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会诊(求订阅)
翌日,早上七点左右,周成就从酒店裡醒了過来。
虽然在电话裡,约定的時間是八点半,但是,周成知道陆乾州肯定是担心岳欣老师的病情,昨天是到了太晚。
即便是自己愿意加班,分管岳欣的教授与管床医生未必愿意,因此就沒打扰。
而且周成自己也是很久被关在医院的這座囚笼裡,想要稍微放松一下。
周成并未打扰到安若,昨天睡得太晚。
洗漱整理完毕之后,周成就直接在酒店裡的自助餐厅吃了早餐,然后步行赶往华山医院。
岳欣目前已经不在ICU之内,而是转去了老年病房。
当然,已经在湘南大学附属医院裡待過的周成知道,這所谓的老年病房,其实是老年人的住院部,可也有另外一個别称,就是高干病房。
在高干病房裡面的医疗资源的储备,是相对比较充足的。
周成很早就到了,但沒有打扰到医院裡面的人工作,而是在门口,一直从八点等到了八点二十,接近交班结束的点,才往科室裡走进。
同时联系了陆乾州:“陆老师,我已经到了老年病房二十七病区的病房。”
陆乾州,很快就从一個单间,往外走了出来,在走廊处,对周成挥手。
可以看得出来,陆乾州现在脸上和表情,都略显疲惫,应该是在照顾岳欣的时候,对方可能是不那么淡定的。
周成都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敢与华国直接“叫板”,甚至不惜直接跳海的岳欣,脾气也不是善与之辈,估计很难哄好。
周成走到了陆乾州的跟前。“陆老师。”
“嘘,我們過去說,她刚好睡了一会儿。”陆乾州作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周成点头,沒应声,与陆乾州一并往旁边走。
到了一处颇为安静之处,周成才开口问:“陆老师,岳老师這边,到底是個什么情况?”
陆乾州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前面几天,生命体征就已经平稳了,目前也沒有生命危险,所有的都是处于康复期内。”
“但就是這四肢的活动,仍受到了限制,而且這样的限制,似乎并不是因为手术本身的创口而引起的。”
“小周,在這裡我要给你說一声抱歉啊。”
“鉴于我未婚妻,当然也是我老婆如今這個情况,我就多方打听了好几天,最后是一位朋友,提起過小周你曾经也做過类似的手术。”
“而且术后,那位病人的康复情况,也颇为不错,如果我在查询卷宗的时候,沒有错误的话,那個病人的病情,是比岳欣更加麻烦的。”
陆乾州這么說着,首先道了個歉。
陆乾州這么一指,周成马上就想到了這個人,這是安若的哥哥安稳,原名安武啊。
陆乾州能够打听得到他,也不奇怪,安若的大哥和四哥,目前就是在魔都发展。
周成眉头稍皱,岳欣之前的状况,受伤的情况十分严重,虽然不如之前假装“陆乾州”,但其实是被保护陆乾州的人打残废的那個人外。
周成很少见過這样严重的损伤。
之前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周成不想去追问,就說:“陆老师,安老师现在只是手脚不太灵活嗎?神经肌电图等,有沒有什么比较特殊的改变?”
岳欣是有颅内损伤的,若是因为颅内损伤导致了神经通路,或者是分管神经通路的大脑皮层出现了什么应激性的损伤的话?
那還十分麻烦,可能就要进行一些比较精细的修复,并且要用精准导入的神经修复药物,定点局部注射了。
“神经肌电图是沒問題的,所以目前其实硬性條件储备,還算颇为不错的。”陆乾州這么說。
如果是神经問題的话,那么他要找的,就是神经外科的医生了,而不是把周成請過来,给岳欣来会诊了。
硬性條件储备,其实就是說,并沒有机械性损伤,比如說神经、肌肉等断裂或者粘连的情况。
周成就看了看病房,看到其他医生正在查房,似乎并沒有往岳欣病房聚集的趋势,就问:“陆老师,您能去问一下岳老师,方便让我查体一下嗎?”
