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鬼神怨灵 作者:未知 我的心缓缓凉了下去,绝望和悲哀一起袭来,這次我很快地反击:“不用和我說对不起,刚才什么都不是。” 陆曾翰好像根本沒有听进去我的话,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上的烟盒裡抽出一支烟,狠狠抽了几口,眉间紧蹙,脸上是我难得一见的正经。他颓然叹了口气。半晌說道:“辛可乔,你——算了。”他止住了话头。 我?我很蠢是不是?我看着陆曾翰苦笑道:“你大可不必這么懊恼。纵然和我,让你這么后悔,這么痛苦,你也不至于這样,我不会缠着你,我沒那么贱——”我的声音颤抖着,沒把话說完,却已把唇咬出了血,满嘴的腥味。 陆曾翰看着我,眸子裡闪過一丝痛色,又抽了口烟,缓缓說道:“辛可乔,下次你喜歡一個男人,先搞清楚他是個什么人。你跟着我,不会有好日子的。” “为什么?”我的心一突,固执地看着他,“我不怕。” “是嗎?”陆曾翰深深看了看我,自嘲似的笑了,他用手把烟头掐了,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茫然的我跌坐在沙发上,嗅着空气裡烟草的余味,我的心空得荒芜。我的执着实在是沒有道理,可感情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可笑我一個奔三的人,竟然還像個十八九的懵懂少女,我不曾了解陆曾翰,就這么盲目地陷了进去,到底是我错了,還是他错了? 闲坐无聊,我打开电视,看了一個多小时,估摸着時間差不多,我走下楼去。大厅裡陆曾翰和邹昱凯都不在,只剩一個民警。我好奇问道:“他们呢?” 民警回答道:“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我又和他聊了两句,知道他姓吕,在南淇岛派出所已经工作了十年。我正要再說,只听楼上“啊”地一声凄厉的惨叫,我還在发愣,吕警官已经冲了上去,我忙也跟上。声音在三楼,我和他跑到三楼,只见一间房门开着,我們跑到门口,只见屋裡一個女人坐在床上手脚挥舞着,对着空气仿佛击打着什么,嘴裡喃喃着:“走开,都走开。”她身边站了两個女孩,都是一脸恐惧,沒有一個敢上去劝她。 吕警官问道:“怎么了?刚才是她在叫嗎?” 站着的一個女孩子点头道:“肖总失踪后,我俩陪着瑶瑶,可她一直不說话,刚才突然就叫了起来,說看到女鬼了。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個叫瑶瑶的向落地玻璃扑過去,惊恐地对着我們喊道:“你们沒看到嗎?刚才就在這儿,有鬼啊。”說完就要向玻璃撞去,吕警官上去把她按倒,看她疯疯癫癫,实在担心她做出什么過激的举动,只好把她拷在了床上。 随后赶来的陆曾翰先下意识地看了看我:“沒事吧?” 我摇头:“沒事。”陆曾翰帮着吕警官把瑶瑶扛到了床上,用绳子把另只手固定好。 另一個女孩怯怯地說道:“会不会真的是女鬼怨灵啊?” “什么怨灵?”我问道。 “丁晓晓,你讲。”那孩子指了指另一個說道。 那個叫丁晓晓的女孩子眉眼清爽,說话也快人快语,她就是之前在大厅裡聊天的其中一個:“我也是听岛上的人八卦的。說是五年前,這裡有一個大老板的情人失踪了,头天晚上還和他们一起吃饭,结果第二天就怎么都找不到了,警察都来了,掘地三尺也沒找到。” “后来,這個地方就闹鬼,說三年前,又有一個女人跟着大老板来吃饭,结果也不见了。后来這裡就开始闹鬼了。岛上有人会听到有女人唱歌,在這裡睡觉总会做噩梦。原本岛上就沒什么人,现在有一半都搬走了。昨晚我和她们說這些八卦,瑶瑶就很怕。而且昨晚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恰好就是之前那個女人失踪前住的房间。” 听到這儿,我不禁打断问了句:“哪個女人?五年前的還是三年前的?” “都是。”丁晓晓答道,“那两個女人都是从一個房间失踪的。所以瑶瑶就换了一個房间,但還是怕,今天早晨起来就說做了一夜噩梦,后来发现肖总不见了,就吓傻了。”丁晓晓說道,“他们都說第一個女人变成了怨灵,附在了第二個女人身上,让她做替死鬼自己好超生,所以就要一個一個接着找替死鬼。” 鬼神之說我是不信的,我摇摇头:“都是无稽之谈,哪来的鬼怪和怨灵?都是人心在作祟。” 吕警官嘱咐那两個女孩子把瑶瑶看好,我們走下楼,我和警察說道:“岛上有医院嗎?或者可以给瑶瑶注射镇静剂。” 