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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幕 两條路线的抉择 II

作者:绯炎
_ 类别:恐怖推理 方鸻拿起工作台上的水晶——奥述人提供的工作台上有各式各样的晶体,锡石、水晶、闪锌矿、石榴石——它们与地球上的同类大同小异,但往往具有不同的性质。 元素以太伴随结晶生长,并赋与它们瑰丽的色泽,然而α水晶对于方鸻来說已经是相当熟悉的事物,单斜晶系闪烁着淡蓝色微微泛紫的光泽,乳白色的光点以魔导手套的端点像是生长的树枝一样在晶石之上延伸。 弗裡斯顿沉默不言地看着這至美的一幕——对于任何炼金术士来說,這都能算得上是绝美的景象,正犹如有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组式子,那些式子自然而然衍生出许多自洽的演算,其中的逻辑严密而等距,可总有人能找到之间潜藏的价值与规律。 从冥冥之中发现事物、元素与以太之间的必然联系,并以此映照入现实之中,這正是炼金术之美。 這位会长先生看到的是利用简单的手段介入了水晶内的以太分布之中,并找到那些与元素相关的节点,用炼金术的手段剔除杂质,使之变得更加纯净。 那些简单的手段前人不是沒有想到過,只是总遇上解不开的难题,只是他默默看着方鸻借由水晶本身的特质、或一些魔法材料本身的特质去绕开那一道道关卡,其中所闪烁的天才的构思与妙想总令人醍醐灌顶,或柳暗花明,原来曲折的途径之后還潜藏着這样一條道路。 炼金术的本质是可以改变物质的一切性质,连顽石也可以化作黄金,一旦深入到物质的最底层,将万事万物分解为星辉之时,星辉自然能重塑成一切。 但操控星辉的手段并非凡人可以掌握。 传闻之中的贤者之石弗裡斯顿也不是沒有见過,在伟大晶脉之中他见過那闪烁着苍之辉,那其实本质上就是星辉。 然而炼金术士们的伟大在于他们可以用廉价一层的以太魔力来完成這一切,魔导技艺的工作其实是追求平衡,用妙思来替代粗暴而直接的手段、与所投入的天量魔力—— 银炽之林的眼球可以对最细微的魔力变化产生感应,只要提炼出其中产生效用的结构,可以用它来替代炼金术士自身的探查能力。 一道转化之间,实际上投入的魔力总量并未变化,只是使用了银炽之林自身的魔力构造,而云海之上元素的造物远远要比炼金术士自身的设计精妙与高效得多。 马尔夫蛙的鳞片之中的抗力对火元素具有排斥属性,藉由它可以标记水晶之中的火系元素杂质。749年海文爵士就做過类似的设计,但却发现底栖生物自身的元素结构十分脆弱无法萃炼—— “你打算怎么绕开低栖生物的特质?”弗裡斯顿看他拿起那坚硬如矿物质一样的鳞片,问道。 方鸻拿起了一块黄铁矿。 這個問題曾也困扰他良久,但最后他发现考林—伊休裡安的文献库之中有一种发明已久的魔法试剂可以有效解决這個問題——那张魔法试剂的图纸问世距今已经六十年之久,并无人问津,他只不過花了很小的价钱就将那個专利买了下来。 40441号试剂其设计的主人可能而今都早已不在人世,甚至那個设计本身可能都只是对方在一次不经意的实验之中所记录下来,并在工匠协会记录下来以换取一些积分。 這样的例子在炼金术歷史书上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作为短生种,凡人将浩如烟海的智慧通過各种方式存留下来,其中的大部分可能都籍籍无名,有可能只是一個灵感,一個玩笑,一件在他人看来沒什么作用的小玩意。 但沒人会猜得到,這個不起眼的设计是否有一天会在另一條技术路线上大放光彩,犹如藏于余烬之中的一粒火星,或许会有后人将其拾起,置入灯塔之中。 其中熊熊燃起的火焰,会照亮蒙昧荒野的黑暗。 那個试剂的主要成分就是黄铁矿,令其溶入7号魔力试剂之中,制成悬浊液,备用。30号之前的试剂皆是凡人炼金术士最早期的几种发明之一,也被称之为基础试剂。 弗裡斯顿作为工匠会长,自然也认出那种罕见的试剂的名称。 与常人不同,在几個世纪之中他閱讀過大多数文献,研究過一些非常偏门的设计,试图从那些异于常人的天才之中找到通向最终道路的方法,只是那些尝试都无一失败了。 