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足飞龙 作者:未知 安度因絮絮叨叨的交代似乎還在耳边,林立却不得不独自一人,在一片茂密的森林裡艰难摸索着,一路摸索就一路在心裡嘀咕:“老家伙有沒有搞错,连假身份证都帮我准备了,怎么就忘了准备地圖?” 老法师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林立的人了,他知道林立的身份有問題,所以为他准备好了新的身份,但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這家伙不是身份有問題,而是根本沒有身份,落曰山脉绵延数千裡,来自另一個世界的林立,又怎么可能在其中找到出路? 說起来也怪不得安度因疏忽,谁又能想象得到,一個精通药剂学的魔法天才,在方向感上却是如此的低能。 安度因离开之后不到一天,林立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可到现在已经十几天過去了,這家伙却连落曰山脉的东南西北都還沒搞清楚。 树林裡幽暗阴森,地上铺满了[***]的落叶,每一脚踩下去,都好象踩在淤泥上一般不断往下陷去,那恶心的腐臭气息,更是熏得林立连眼都沒法张开,黑暗中时而闪過几点幽幽的绿光,此起彼伏的狼嚎更是听得林立心惊胆战。 林立已经在這片森林裡转了三天了,自从三天前踏进這片森林,林立的心情就再沒好起来過,這见鬼的森林就仿佛一座庞大的迷宫,不管林立从哪裡出发,也不管他在森林裡怎么摸索,等到他精疲力尽想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似乎都总会发现,眼前的树木看上去竟是如此的眼熟…… 一直走到今天早上,林立终于听见了一些声音。 才刚刚穿過一片密林,林立就忽然看见,前方树丛中一阵叶浪翻腾,三條人影正在那一片叶浪当中飞速移动。 “我靠!我靠!活人!”向来以斯文人自诩的林立,却在片刻间连說了两個“我靠”,因为他实在太激动了,他居然真的看见了三個活人。 虽然這三個大活人很可能马上变成死人,但不管怎么說,至少他们现在還是活的。 只见前方树丛中一阵叶浪涌动,三名受伤的人类拼命的逃出树林,其中那名手握长剑的中年男人似乎受了相当重的伤,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胸口延伸到腰腹,滚烫的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拉出一條长长的血痕。 扶着中年男人一路奔逃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那男的身上穿着一件做工精细的魔法长袍,看上去应该是出身不错的魔法师才对,特别是手上那根法杖,就算是以林立的眼光看来,也不得不說声不错。 只可惜眼前的形势,实在很难让一個魔法师发挥作用,在剧烈的奔跑当中,身体孱弱的魔法师甚至已经成了累赘,于是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位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美女在照顾两人,這姑娘长得本就漂亮,又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软甲,在快速的奔跑当中,更是勾勒出无限美好的曲线,左手扶着伤者,右手倒提着一把短剑,顾盼之间流露出的气质,连藏身林间的林立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至于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却是一头暴怒的双足飞龙,它的怒火来源于腹部的伤口,伤口又深又长,看上去应该是由某件锋利的武器所留下的。 “好刺激!”双足飞龙刚一现身,林立两只眼睛顿时直了。 当初在木屋裡住着的时候,安度因就曾经给他介绍過落曰山脉上的各种魔兽,提到七级魔兽双足飞龙时,安度因很欢乐的說了一句:“双足飞龙的血液用来做狂暴药剂不错。” 当然這种话也只有安度因敢說,对于一般冒险者来說,七级魔兽绝对拥有瞬间将三個活人变成死人的能力。 无比锋利的爪子,迅捷如风的飞行速度,再加上腐蚀能力极强的酸液喷吐,让双足飞龙拥有了在落曰山脉边缘生存下去的资本,等闲魔兽如狮蝎雷兽之流,根本就不敢招惹它们,一头暴怒的双足飞龙,从天空中倾泻下无穷无尽的酸液,這对谁来說恐怕都是一场噩梦。 老实說林立也怕,但他更怕在這片见鬼的森林,想要走出這片森林,就不能看着双足飞龙将那三個活人全变成死人,有时侯做好事的理由其实就這么简单。 当然以林立的姓格,就算是被逼做好事,也一定会先保证自己不吃亏。 就看见双足飞龙俯冲而下,飞溅的酸液洒在树丛当中,刹時間一片青烟直冒,紧接着就是一阵“滋滋滋”的声响此起彼伏,還沒等那青烟散尽,郁郁葱葱的树木已是一片枝黄叶落的景象。 正拼命逃跑的三人虽未被酸液溅到,却也因为躲避酸液而稍稍停住了脚步,這一停在平时可能沒什么問題,但如今却正好让他们落入了双足飞龙的利爪之下,三人刚一抬头,就看见一片阴影在视线中飞快放大,锐利的爪子在黑暗中闪动着摄人的光亮。 而与此同时,林立也完成了冰甲术的咒文。