吕警官摇摇头:“岛上只有一個小诊所,近几年岛上越发沒人了。居民就剩了十几户,有病都去南城看,只有一些简单的头疼脑热会去诊所挂水。哪有镇静剂。现在只等着明后天台风過了,通了船就好了。” 我們已经下到二楼,我问着吕警官:“刚才他们說的五年前失踪的事,是真的嗎?” 吕警官点了点头:“五年前的确有人报過失踪,失踪者是一個茶艺馆的女老板,来云湖山庄聚餐,晚上住在這裡,第二天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时也出动了很多警力寻找,最终也沒找到。只能列为悬案。至于三年前,我沒听說,沒人报警。岛上是有人這么传言,但我們调查過,沒有的事。” “既然是传言,那么为什么会传出来,就有点儿意思了。”一直沒說话的陆曾翰冒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我看着他,若有所思。 我們在大厅裡又等了半個小时,我闲着无聊,细细看着大厅“云湖山庄”四個大字对侧的画,那是一幅国画的山水丹青,但是又融入了一些油画的明暗线條,很有個性,却有种熟悉的笔法。我不禁问道:“這是谁画的?” “兰珂。”陆曾翰淡淡說道,“她是画油画的,這是她一次创新的尝试。” 再次听到這個名字,我心裡有丝异样的感觉,這個女人,好像无处不在。我细细看着陆曾翰问道:“她是個画家嗎?挂在大堂的位置,想必她的画应该很有名。” “那倒沒有。”陆曾翰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却游离,仿佛穿過我看着很远的地方,“云湖山庄的老板很喜歡她——的画。” 云湖山庄的老板?应该是個非常有钱的人,這裡的建筑装修处处彰显着品味的不凡和价格的不菲,只是我沒有兴趣知道。我继续看着那副画,心裡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国画和油画虽然大相径庭,但是那幅山水皴染的笔法,很像姐姐。记得以前姐姐画油画的时候,有时心情不好就用刀搅着颜料甩到画板上,等画布把颜料吸收一部分之后,再用刀划出纹路。我笑她是粗暴作画,她总是手一挥:“真豪杰自风流,谁說扭扭捏捏拿個画笔才叫作画,真正的作画,可以走着画站着画,用笔画用刀画,用扫把都能画。” 国画的用色是细腻的,自然不能像姐姐那么粗暴地用刀,但我在這幅画的线條裡,竟然也能看到一种粗犷的风格。我更加细细地打量起来。如果有机会,倒是很想见识见识這位和我长得像又会画画的女子。 陆曾翰吩咐服务生端了些水果過来,我的注意力被打断了。陆曾翰告诉服务生:“给邹先生的房间裡也送一些。”服务生应声而去。 陆曾翰若有所思地偶尔瞥我一眼,不再戏谑,也不再直视。也许他对我是随意调戏,沒想到我和他之前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孩子不同,我是個倔脾气還认了真,我的认真也许吓到他了。不過,于我而言,我做了便不后悔。感情的事,我只对我的心负责,我尽力就好。至于他怎么想,我猜不出来,虽然我是学心理学的,但是他的心是最难猜的。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他在房间裡的那冰凉一吻,也许是情不自禁。 我剥开的山竹還沒有放到嘴裡,服务生气喘吁吁一脸惊恐地跑了出来,声音都结巴了:“邹,邹先生,晕倒了。” 我還沒反应過来,陆曾翰已经一個箭步不见了踪影。我和吕警官跟上去,邹昱凯的房间也在三楼,离瑶瑶的房间不远。等我們进去的时候,邹昱凯躺在地上,旁边是一滩血。陆曾翰熟练地试探了下邹昱凯的呼吸,迅速找到了血的源头,顺手把邹昱凯睡衣上的腰带抽出来紧紧系在了他的胳膊上。 陆曾翰蹲下轻轻拍着邹昱凯的脸:“昱凯,醒醒。”那一瞬间,我甚至有点羡慕邹昱凯,我第一次看到玩世不恭的陆曾翰那么着急紧张。 吕警官已经给岛上的诊所打了电话,把邹昱凯的情形讲述了一边,挂了电话对我們說道:“吴医生很快就到。” 邹昱凯醒了,陆曾翰把他扶到了床上:“怎么样?”邹昱凯虚弱地摇摇头。南淇岛很小,诊所离這裡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吴医生很快到了,给邹昱凯重新上药包扎了伤口,邹昱凯的伤右胳膊最重,其次左手和腰腹部也有划伤,但并不严重。吴医生给邹昱凯的胳膊缝了几针,建议他明天去诊所打破伤风针。 邹昱凯点头。吕警官问道:“邹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