周成說了,很谨慎地解释:“陆老师,我不是不信任您的查体內容,主要是想亲自了解一下,老师您也知道,康复训练這种理论性的东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差异。”
陆乾州是比较儒雅的一個人,认真听周成讲完了话,才予以回复:“那有什么不可以的,岳欣并不是特别古板的人,医者面前,无性别之分。”
“這一点,我是问過她的意见,才把你喊過来的。”
陆乾州吸了吸鼻子,這么說话的时候,脸色和表情都略有变化。
這让周成很意外。
他每一次看到陆乾州,就会发现,陆乾州是一個学识很广,不管是对世界、对人、对学术,都是很虔诚、精通的,几乎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觉得棘手。
或许,女人,是陆乾州唯一沒办法完全通透的吧。
這般后,周成就又与陆乾州一起走到了岳欣的病房门口,陆乾州即将进去的时候,周成才反应過来:“陆老师,不如再让岳老师休息一下吧。”
刚给陆乾州就才說,岳欣才睡了不久。
“主要還是配合你的時間,不是让你来配合我們。现在岳欣的情况還好,我去叫醒她,你稍等一下啊!”陆乾州就重新走进了病房裡。
不過半分钟,陆乾州就走了出来,把周成請了进去,客客气气的,并沒有端架子,或者是把周成看作晚辈,而是当作同辈来对待的。
周成走进,裡面有略微的花香,赫然是阳台那裡的盆栽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
此刻的岳欣,脸色略泛白,困意朦胧,一副刚醒的样子,眼睛不知道是睡的還是怎么回事,略有些肿胀。
“周医生。”她声音很轻地這么讲了一句。
周成便上前,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果然是在床头柜那裡,找到了检查手套,還有白大褂這样的工作服,包括口罩和帽子都是备着的。
“岳老师,您先休息一下,我穿一下工作服。”
其实,医生的工作服,也就是白大褂,一定程度上可以让病人更加认可你的身份,比起便服,会让她们更加心裡安稳些,在看你的时候,带上职业属性,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周成很快就准备妥当了一切,然后当着陆乾州的面,一一细致地做着查体。
然后在查体完之后,眉头立刻就是一皱。
岳欣自己也是医务工作者的,只是不如陆乾州這么优秀,因此很快就捕捉到了周成的神态变化。
就看向周成:“周医生,我這是不是不太好?”
周成看向陆乾州,眼裡意思是适合這么当面說嗎——
陆乾州则說:“沒事,周医生你有话直接讲,我和岳欣以前都是医生,包括以后可能也是,或者就是从业人员。”
“你不管說什么,我們都能理解的。岳欣她对医学裡的疾病,也大多有一些了解。”
周成听到陆乾州這么讲,却是仍然闭口不言。
但陆乾州和岳欣,却是两個僵持的人,也就看着周成。
“陆老师,我們要不還是出去讲吧?”周成這么讲了一句。
陆乾州看向周成,然后再看向岳欣,解释:“我沒有和周医生說過一定要瞒着你的這种话。”
“周医生,你有话就直接讲吧。你是不是也考虑,岳欣在受伤之前,就有渐冻症的?”陆乾州不愧是陆乾州,一下子就猜到了周成内心深处不想讲出来的三個字。
岳欣则笑了:“周医生,這個疾病,我之前和陆医生都考虑過了,只是沒办法或者不好确诊,因为相应的辅助检查不支持。”
“不過你也這么說的话,我這個估计就是比较罕见的渐冻症了。”
渐冻症,本身就极为罕见,若是渐冻症裡面的特种病例i,那也是真的百万无一了。
不過岳欣的心态似乎還蛮好。
渐冻症,是目前世界上公认的不治之症。
它可以叫肌萎缩侧索硬化(ALS)也叫运动神经元病(MND)!
