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重逢
這次大元集团赠机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机器自然有专人交接,曾长白也被韦院长請到了院办公室喝茶聊天去了,杨敬和曾慕青四目交接,会心一笑。
他本来很担心怎么向院裡交待的事情,因为医院有规定,中层干部离开本市必须向韦院长請教,并且无故旷工超過一周就要辞退处理的。
而他,不仅沒向韦院长請假,還旷工15天。
他這15天沒来,除了确实是受了一点伤以外,最主要的還是心灵上的伤痕,因为他自那日坠楼以后,虽然并无太重伤势,但却每晚都会做噩梦,梦中有一個娇小的女子,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哭泣。
他每每于午夜醒来,都会难以入眠,感觉中怅然若失,却又不知道于何处丢失。
而且,他還不能深入思索、回忆,往往他稍微一用力思考,就会头疼欲裂。
這让他精神很不好,毕竟,失眠一個夜晚還沒有問題,但是,连续失眠几個夜晚,却就够受的了。
15天来,曾慕青给他請了不少的国内名医来诊治,也都沒有什么太好的效果,只是說是精神上受了刺激,需要好好静养。
好在杨敬的心理素质還算超强,這几天,已经渐渐能睡上那么三四個小时了,已经渐渐有所好转,杨敬這才决定恢复上班。
也许上班以后,精神有了寄托,会好点。
但是,却又面临一個問題,那就是医院的处罚。
原因前面已经說過了,而且,医院裡還有不少人等着趁這個机会打击他,排斥他呢,就算韦院长爱才,想要从轻发落于他,只怕也很难。
按照目前的状态来說,他要回院裡上班,只怕免职都是最轻的处罚了。
這不由让他有些皱眉。
曾慕青看在眼裡,却只是微笑着让他不用发愁,說是事情因她而起,她自然会为他解决這個問題。
杨敬半信半疑,反而回過头来安慰她說,让她不用心急,以他的能力,就算免了职,過不了几年,又会提升起来。
但就在昨天,医院裡韦院长忽然给通過曾慕青给他打电话,因为他這些日子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所以,他与外界的联络都是通過曾慕青的。
他接电话的时候還是有些惊怕,怕韦院长批评他,但沒想到的是,韦院长的语气竟是出奇的温和,還感谢他为医院做的贡献。
杨敬大惊之下细细一问,這才弄明白,原来韦院长是感谢他這半個月来,代表医院和大元集团交涉、洽谈,并亲自赴上海考察,最终为医院争取到了一台世界上最先进的CT机,這台机器价值两千多万。
杨敬大惊,“我什么时候给医院争取机器了?我沒有啊!”
但韦院长竟然不听他的话,只是說医院非常感谢他的行为,对他這种勇于为医院发展做贡献的行为必须予以表彰,因此,院委会将会讨论他杨敬晋升的問題。
韦院长說完以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杨敬独自发呆。
他是真的惊住了,這是什么情况?不仅沒有惩罚,還有奖励?還要晋升?這……?
再看曾慕青,见她只是低了头,抿着最偷偷的笑,他,却是忽然明白了過来,感情這一切,都是這位曾大小姐做的。
這让他当真是感激万分,忍不住轻轻张开手臂,将伊人缓缓揽入怀中,只觉万般柔情,竟是无从說起。
两人自然是耳鬓厮磨,情话绵绵,只是,也不知何故,杨敬在和曾慕青相守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夜夜都要做的梦,那個梦裡的女子,用悲伤的眼神望着他,哀哀的哭泣着,却一句话也不說。
杨敬也不知何故,每当此时,他都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所以,在曾慕青要尝试和他有进一步的接触的时候,他温柔而坚决的拒绝了,“慕青,把那個最神圣的时刻留到新婚夜裡好嗎?”
第二天,事情便不要說是太容易了,刚七点不到,医院裡就派来了车,說是来接杨主任上班。
然后事情便如先前叙述的一样,杨敬竟然得以在领导层中出席了這個赠机仪式。
韦院长等人离去后,杨敬也转身想要到科裡去,他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密斯赵,這個傻丫头,還是老样子呢,呵呵,真是令人温暖的丫头啊。
他微笑着向密斯赵走去,密斯赵见他沒有什么事情,而且看情形,好像在医院裡也更是得到了垂青,竟然和院领导同台,心裡也很是为他高兴,蹦蹦跳跳的欢迎他的归来。
两人寒暄了一下,便一同往科室走去,至于曾慕青,自然会有医院裡的专人接待的,這個倒是无需他杨敬Cao心。
杨敬和密斯赵两人乘电梯来到21楼,刚下电梯,正准备往科室走的时候,忽然一個女子一步窜了出来,正拦在了他的面前。
密斯赵一看,這個女子却是很熟悉,柳叶眉,丹凤眼,個子娇小,却不正是刘Chun燕又是谁?
