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被气着了 作者:未知 “儿臣为什么会结巴,沒有谁比父皇更知道原因了,那一天父皇明明跟儿臣說不要怕,父皇会保护你的,可结果呢,其实只要父皇对宫裡人說一句,說四皇子是生病了,他是朕的儿子,你们都不许笑话他,谁還敢不遵旨,您都不用非說出真正原因的,可您怎么做的? 您关心爱护的全都是别人,对全天下都比对儿臣更关心更用心,儿臣怎么能不嫉妒仇恨,您在意的,儿臣都想毁给您看,想看着您失信于全天下,想看着您无力回天,想看着您在意的,爱护的,一样一样全部都在您面前失去。” 四皇子說起自己的怨恨,依然是语气平淡,就好象陈述最普通不過的事实了,他小时候倒是怒過,叫過,哭過,愁過,可沒人安慰理会他,他就明白這些情绪都是沒用的,要想让人重视,你得让他们亲身体会你受的罪。 永安帝张张嘴,却是什么都說不出来,他今天才明白十几年前的罪孽到今天還在缠着他,四皇子……可能已经不是四皇子了,是金嫔沒生下就沒了的那個孩子! 向来不信乱力怪神的永安帝,此刻却想到报应两個字,不是這個還能是什么,四皇子小时候是很乖很乖的好孩子,他怎么会去害自己的兄弟? “少君,少君的事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想到当年的惨剧,永安帝忽然就想到了尤少君伤药裡加铁屑的案子,尤少君也是金嫔惨剧的目睹人。 “是的,”四皇子承认的依旧痛快,“是我做的,因为我也嫉妒他,他为什么就能吓得把那件事给忘光了,从此活蹦乱跳欢天喜地心安理得的享受父皇的疼爱,不過姑母人不错,简郡王对我至少比其他兄弟姐妹都强,我才选了铁屑整他一下,看他還能不能继续命大了,不過父皇您现在可以放心,他能活我也不再对他动手了。” 放心什么,永安帝气得已经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四皇子却還嫌說得太少了,继续补刀子:“父皇您可知道,二皇兄为什么在察觉他自己中了算计,上了瘾,也不和您和贵妃娘娘說的?” “为什么?”這是永安帝一直不解挂心的大事。 “因为儿臣是最好的例子啊,自儿臣忽然结巴了,父皇和贵妃娘娘是如何对儿臣的,二皇子看在眼裡,怎能不记在心裡,他怕,他怕成为第二個被父母嫌弃的孩子,他宁可就那么死了,也不要被父母厌弃,身为庶子,他生来的压力已经很大了。” 从這一点来說,他们還真是亲兄弟,都那么要强不向父母求救,只不過一個選擇自己死,另一個想拉全天下做垫背的。 永安帝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這個答案,但他却反驳不了,做父母……他和陈贵妃的确是很失败的。 永安帝转身又走人,四皇子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手裡的医书。 “皇上,”冯公公不得不上前,“四皇子妃要出宫,您看该怎么办……” “那边又出什么事了?”永安帝正火大呢。 “刚才四皇子不是說了三公主几句嗎?三公主见到贵妃就哭了,要贵妃将四皇子叫過来好好责骂,贵妃一开始倒是劝着做妹妹的不要和哥哥计较.结果三公主听了哭得更厉害,說什么你那儿子是個结巴,這些年让你丢脸丢的還不够嗎?你還偏向他有什么好的?贵妃听了大概是又气四皇子了,就赶四皇子妃离开。” 冯公公一直就在永安帝身边,他看着四皇子不再藏拙,一笔一笔的把旧账翻出来,述說皇帝对他的忽略,而永安帝气归气,但气的悔的是皇帝自己,冯公公看得出永安帝怜惜之情占了上风,他哪会在這個时候为陈贵妃和三公主遮掩? 都這個时候了,還闹!?宫裡就沒一個是真正清白无辜的! “传朕旨意,陈贵妃为母不慈,从今日起废黜贵妃尊号,降为嫔,搬到偏院,三公主兆香行为有亏,降为县主,也搬到偏院,闭门思過。” 永安帝這道圣旨下得够狠,一直得宠几十年,在宫裡地位最高的陈贵妃就這么完了,而比陈贵妃更难過的是三公主,一句“行为有亏”,你让她怎么再找驸马? 可永安帝现在更是心如刀割般的痛,四皇子說二皇子为什么宁死也不求救,其真正原因的确伤到永安帝了,伤得還很重,是他沒当好父亲,是陈贵妃沒当好母亲! “皇上!”冯公公惊呼一声,倒是手疾眼快接住往前倒下的天子。 永安帝忽然晕倒,不過傅老太医就在关四皇子的院子裡候着沒敢自行离开,這下上前救人很及时,而且永安帝平常保养的不错,皇帝就是一时心情太复杂,气血乱涌,一口气喘不過来而已,沒什么大碍。 永安帝被抬进自己的寝宫,這件事不得不通知太子,冯公公多了個心眼,沒敢在皇帝下决心前說四皇子如何,他示意小太监,太子那边要是问起,就說皇上刚下旨责罚了陈贵妃和三公主。 正处理公文的太子乍一听,自然是以为是陈贵妃和三公主把皇帝气昏的,父皇這是得多在意她们母女才气成那样,陈贵妃也是,多大的人了怎么好意思闹情绪,還拉着女儿一起。 太子的心情也是說不出来的复杂,他也嫉妒陈贵妃和三公主的得宠,同时也心疼自己父皇.皇后和大皇子前后脚沒的,接着邢家又出了事,太子在成亲之前,一直是和永安帝相依为命的。 太子急匆匆過来时,永安帝已经醒了,太医院的傅老太医亲自在院裡裡熬药,一见太子就点头示意皇上沒什么大事。 熬药的太医是可以不跪的,当然此时太子哪会计较谁的礼仪,他知道父皇沒事就谢天谢地了。 等进了卧室,太子先问到一股清凉的香气,让人精神一振头脑不由得就放松了,胸口也不堵了。 這是太医院特制的清心香,之前内阁要有大事,皇帝和大臣商量国事,连吃饭都是在阁裡时,太医院就会点上這种香,好保护君臣能头脑清醒,不倒下几個。 太子一闻這香味就明白,父皇真的是被气着了,陈贵妃母女到底闹了什么啊? 永安帝看到太子满头大汗的进来,心裡還是安慰些的,他還不算彻底失败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