他看着方鸻将赤红的鳞片置入那悬浊液之中,沉默不言,他沒做過类似的实验设计,但单从材料的以太性质分析之中也能得出大概的结论。 他一眼看出那個设计中尚有一個缺陷,硫化矿物制备的魔力试剂在以太性质中具有很强的活性,会令材料钝化,但他在赛场上当然不会指出這一点。 何况方鸻胸有成竹,弗裡斯顿静静看着对方打算怎么解决這個問題。 然后他看方鸻叫来工作人员低声吩咐一些什么,工作人员很快取来一批赤锡石,赤锡石的以太性质中具有吸附魔力的作用,而且只会单一元素魔力。 看到這裡弗裡斯顿轻轻一扬眉毛。 “你打算怎么引导元素杂质呢?” “有一类罕见的三斜晶可以将元素杂质引导出来,比如元素环境下的蔷薇辉石、斧石,但這两类元素水晶十分罕有,可其以太结构其实并不复杂,我們可以自己设计——” “会长先生,无非是投入魔力罢了。” 弗裡斯顿看着对方在水晶上构筑法阵,那肯定是无数次实验之后最终留下的最简练的一种形式,最后将它总结为一個谐美凝练的答案,那就是炼金术式的诞生。 那個形式给他打开了一個新的思路,异常精妙的设计,但看来并不像是海林威尔或者杰尔德姆一贯的思路。 更像是一位老练的水晶工匠,利用矿物特质的手法去实现目的。 弗裡斯顿感到一丝熟悉。 但方鸻自然不会告诉他,這是海恩帆姆的设计,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士自然不会写下每一個具体的制备步骤,但也在设计之中提到了那些罕见矿物的性质与利用它们的手段。 那正是這個世界上最杰出的水晶工匠之一。 对于深入這一途径的炼金术士来說,那一系列描述几乎等效于答案,只不過利用银炽之林的眼球,還有马尔夫蛙的鳞片,倒的确是方鸻自己想出来的方法。 那时他才开始接触這條道路,在手法上多少有些生稚。 不過炼金术的道路有许多种,最终不過殊途同归。 接着他反复用同样的手段,但不同的材料去剔除水晶之中不同的元素以太——水晶既成,他才默默将一只半透明闪烁着乳白色光芒的水晶放在工作台上。 弗裡斯顿凝视着那支水晶,久久不发一言。 但這是一场比赛,除了這位工匠会长之外,還有许多观众。 正常来說,观众们自然看不懂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真正含义,因为大多数人既看不懂银炽之林的以太性质,又不懂得用硫化矿物制备的试剂之中的以太性质应当如何剔除。 在他们看来炼金术士的操作更像是一门神秘的巫术,在反应釜中投入几种外形奇怪的材料,在玻璃器皿之中摇晃摇晃,或者加热,搅拌,最后生成一些试剂。 表面看来,正是如此。 但這又毕竟是一场比赛,主持台上仍有专业解說,直播间内主播们也会提及一些专业方向,虽然這些人大多也磕磕巴巴,画面之中几位专家甚至有些满头大汗了—— 他们不时会询问:“……艾德选手好像在剔除元素杂质,但水晶之中的元素以太几乎与之共生,之前从沒有人做到。” “朱诺選擇的倒是简单一些的方法,用改良魔导炉的方式,塔式魔导炉本身就具有更好的亲和力,沿着這條路子走下去倒无大错。” “本来协会方面也沒指望选手们会带来什么技术突破,他们只是希望看到這些年轻的天才们展现出属于他们自己独特的思路而已。” “但那位龙之炼金术士這边倒不太一样,毕竟我們都知道他曾经在树海空间之中拿出過实物。” “那好像是马尔夫蛙的鳞片,794年海文爵士曾经做過类似的设计,但他打算怎么解决底栖生物本身元素结构脆弱的問題?” “黄铁矿,他在制作什么试剂?” 工作人员匆匆在主持台与赛场之间来回游走,其实是询问真正的专业人士的看法,在赛场的外围帝国工坊与工匠协会都有数位高阶炼金术士,甚至是大工匠正在关注這场圣王之选。 但他们起先還能得到一些回答,久而久之那些工匠大师们的目光却愈发凝重,有些人甚至喃喃自语起来,并露出狂喜的神色,虽然他们所念念有词的话那些话外人根本听不明白:“炽金石,蔷薇辉石,這种试剂是他发明的還是记录在文献库中的?以太导流,原来如此,我怎么沒想到以太导流還可以這么用——” 只是一方面专家们支吾不清,但观众们反而逐渐看明白了—— 他们至少看懂了一件事,那就是方鸻在树海空间之中完成的无属性魔导炉,在现实世界之中是可以复现的。 