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這TM也行?(求订阅)
不一会儿,薛国庆就再次返回。
然后走进来后,发现下级医师和护士们都已经不在了,而且其他人,都是在等着他似的。
“陈主任,宁教授,李教授,现在,手术禁忌症,麻醉科不接病人的問題解决了。”
“但我們,還是要仔细地探讨一下,当前的患者的疾病,到底是否适合手术,怎么手术,或者有沒有其他的治疗备选吧?”薛国庆稍微有点脑壳痛。
你要說這個病人吧,是手外科的問題,你宁陵那么积极,那也就罢了,偏偏他還是個创伤外科的骨折病人,因为肌肉功能障碍,收入到了這边来。
自己是請了宁陵過来做会诊手术,可谁知道中途会有這么些变故?
当然薛国庆也能够理解宁陵现在面临的压力,一部分是现在正在进行深入探讨的病种是糖尿病足,另一方面還有附二手外科的压力,宁陵想要两把抓。
宁陵還是积极地让他想办法,把手术的問題搞定,宁陵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宁陵是自己請過来的,你也不能不给這個面子。可這個病人,张主任讲的一句话其实是对的,他身份特殊。
薛国庆其实从内心深处,希望不要做手术,免得惹了麻烦。
只是,为了更进一步,所以他也只能硬着皮头,去医务科,找其他各個主任,为宁陵要继续手术做提前筹备。
宁陵如果不是湘雅医院的教授,绝对就是個被人吊着打的疯子。
陈雪华道:“宁教授,您之前考虑,這個病人很大可能性是神经性的损伤,所以我就特意把苏主任還有凌主任都留了下来,宁教授您讲讲您的思路?”
陈雪华和薛国庆的话,让坐在了宁陵身边的周成脸色微变。
好家伙!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一直以为是那個医务科的张主任讨嫌,认为是要搞什么鬼,原来绕来绕去,结果是宁陵這裡出了問題啊。
是宁陵要坚持手术,而张主任,包括李能教授等人,都是不建议对這样的病人进行手术的。不過周成并沒有觉得宁陵的抉择有什么不对。
宁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李教授,還有各位主任,我首先讲一下我的想法啊。”
“第一,首先我們很明确地能够排除這個患者的中枢神经损伤,因为我們看得到,患者不管是通過核磁,還是体查,他都沒有器质性的病变。”
“第二,患者当前的感觉功能是存在的,但是运动功能缺失。”
“這看起来很像是分离性感觉障碍!”
“但分离性感觉是指同一部位的痛觉、温觉、粗略触觉或深感觉、精细触觉部分丧失。深、浅感觉传导通路的不同是分离性感觉障碍的解剖学基础。”
“這個患者,仍然不存在器质性的变化。”
“第三,其实当前患者的骨折情况啊,属于是還好的情况,是可以選擇手术治疗的,我相信,不管是李能教授,還是陈主任,都能够很轻易地解决掉。”
“既然是在表现诊断,骨折基础的技能储备上,患者的身体情况等都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我們是可以为患者的生活质量,去搏一把的!”
“下面,我說一下当前,患者肌肉功能障碍的几种猜测。”
“第一种,就是患者下行运动神经元的功能缺失,但是节段,正好就在右下肢,因为家属之前就讲了,右下肢的活动是完好的。”
“而且,患者的阴部收缩功能存在,证明并不是大范围的下行运动神经元区域损伤。所以我們暂时可以排除這一种诊断。”
“第二种,我考虑可能是神经纤维内部部分撕裂,导致了运动神经纤维的震荡性损伤。”
“這個可能性不大,但是我們手外科是具有這样的可能性的,而如果是出现了這样的情况的话?”
宁陵說到這裡,眉头稍稍一皱:“就是像這样的神经剥离以及神经纤维的精准缝合,在常规的情况下,可能要邀請华山医院的教授過来做手术。”
在华国,华山医院裡面的手外科,那是绝对的全国顶尖,甚至在世界上,都遥遥领先的。
而宁陵這么一讲,大家都是不约而同地把头,偏向了周成方向。
华山医院,目前宁陵把周成請過来,就是想要搭上這么一條线嗎?
可是?
宁陵为何不直接往华山医院那边发会诊的邀請函呢?