它是上运动神经元和下运动神经元损伤之后,导致包括球部(所谓球部,就是指的是延髓支配的這部分肌肉)、四肢、躯干、胸部腹部的肌肉逐渐无力和萎缩。
“岳老师,您如今這個情况,可能并不是康复就能?”
“即便是短期内能看到效果,但也只能看到短期的效果!”周成谨慎這么讲了一句。
岳欣自己懂,周成就更加不敢给她太多的希望,给不懂的人,更多的希望是给他自信,给懂的人更多希望,是让他更加绝望!
陆乾州转過头,语气非常认真地问岳欣:“你上次說,想要和国内的一位企业家合作研究這個方面,并不仅仅只是为了生意上的合作?”
陆乾州想起了一些往事,而這些事情,则是周成都不知情的。
周成就问:“陆老师,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陆乾州并未回头看向周成,只是问岳欣答案。
“我們是合伙人,乾州集团内部,自然只是同事,我們早就有约定,私事是私事,绝对不能因为私人因素影响到大家合作的內容。”岳欣浅浅地解释一句后,就带了過去。
“谢谢你了啊,周医生。”岳欣的语气竟然带上了恍然之色。
周成不好予以回复。
很快,查房的队伍就进来了,众人互相寒暄了一阵之后,這些人也是知道了周成的身份,知道周成就是那個与陆乾州一起配合把岳欣救下来的人。
更是之前在华山医院手术室大放异彩的外省来客。
在病房之内,大家都很自然地沒有当着岳欣的面,讨论特别的病情!
而是直到离开了病房之后,陆乾州与周成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
岳欣是岳欣所属广教授分管病床的最后一個被查房的患者,所以在查房结束之后,就私下裡进行了一個病情的讨论。
广儒教授的個子很矮,头也小小的,但却沒人敢因此而轻视他,他的目光浑浊,仿佛是经历了很多沧桑故事似的:“陆教授,你真有心要开展第一個课题了嗎?”
“我們华山医院,能够给予最好的平台以及合作伙伴的,而且關於渐冻症這個病种的研究,我們目前也有一些基础了。”
“希望陆教授可以考虑一下在我們华山医院落下研究室。”
广儒的音色很正经,听起来就像是那种古板的公告,但是话裡面的內容,却又显得有些讨好。
這并不意外,陆乾州這样的人,若要在那裡落户建立研究中心或者实验室,至少省市级,甚至部属机构,都是会举大力支持,研究中心所依托的高校,也会配套很大的资源過来!
更不用提,相应的人才跟近,高校的综合影响力提升等等因素了。
周成并未插话。
“广教授,研究中心的选址問題,我目前而言,不想依托于任何一所高校,也不想依托临床单位。”
“這一点,我的态度一直都很明确,因此相当抱歉。”
陆乾州的声音就相当儒雅了,但是从音色中听得出来,這一点是不容商量的。
“不過在以后的科研、专业领域中,肯定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和我国包括国外的一些同行多多交流的,到时候广教授若愿屈尊,我必然恭迎。”陆乾州的话语稍微软了一点。
“陆教授,我一定来!”广儒刻板的音色,仍然是让人记忆深刻。
“不過目前,岳女士的治疗流程的话,陆教授您看,是按照我們国内当前的指南来处理,還是按照米国的指南进行处置?”
“或者陆教授您自己对?”广儒继续问。
似乎是在确诊了岳欣的渐冻症之后,更加不敢擅作主张了。
“医不自医。”
“广教授,既然岳欣在教授您的组上,一切治疗流程,都是由广教授您来确定,我绝对不参与、不议论,全心全意地配合。”陆乾州非常肯定自己的态度。
接着更是說:“因此其实我觉得,我不该出现在這裡耽误广教授您的决策。”
“广教授,我就先出去了,您和周医生不管商议出来一個什么样的结果,我和岳欣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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