那毕竟已经是发生在好几個月之前的事情,对此感兴趣的观众就算是自己去查资料,也大致明白了那门技术的真正意义何在,如果令普通人也可以适应以太魔力。 那是不是与他们每一個人都息息相关? 有些人甚至会问,那是不是說明,游客也可以通過无属性魔导炉成为真正的职业者了? 星门是不是会向更多的群体开放? 但炼金术士们关注的是更深入的东西。 窃窃私语的声音并不是更高,反而更低沉了下去,大厅之中的炼金术士们尽量压低了声音讨论,仿佛生怕惊扰了他们面前的這件杰作。 那枚水晶的底核仍旧是构成它的方式,用以太的光網在其中所镌刻下的重重法阵,一個复杂而精美无比的炼金术式,它用這個世间最隽永的语言写下了那個终极問題的答案。 人们自然无法透過水晶的外表看穿其内部: “那枚水晶就是……?” “竟是由這样的方式实现的,其中的法阵究竟是如何写下的,是他自己设计的,還是另有来由?” “我从来沒有想到,第六技术路线会以這样的方式在我面前实现,這实在是……” “太离奇了……” 但方鸻并沒有去回答那些疑问。 他只轻轻将那枚水晶放下,仿佛那并不是什么无价之物,而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魔导核心水晶而已。一如那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场合,那位大炼金术士也是如此注视着自己所创造的魔导水晶,然后轻轻将它放下。 于是一個时代诞生了。 只是那個时代是由那位伟大的炼金术士所创造的,而他,只是将另一個时代带到了世人的面前而已。 弗裡斯顿注视着那枚水晶在桌面上轻轻转动着,他仿佛這才反应過来,方鸻给了他两個問題的答案,那個答案之中不仅仅只有无属性魔导炉,更有与之相匹配的水晶。 难道他真见過海林威尔与杰尔德姆了……? 那两個人竟已经走得如此之远。 這位会长心中竟产生了片刻的动摇,但随即又坚定下来,因为在那條道路上還有一個无法逾越的壁障,即便是妖精龙魂诞生,也无法弥补。在构筑灵魂這條道路上,沒有人比他走得更远。 方鸻也并未抬头。 因为对于比赛而言,才刚刚进行了一半,甚至于他而言還不到一半。 弗裡斯顿刚开口想问,但忽然之间又收回了到了嘴边的话,因为他看到方鸻竖起一块板子,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一行行式子,最后在那些式子下面画出一個无比复杂的法阵。 “艾德這是……” 灵魂指纹眼尖一眼看到了那些式子中最关键的那部分,她纵使不是最杰出的那一类炼金术士,但也看懂了那些式子的具体含义,因为它是如此清晰,明了与美妙。 许多人都停了下来,不远处的朱诺干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抱着双手向這個方向看来,在他身后的格欧吉芬也与之一致,参赛选手们一個接一個地停了下来。 他们多少已经察觉到,這场比赛已经超出了其原有的意义。 他们原本正在进行的,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价值。 从那個最高处的位置往下,其余的多少黯然失色,那些人多少是有几分骄傲之人,他们干脆地停了下来。 方鸻却将那块板子支起来,向弗裡斯顿开口道: “這裡面有我得自前人的遗赠,也有我自己提炼的思路,我将具体的步骤写下,裡面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我也不介意人们一一参详。它已经写明了通向最终阶梯的道路,无论是沿着那條道路走下去,還是沿着我不成熟的设计走下去,都可以得到最终的答案。” “這一切所欠缺的,在我看来不過是時間而已——” “你要将它在协会中记录下来?”弗裡斯顿深深地看着面前這個年轻人,“你确定?” “我沒那個功夫,”方鸻答道,“我要继续进行比赛。” “比赛已经——” 弗裡斯顿回头看向其他人,年轻的参赛选手们无一反对。 “不,”方鸻却看着他,径自摇了摇头,“会长先生,比赛才刚刚开始。” 這位会长微微一怔。 然后他就看到,方鸻将手放在那台塔式魔导炉上,接下来的工作非常简单,它甚至远远比不上那枚水晶所诞生的意义,有些工作在他看来十分眼熟,因为早在几個世纪之前,他就见過自己的‘老朋友’的设计。 那些设计其实放在那個时代,已经十分成熟。 而事实上对于方鸻来說,组装這一台魔导炉自然远比不上构造α水晶那么熟练,他也只是在树海空间之中复现過一次而已,但磕磕巴巴的组装本身并无改于這台魔导炉本身的价值。 他一点点将塔式魔导炉拆开,更改其中的回路,构筑栅網,增加设计图上所沒有的那一部分,将每一個零件塑造成形,然后组装上去。 最后所完成的无属性魔导炉每一個部分都功能明确,不需要解說,弗裡斯顿也能看得明白其原理。 毕竟无属性魔导炉本身并不复杂,它原本所欠缺的也只是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而已。 但那一部分。 而今已有答案。 整個過程還不到一刻钟,方鸻便已将轻轻那台塔式魔导炉推至這位会长面前,抬起头来,轻轻开口道:“這正是塔式魔导炉的真正方向,帝国想要寻找的东西。” 外围不少高阶炼金术士正分开人群想要挤进来,一睹其容。 大厅外传来一阵骚动,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正在掠過人群,大炼金术士来了,阿玛施特大炼金术士在外面。人们低声惊呼着,人群自动分开成一條小径,外面的人正在匆匆走进来。 而方鸻看着面前的工匠会长,再次开口:“只是這個答案多少有些南辕北辙……” “什么意思?”看着這個少年,弗裡斯顿头一次产生了困惑的神情。 “艾德在干什么?” 木蓝急得快要跳起来了,她下意识看向团裡的两位领队,却发现冥正挡在所有人面前。“艾德和我說過了,”這位构装女王道,“這只是他和帝国人之间的事情,如果他的答案准确无误,你们沒有必要去阻止他。” 她看向灵魂指纹。 灵魂指纹艰难地点点头,“我看不太明白,但艾德交出的东西应该比其他人完成度要高得多……就算他对那位会长大人有些不太礼貌,但帝国方面应当不至于剥夺他的成绩。” 她十分困惑地說道:“艾德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和那位会长說话?” “我也不知道。” 冥摇摇头。 木蓝看着這位构装女王,一时不知该說什么好。 方鸻向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仅仅只看到了冥,也看到了那個方向舰务官小姐,希尔薇德的目光仍旧明亮,遥遥向他轻轻颔首,只是眼神中略微有一丝担忧。 方鸻心下愧疚,但并沒說太多,甚至也沒回答弗裡斯顿的提问,只转過身去。此刻人群正骚动起来,在人墙齐齐左右分开之后,一群人拥簇着那位大炼金术士出现在了那個方向。 阿玛施特步入大厅,其矍铄的目光第一時間便锁定了弗裡斯顿面前的那台塔式魔导炉,开口问道: “這就是它真正的样子?” “弗裡斯顿,這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他又看向方鸻。 但方鸻充耳不闻,他早已见過這位大炼金术士,也丝毫不以对方崇高的身份而在心中产生任何涟漪,他只记得起帝国人的固执己见与傲慢,他那时所见的炼金术圣地也不過如此。 他只看着那位会长大人,仿佛整個大厅之中只剩下对方而已,一如在那高塔之中。在对方的注视之下,方鸻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塔卡科卡巴的星水晶。 蜥人又将之称之为众星碎片,起先他与工作人员交流之时,就让对方一并拿来了這件材料,這种水晶其实并不是什么罕见矿物,何况在圣王之选上,奥述人往往会提供一些珍贵的库藏。 弗裡斯顿看到那枚水晶时眉毛一跳。 作为灵魂学派的创始人,他自然明白那是什么,沒有什么比一枚星水晶更好成为灵魂的容器,许多魔导士甚至将這种水晶称之为灵魂石。 