“周医生,您能够通過核磁阅片,看得出来這個患者,肌肉功能障碍的具体诊断,究竟是什么嗎?”宁陵這么问。
周成闻言,内心稍微苦涩,大哥,您终于想到了這一层啊,我在這裡等伱半個小时了!
你才问我来干啥的。
“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有类似的损伤,应该可以稍微看一下。”周成不敢把话說满。
即便是完美等级的核磁阅片,也看不出来核磁都无法显像的东西。
而且,像宁陵所讲的,神经内部,只是单纯的运动纤维断裂,但感觉纤维却沒有断裂,這样的特殊病例。
出现的几率就极小极小。
宁陵闻言,就笑了起来:“李教授,小周還是小周吧!”
宁陵的话,让李能等人的眉头稍稍一皱。
很显然,在周成来之前,宁陵就主动地给他们讲過些什么,当然,现在并不是要追溯之前的时候。
只是,李能才眉头稍皱之前,還是說:“宁教授,我并非是怀疑周医生的水平啊,我只是觉得,即便是阅片能够确定诊断。”
“這個病人目前的治疗方式,仍然存在着比较大的疑虑,直接考虑手术,并不是最保险的選擇。”看起来粗狂的李能,却是比较保守的。
“可最保险的選擇,未必就是最佳的選擇。”
“手外科最初出现的时候,它就是一种不可能的奇迹。李教授,您觉得呢?”宁陵還是在为自己的坚持加码。
宁陵都說到了這一步,李能显然是不好再多讲什么了。
“周医生,那個核磁的阅片系统,已经在那边打开了,您先過去阅片吧,我再和李教授探讨一下這個患者的治疗問題。”宁陵知道,自己之前的說法,仍然不足以支持李能同意手术。
所以就让周成先去看片子,他再說一下自己其他方面的考虑。
周成离开之后,坐到了电脑屏幕前,然后脊柱外科的凌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還专门過去帮忙,教周成怎么上下翻动核磁层面。
不同医院的核磁阅片系统虽然是大同小异,但是也有一些细微差别,比如說显示比例還有调节比例尺等等。
宁陵继续說:“李教授,陈主任,我之所以坚持患者要手术,主要是基于以下几個点考虑。”
“第一,我們应该摒弃患者的年纪大,风险高,预计寿命有限,就不顾他后续的生活质量這個問題。有效生存時間,比无效生存時間段,更有意义!”
“第二,這是一個罕见的病例,如果我們可以更加精细化的确诊,并且分析出来一种比较特殊的治疗方案,這对手外科的发展和罕见病种的治疗指南修订,十分具有参考意义!”
“第三,技能储备方面,可能诸位主任不知道,周医生不仅是在核磁阅片的时候很有讲究,他在神经切开与缝合术方面,也是我們手外科首屈一指的,因此在遇到這样的病例时,我才想到了小周医生。”
“所以,如果能够确诊的话,我可以配合周医生,把這個病人的神经問題给解决,完成這看似不可能的手术!”
“第四,是风险承担。首先,患者当前的手术禁忌症,還沒有到那种绝对禁忌症的层次,而且可以選擇的麻醉方式很多。”
“如果椎管内麻醉不好做,可以做神经阻滞麻醉!這样可以降低患者的风险。”
“第五,骨折处理問題,患者当前是股骨粗隆间骨折,這個骨折的治疗,创面不必很大,我相信李教授,可以轻易解决掉。”
“第六,认知储备問題,我們国家,目前在骨科的手外科方面,单纯的技术储备,是处于世界遥遥领先的地步的。”
“但是之所以我們的创伤外科发展,暂时受到限制,就是因为我們太過于保守,不敢去闯,甚至在有可能闯的情况下,仍然保守。可其实,我們同样具有与国外一样的,开创先例的條件和技术根底的。”
“所以我們要去主动地深入认知新东西,新的病例,剖析罕见病例。”
“最后,就算是再不济!”
“患者也不過是继续着当前的瘫痪也就是肌肉功能障碍的状态而已!”
宁陵的话,掷地有声。
虽然讲的是有道理,可李能却只指出来了一点:“但是?宁教授,我們也要考虑家属和患者自身负担的問題,我們不应该为了我們学科的发展。”
“去给患者和家属带来更大的负担,不伤害原则,是医疗程序的首要原则!”