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被喝破,一层坚硬无比的冰甲覆盖在中年男人身上,在止住伤口鲜血喷涌的同时,也让双足飞龙势在必得的一击落到了空处,那种感觉就象抓到了钢铁上一般,锥心的疼痛从爪子上传来,让双足飞龙发出一阵阵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声。 而惊魂未定的三人却趁机摆脱了双足飞龙,顺势躲入茂密的树丛当中。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一個身穿法师长袍的少年从树林间走出,口中吟唱着晦涩难明的魔法咒文,一发冰锥撕开空气呼啸而出,不偏不倚刚好扎进了双足飞龙腹部的伤口,冰锥并不锋利,若是平时,绝不足以洞开双足飞龙坚韧的皮肤,即便是此时扎进伤口,這個低级法术也无法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 這发冰锥术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它身上的伤口扩大数倍,原本又深又长的伤口,刹時間就仿佛一條沟壑一般,鲜血如雨一般喷溅而出,甚至就连内脏也正拼命的在腹腔中涌动…… 而真正致命的,却是那根始终卡在伤口中的冰锥,這根冰锥不但刺伤了双足飞龙的内脏,還从根本上阻止了伤口合拢,鲜血就好象打开了闸门的水库,汹涌而欢乐的往外喷溅着。 做完這一切之后,林立還落井下石的放出了一记迟缓术。 鲜血乱喷的双足飞龙本就极端虚弱,此时一记迟缓术上身,更是仿佛拉着破车的老牛,任它如何拼命挣扎,那区区十几步距离,也仿佛成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双足飞龙的悲鸣声中充满了绝望,這种情绪一直伴随着它咽下最后一口气。 “糟糕!”确定眼前的七级魔兽已经死去,林立才忽然想起件事来:“太浪费了!這么多血全流到了地上,這可能做不少狂暴药水呢……” 眼看双足飞龙已经死去,那受伤的中年男人扶着四周的树干,挣扎着从树丛中走了出来,他想要上前去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可才刚走两步,却看见救命恩人正拿着一只玻璃瓶,拼命的挤压着双足飞龙的尸体。 “真的一点都沒有了?帮帮忙……再挤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了,好歹让我弄一瓶狂暴药剂试试啊……” 這仿佛吸血鬼一般的举动落入三人眼中,顿时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最后還是那受伤的中年男人胆子大一点,战战兢兢的走了過去:“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感谢您的慷慨援助……” 听见中年男人道谢,林立這才想起正事来。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林立将装了半瓶的飞龙血塞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法师袍口袋,這才笑咪咪的自我介绍道:“叫我费雷就可以了,对了,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三位是怎么惹上這双足飞龙的?” 這是安度因为他准备的新身份,一路上林立早已背得滚瓜烂熟,此时随口說来自然而又顺口,就好象他本名就叫费雷似的。 中年男人沒有想到,這個看起来强大而神秘的少年魔法师,竟是如此的平易近人,一時間多多少少有些受宠若惊,当下又是一番诚恳的致谢,然后才为他介绍起一行三人来。 受伤的中年男人名叫麦格雷尼,加洛斯城众多冒险者之一,這一次进入落曰山脉,是接受了冒险者公会的一個任务,目的是为了取得一只狮蝎的尾刺,而那個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美女,则是他的女儿,名叫伊娜,她同样是一位冒险者。 至于那個看上去家世不错的魔法师,麦格雷尼介绍时却有些语焉不详,只說他叫克伦威尔,是在路上遇到的一位热心魔法师先生。 林立听到這裡就想笑,什么热心的魔法师先生,想泡你女儿才对吧,不然谁吃饱了撑的跑来落曰山脉装热心……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经過几天的搜索,我們很快就在森林北边发现了一只落单的狮蝎,于是今天早上,我們在它巢穴附近布下了一個陷阱。”麦格雷尼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我們就藏在树林裡等它上勾,可谁知道那個陷阱沒有引来狮蝎,却引来了两头双足飞龙,天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只是为狮蝎设下的陷阱,却彻底激怒了這两头双足飞龙,它们向树林裡发起了攻击,我杀死了其中一头,却被它临死前的反扑重伤,克伦威尔先生不得不带着我跟伊娜逃出树林……最后很幸运的遇上了您,如果沒有您出手,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真不幸……”林立一脸遗憾,心裡却暗自庆幸,還好你们遇上了双足飞龙,不然我上哪找人带路去,這见鬼的森林可比双足飞龙难对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