事实上此刻罗芬也正拿着這么一枚水晶,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只有這個年轻人仍未停下手上的工作,直到他无意间抬起头,向方鸻的方向投去一瞥。 而這一瞥,便让他再无法移开目光。 方鸻将一缕光芒置入那水晶之中。 水晶之中仿佛星辉初生,绽放出无比美丽的光华,那苍翠的光如同星辰一般耀眼,它在其中构筑出智慧、记忆与认知最原本的形态。 那虽然只是一個雏形,但弗裡斯顿心中已经扬起波涛,那是塑造灵魂的方法,他自然再清楚不過,因为那本身就是他的一身本事,但是是谁教给对方的? “你……” 弗裡斯顿想要开口,但一时竟說不出话来。 而大厅之中更是一片死寂,炼金术士们面面相觑,他们大致看得出来是這应当是灵魂学派的东西,但对方不是已经選擇了塔式魔导炉這個题目么? 虽然圣王之选的歷史上从来沒說過不可以同时完成两個题目,但绝大多数人不会干這么毫无意义的事情,何况灵魂学派即便是在帝国炼金术士内部也并不是那么受人认可的路线。 有些人甚至认为這位龙之炼金术士這么干或许只是在炫技,或者說是在讨好這位工匠会长,世人皆知這位会长大人对于灵魂学派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看法与观点。 不過方鸻倒是清楚,并不仅仅是看法与观点這么简单,而是自己面前的此人正是灵魂学派的创世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說。 他算得上是对方的学生。 但他并不是在祈求对方赞许,事实上周围的人从弗裡斯顿面上变幻的神色也看得出這一点,那位会长先生脸上竟然出现了震惊的神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但在场大多数人都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中要么是不了解灵魂学派,要么便是了解得不那么深入,他们有些人或许认得出那是星水晶,但绝大部分人甚至连方鸻在水晶之中干了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要是有精于此道的魔导士在此,說不定反而能說個大概。 在整個圣王之厅内,其实也只有两個人看懂了這一幕。 一個是弗裡斯顿。 另一個则是完全怔在那裡的罗芬。 而在圣王之厅外,在观看着這场比赛实时直播的人中,還有一人也看明白——在那虚浮的光幕之前,被世人称之为灰之王的那個青年正一脸淡然地看着這一幕,轻轻扬起眉毛。 而大厅之中,有人看不懂這一幕,但却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那個一直隐藏在人群背后的人,目光在方鸻与弗裡斯顿之间游弋不定,然后一转身狂奔出了大厅—— 方鸻手上的水晶中,光正在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为一片黑暗。 漆黑如墨的水晶停在他的手心中。 他曾经见過這枚水晶。 在妮妮诞生的那一刻。 弗裡斯顿看着那枚水晶,眉毛先紧紧皱成一团,甚至无法松开。這位会长大人的脸甚至都有些扭曲,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微微鼓起,额头上甚至绽起一條條青筋: “這……不可能!” “這是……” “這……” 方鸻答道:“這是星辉熄灭之后的世界,令灵魂驻留于此的本质,与影人并沒有什么不同。他早就得出了答案,其实不過是借我之口,告诉另一個你而已。” 他一字一顿:“会长先生。” 那是在高塔之中他所见過的一切,那位天才让他看到的答案。 他终于想到了如何复现的办法,并下定决心,在這场比赛上将其展露。仿佛是跨越了岁月与时光的壁障,两個同样的灵魂在面对面的质问,那條道路真的的通向正确的答案么? “会长先生,”方鸻道,“我已经证明了,那條路是走不通的。” 弗裡斯顿欲言又止,他一时难以接受這样的现实,竟然后退了几步。 但周围看不懂的人中已有人厉声斥问道:“大炼金术士阿玛施特先生正在向你问话,年轻人,你充耳不闻么?