宁陵一句再不济,也不過就是继续瘫痪状态,但是你把手术做了啊,而且還是沒有意义的手术。提前可以预料的手术。
并且,李能還藏了一句话:目前,骨科手术的相对禁忌症就是术前肌肉功能欠佳!
当然,這只是相对禁忌症,大型的教学医院和三甲医院,是可以逆相对禁忌症治疗的,不然的话,医疗的发展就被束缚死了。
之所以设立绝对禁忌症,就是要打破绝对二字,成为相对,把相对变成非禁忌症,扩大疾病病种的治疗范围!
宁陵闻言,沉默了。
而陈雪华等人,基本都不敢和宁陵battle……
但是李能,却是和宁陵在同一级别,他与宁陵的认知,還有選擇意愿方向,都存在着差池。
而就在李能和宁陵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
周成却是面色古怪地站了起来:“宁教授,這個病人,是不是還有其他的手术病史啊?”
“嗯?”
宁陵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說?患者的家属,還对患者的病史,有所隐瞒嗎?”
宁陵的脸色微变,這個患者的家属,本来就是那种比较轴的,若是处处留坑的话,那么他的争取,将会毫无意义!
“患者的病历有嗎,我能不能看一下?如果我刚刚沒看错的话,患者之前应该进行過阴部内神经的部分离断或者是其他操作。”周成如此說。
“病历有,就在這裡。”陈雪华赶紧把病历递给了周成。
但是,這個事情,宁陵是知情的:“是的,患者是老年人,一年前做過痔疮手术,怕术后的刺激性太强,就做了双侧阴部神经的阻滞。”
“用于术后的镇痛。這個還能在核磁上看出来啊?”宁陵非常意外。
显然這個手术,之前患者家属是有說過的。
周成沒回话,而是先看了一下病历本上面的病历记录,其中痔疮手术,是记录在册的。
然而,什么阴部内神经阻滞止痛,只是一個操作,并不是手术,就沒有记录在病历之中。
但是,可能是口诉過,所以宁陵還记得。
如此确定之后啊,周成就道:“那差不多是這样子了,宁教授,李教授,還有各位主任。你们過来看!”
周成一边拿着病历本,一边回到了核磁的电脑屏幕前。
一群人立刻骚动了起来。
這事情真新鲜,核磁上面,還能看得到神经阻滞的痕迹,這得是什么样的功力啊?
還能這么神奇的啊?
周成对着电脑屏幕上一指:“宁教授,您看,這裡,是阴部内神经的发出部位,然后通過這個走形,可以看到,這裡存在着阻滞术后的肌肉的瘢痕化表现。”
說实话,如果不是周成這么指出来的话,谁也注意不到那一点瘢痕啊!
宁陵就点头:“是的,這裡是看起来有点不太一样,但是周医生,這個是引起患者下肢不能活动的理由嗎?”
“阴部内神经,似乎?即便是异变,也沒办法异变到与下肢运动神经连续的啊?”
“這個不是,宁教授,這個神经阻滞啊,是比较复杂和麻烦的,即便是在彩超或者其他影像学检查的监视下操作,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
周成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内裡只有内行人,就說:“但在這個核磁上,我們可以发现,這裡,也就是阴部神经外侧的這個股神经裡面,有一個疤痕疙瘩。”
“而且也有少量的瘢痕化,所以我考虑的可能性是,在作神经阻滞的时候,一开始认错了,或者是在穿刺的时候,药物偏了位置,直接打进了股神经裡面。”
“所以在這股神经内裡,存在着一個股鞘性的压迫性变化。”
“你们看,是在這裡,然后這股神经的上方分配胫神经。下方是腓总神经支配区域,正好是在中间存在卡压。”
“患者下肢肌肉的直径沒有特殊变化,证明不存在营养性的损伤,而之所以只有运动损伤的话,估计是下行的运动神经元遭受到了卡压,可以把這個卡压给切除掉,有可能可以恢复患者的运动功能。”
“并不是运动神经元的撕裂。”
“而且我猜测,患者的肌肉功能障碍,是渐进性的,不是术后马上出现。”周成這么抬头,声线很低。
這個問題啊,還是医疗性的损伤,不是外伤或者是退变性的器质性损伤,所以不能声张。
而這一点,如果不是阅片能力极好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只是,通過阅片,把一個病人的既往病史了解到這样的程度,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并且,周成所述的理由,全都是基于现代医学的理论,而不是高深莫测的猜测。
這就是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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