身上,有很多实际上是脏活,见不得光的。皇城司以前的名字是武德司,就是由于打小报告乱抓人在京城的名声太恶劣,太宗皇帝时改名为皇城司。但這個组织的地位在那裡,尤其是历代皇帝都倚仗他们治理贪官污吏,虽然有正面效果,但负面效果更大,一向是大理寺和开封府的眼中钉,在民间的风评极差,算是后来明朝锦衣卫的前身了,只是在宋朝沒有膨胀起来。 入内院子又是皇城司裡很特殊的一指挥,宋朝一指挥基本是五百人,入内院子比此数多,但少于两指挥,在五百到一千人之间。入内指的是入大内,這两個字已经說明一切,正式說法是为皇宫处理杂事,沒有什么具体的职掌。但越是沒有明确的职掌,越是无所不包,除了真正明面上为皇宫裡的人买点东西跑跑腿之外,大多做的都是刺探消息,打听京城裡大臣的**這种见不得光的事,尤其被当朝大臣忌恨。 宋朝东西两府的权力极大,除了特殊的时期,对皇上都有极大的限制。比如這個时候,皇上的圣旨必须经過中书,沒有宰相副署,臣下要拒绝执行,执行了会被宰相追究责任。最早在太祖朝时,赵匡胤皇位稳定下来后,把后周留下的宰执罢免一空,要任免赵普为相,圣旨写完,却找不到宰相副署了,最后不得已,让带着使相的弟弟赵光义署名才算走完程序。 這种情况下,段老院子的身份便很尴尬。由于李用和争气,他已经除了军籍安心在家养老,但以前工作的关系,忌讳他的人可不少,必须在家裡老老实实不要出去招惹事非,不然被开封府抓住把柄可不是玩的。实际上也是因为后来李用和在文人中的风评不错,這個老院子才留下個正面的名声。 听完徐平的话,徐正叹口气:“自从来了京城,我也时常想着去找這個老哥哥喝两碗酒。只是铺子新开,诸事繁忙,哪裡抽得开身?只好等過些日子,铺子裡诸事顺遂,才抽時間去看他。” 徐平便道:“阿爹做了一辈子生意,总是计较在一個钱字上。我們家裡现在不是卖酒,卖的是白糖,這种生意得的利息要多少酒楼才能赶上!京城裡豪门贵族数不胜数,见到赚钱,不知有哪家就盯上了我們铺子。就說今天,我刚好转到铺子那裡,就有不知什么豪门差了一個宫中的小黄门去铺子裡寻事,以后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段爷爷在宫裡服侍了几十年,這些豪门贵族的恩怨他装了一肚子,阿爹常去听他讲一讲,做起事来才有眉目。” 徐正怔了一下,问道:“那個小黄门找我們什么麻烦?最后怎么打发走的?有沒有什么后患?” 徐平道:“是张天瑞主管,去找了京城裡监榷货务的张惟应大官,把那個小黄门吓跑了。有沒有后患哪個能知道?” 见了徐正的样子,徐平叹口气:“阿爹,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們与李防御太尉合伙做這個生意,這些事情都是由他们家去打理。阿爹,以后有這种事情你也不要管,我們家是什么身份?你怎么可能管得了這种事?多去听段爷爷讲故事,明白中间的门道就好了,万不可插一句话!对這些豪门不算什么事情的,对我們可能就是惹祸上身!左右不過是桩生意,又不是身家性命,铺子关了我們依然回白沙镇卖酒去,好吃好喝過日子。” 张三娘听了徐平的话,忍不住就推了徐正一把:“老汉,多听听儿子的话,他是读過书的人,知道世道!你我两口儿虽然卖了一世的酒,什么时候见過這些王公高官?又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 徐平道:“我們也不要知道他们怎么想,只是不惹他们就是了。” 徐正一向精明,若是生意上赔了赚了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但這些生意场之外的事却一时转不過来,只是惟惟连声。 過不了多久,秀秀和豆儿端上馄饨来。到底是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两個小女孩呆了這么一会,秀秀也不那么恐慌了。 一家人吃過了馄饨,安心守岁,等着热闹的明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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