就算你在炼金术上具有再杰出的天赋,但岂能不具备基本的礼仪,就算你走到這裡,圣王之厅也可以剥夺你的资格!” 方鸻這才回過头去。 他也不再言语,也不需要言语,他不清楚帝国人会作何反应,是改弦更张,還是令他低头呢? 不過所幸,他都已经作好了准备。 他回头看清了呵斥自己的那人,其实不過是看清了站在那裡的大炼金术士阿玛施特,那個年迈的老人,至于对方身边站着的那些人,他都一一无视了。 歷史上总会有那些声厉色茬的跳梁小丑,但炼金术的长河之中沒有他们分毫的位置。倒是這位老人会在奥述人的歷史上留下深刻的一笔,对方究竟是如何看到這一切的改变呢? 阿玛施特正用深邃的目光看着他,一言不发。 而又有一群人冲进了大厅之中,那是一批浑身上下披着严严实实甲胄的骑士与近卫,一個人走在他们前面,分开人群向方鸻一指,厉声道: “就是他,在圣王之厅的大赛之上使用禁忌的炼金术,”那個年轻人用尖锐的声音向卫兵们下令道:“有理由怀疑他与黑暗生灵有染,抓住他!” 禁忌之术。 方鸻看向一侧的弗裡斯顿,心中竟然沒有太多惊讶,竟然還是這個理由。 他忽然之间想起了弥雅小姐与自己讲過的,圣约山的故事。 但弗裡斯顿脸上却露出惊怒的神色,他正看向那個年轻人,“混蛋,你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圣王之厅的大赛上有沒有禁术我還不清楚,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他的话多少让方鸻一怔,他原本還以为這正是這位会长的意思,但现在想来确实对方還沒有反应過来,這些卫兵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他不由看向一旁的阿玛施特,但那位大炼金术士也是皱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弗裡斯顿怒发冲冠,向卫兵一挥手道:“這裡是工匠协会,你们给我滚出去!” 可那年轻人不慌不忙,从袖中拿出一纸喻令:“這是陛下的手令,弗裡斯顿会长,陛下早就洞明一切,银盔骑士听令——将他拿下!” “陛下?” 弗裡斯顿一阵,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他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七魔导士家族?” 而這一刻,一旁的大炼金术士阿玛施特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弗裡斯顿会长,刚才他所使用的炼金术的确非我們寻常所见,我可否检查那枚水晶,看看裡面究竟是什么成分?” 弗裡斯顿的声音一滞。 “把水晶给我,”他回头看向方鸻,低声道:“我送你离开這個地方。” 但方鸻握着那水晶,对他摇了摇头。 他来這裡就是为了得到帝国的态度,虽然這位会长先生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他其实已经从那些银盔骑士的出现之中得到了答案。 若他无名无分地离开這個地方,那么他在這场大赛上所作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帝国人声称他与邪教徒有染,他岂能自己坐实了這個污蔑? 方鸻看向一旁的冥女士,。 冥果然正分开人群,走上前来,只是這位女士看向方鸻的目光都像要冒火了一样——所以,這—就—是—你—所—說—的—技—术—分—歧? 這位构装女王好歹沒咬碎一口牙,忍住了走上前来给方鸻邦邦两拳的冲动。 她只是来到人群之前,先拦住了那些帝国骑士。 ……(本章完) 注:如你看到本章節內容是防盗错误內容、本书断更等問題請登錄后→→ 其他书友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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