她往后退了一步,笑着招呼道:“Chun燕姐,你好。”
只是這时候的刘纯燕,眼裡根本就沒有她,只见她两個眼睛通红,紧紧盯着杨敬,对密斯赵的招呼,只是摇了摇手,就算作是回答了。
只见她紧紧盯着杨敬,還未說话,眼睛裡已经流出泪来,她也不擦,就這么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密斯赵因为不知道杨敬去上海以后和刘Chun燕之间发生的故事,所以也不敢随便插嘴,只是在一边吃惊的看着。
杨敬却是皱紧了眉头,手心上汗水涔涔,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女人很熟悉,依稀便是日日出现在梦中的那個人,但细看却又有些不像,是以,他一時間也是愣住了,竟也沒有做出反应。
刘Chun燕流着眼泪,细细盯着杨敬,只见眼前的男人,鼻直口方,浓眉虎目,眉宇间透出刚毅和忠厚之色,一看便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伟男子。
但为何,自己竟然会猪油蒙了心,這么好的男人,对自己百般迁就,自己却就是不肯原谅他呢?
何况他并沒有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和密斯赵之间,最多也不過是稍有暧昧罢了,绝对不会有超過同事的关系发生,要不然,杨敬也不会和密斯赵之间到现在還相处的那么自然了。
這些,不想還罢了,越想,越是让刘Chun燕心急如焚,越发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让出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就算是用命来争取,也是值得的。
刘Chun燕哭了一会儿,忽然上前一步,两只手抓住了杨敬的手道:“杨敬,我是刘Chun燕啊,你为何如此狠心,竟然不认我了,你仔细看看啊,我真的是刘Chun燕啊,我們之间的十余年感情,我不信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說散就散了。”
杨敬后退一步,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微微摇头,目光忧伤中透着迷茫,他实在是想不出来這個女子是谁,他和她之间,现在虽然尽在咫尺,但却像是有一层白雾相隔,让他们之间,虽然近在咫尺,却又如同远在天涯。
他轻轻摇着头,摇着头,眼睛裡已经慢慢有了泪光,为什么,這個女子的哭泣,会令他格外心痛,为什么?
但他真的想不起,他和這個女子之间,究竟有些什么瓜葛了,因此,他低下头,轻轻的问道:“這位女士,請你原谅我记不起来你的名字了,而且,我們……好像也不是很熟啊,所以,請你让让吧,我要赶紧回科室上班的。”
刘Chun燕听了他的话,仿佛是被人从一记重拳击中了一般,身体摇晃了几下便要晕倒,好在密斯赵在一边手疾眼快,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搀住了她。
杨敬也在同一时刻往前一步,伸出手去想要扶她,但却稍微犹豫了一下,又踌躇了一下,却终究是沒有伸出手去。
刘Chun燕用哀伤的眼神盯着杨敬,大声道:“杨敬,我是你相恋十余年的初恋啊,你怎么可以真的忘记了呢?难道要我也跳一次楼,你才能恢复记忆嗎?求你了,杨敬,你想起来我吧,好不好?”
杨敬忽然听到跳楼两個字,這两個字却是对他影响颇大,让他竟是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然后忽然间两手抱住头,蹲了下来。
刚才,在他的脑海中,好像有人用一把刀子,狠狠的在裡面搅动了一下一般,让他头痛欲裂,难以自持。
刘Chun燕见杨敬如此痛苦,她的心也如同刀搅一般,但是,她也是一個医生,情知在這种时刻,正是病人要恢复记忆的最重要时刻,這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心软的,因为,有很多病人,若是能挺過這种钻心蚀骨的痛,就有很大可能恢复记忆。
因此,她又踏前一步,大声道:“不错,那天,你是因为我而跳的楼,是我,是我逼你跳楼的,但是,杨敬啊,我不是有意要逼你跳楼的,我的内心裡,是那么的爱你,你知道嗎,倘若你那天跳楼不治,我也必定会追随你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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