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隐于市有邪人
却說王大娘急匆匆的来到客栈,进门就高声呼喊,客栈裡的众人一听,不由得一惊。
前台正在算账的掌柜,连忙說道:“呦!這不是王大娘么,小二,快给王大娘倒茶,王大娘啊,這是什么祸事了,出什么妖怪了?”
店小二听到吆喝,赶紧倒茶出来,說道:“王大娘你先坐下喝口茶,慢慢的說。”
王大娘是跑過来的,累得气喘吁吁,坐下喘了一個口气喝茶,店裡的众人都围了過来,先听听什么鬼怪。
张闲正在闭目养神,听說有鬼怪,也赶紧睁开眼,仔细听是什么事儿。
他心想,這方仙圣地,他才刚来這裡,怎么就遇上鬼怪了,不過他看书裡的记载,這一带山川险要,地理條件古老,确实有很多精怪。
王大娘喝了茶水,缓過了气来,這才說道:“昨晚官兵抓到两個江湖汉,疯疯癫癫的,像是被什么吓傻了,大喊大叫有鬼怪,官兵一审问,得知這两個江湖汉就是最近作案的贼寇,又跟着线索去抓其他人,但全部都是死了……”
话到這裡,王大娘的脸色有些害怕,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鬼神听到似的,說道:“足足有三十来個,全部脸色苍白,死不瞑目,那眼睛啊,睁得老大了,這儿尸体就停在郡府的衙门外面,好多人都在看着。”
“三十来人,全部死不瞑目……”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视,只觉得背后阴森森的。
“走,我們也去看看。”
不知是谁說了一声,众人连忙点头,三五成群的就出了客栈,连掌柜的也跟着一起去了,都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外面的街上,消息也逐渐传开,整條大街都是人心惶惶的,好多人都去看了。
张闲见到這一幕,心裡不由得笑了,還以为是别的什么鬼怪,原来就是他自己。
“客官,這位就是王大娘,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店小二来到张闲面前,也想去看看是什么鬼怪,又给王大娘說道:“大娘,就是這位客官要买宅子。”
“呦!還是一位读书的公子,老生有礼了。”
见张闲是個书生模样,王大娘连忙起身行礼,可不能让人笑话沒礼数。
“王大娘你好,不必客气。”
张闲也行了一礼,心想大家都好奇去看了,他如果不去的话,似乎有些不合理,只得說道:“咱们也去看看吧,不知是什么鬼怪。”
一起出了客栈,大街上好多人都往郡府衙门的方向去了。
片刻后,到了郡府衙门,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连大街两边的房楼上也挤满了,但這么多人,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挤在前排的人,看清了死人的模样,整整三十来人,整齐的摆在地上,全部面色苍白死不瞑目,一般人哪见過這么阴森诡异的场景,皆是惶恐害怕,低声谈论着,后面的人听着谈话,也是一阵惊恐不安。
店小二见這人太多,引路进了旁边一家酒楼,来到楼上,围栏边也挤了好多人,不過面前還能望到,只见三十来人停在地上,官兵挡住四周,衙门的官员全都在场,两個仵作正在检查尸体。
因为尸体太多,衙门的内院不好停放,只能暂时停在外面。
“嗯?”
张闲发现了什么,這两個检查尸体的仵作,其中一個是中年模样,不知为何,這人的面容很陌生,但他怎么觉得這人的背影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见過。
另一個仵作是老者的模样,约莫有五六十岁了,略微有些弯腰驼背,但目光清明,中气十足,精气神内敛而饱满,头发青黑,乍一看像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并且他看得出来,這老者不是真的弯腰驼背,而是背部的肌肉拱起,书曰龟背鹤形,十三真武之背脊,就有這样的描述。
他现在已经明白,十三真武的背脊,就是指练髓换血。
“莫非這仵作是個大隐于市的高人?”
他心裡有些惊讶,不是說太虚山已经沒有仙人了么,怎么他這么快就遇上一個,而這人有還可能是练髓换血的高手。
练髓换血加练神返虚,這就是抱丹,只完成其中一步,可以算是半步抱丹,這也是半個先天仙人。
“小二哥,這场面太吓人,還是别看了吧。”
张闲說着,从栏杆前后了退几步,装着有些害怕,退回到了裡面,故意抬手揉眼,遮住了双眼,却是目光一凝,眼有重瞳,只是那個老者。
他想確認一下,這老者是不是练髓换血的高手。
果然,這老者的血气赤红,红光内敛如浆,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远比普通人浓烈。
他還发现,老者的眉心元神饱满,精气神三花凝聚,這是练神返虚的征兆,竟然是一個真正的先天仙人。
不過细细看,這老者的血气還不够赤红,他看過秦子韵的气血,那种赤红比烙铁更红,就像烧红溶化的铁水。
“這老者的抱丹,应该不圆满,而年龄已经老了,只能停留在這個境界了。”
他心裡有所明悟,练神返虚与练髓换血,這两重境界都圆满了,抱丹才算圆满,這老者显然沒有圆满,但已经错過了年龄,身体老化,不可能再进步了。
目光一转,查看了另一個中年仵作,在重瞳的视觉下,他看清了气机,立刻想起是谁了,竟然是他在坛县撞见的那個练尸的丹阳子!
他心裡有些发愣,怎么又遇上這群人邪人了?
“呵呵,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他笑了笑,“难怪他觉得背影眼熟,面相应该用什么方法改变了,但气质变不了。”
“不過這丹阳子,怎么是郡府衙门的仵作?還有這老者,竟然是個抱丹仙人,应该也是大隐于此,明面上是仵作,私下裡肯定研习尸术。”
一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皱眉,這太虚山的隐居仙人,居然藏了是一伙邪人。
然而就在這时,那老者似乎有所察觉,抬头望了一眼旁边的酒楼,张闲见状,立刻闭上了眼,還好他行事谨慎,退到裡面才开眼查看,对方看不见他。
“师父,怎么了?”
洪少阳见师父的神色有异,低声询问是什么事儿。
“刚才似乎有人窥视,应该是某位道友吧。”
老者說着,收回了眼神,继续察看尸体,心想,這一带隐藏的道友颇多,发生了這事儿,来凑個热闹也挺正常。
洪少阳說道:“师父,這些人都是死于五行剑符之下,应该是我們派内的某人出手,但此人的道行好生厉害,剑符念头纯纯至极,练杀三十来人,皆是一招毙命,至少是虚境高手。”
老者点了点头,也无须多看,這些人都是一個死因。
起身来到古城令的面前,行了一礼,說道:“大人,這些人都是死于法术,我等凡夫,不懂法术,還得請太虚山的道士来查案。”
這一带的敕封就是太虚山,出了什么鬼怪之事,只能去找太虚山的道观。
太虚山上,原本是有一些厉害人物,不過乾帝为了寻访太虚山,修建了官道直达山脚下,广帝又敕封了太虚派,前来朝拜和游玩的达官贵人都多不胜数。
但太清一脉,讲究太上忘情,逍遥世外,无心于凡事,几乎都退居到了更偏远的洛山郡一带,以至于大家都见不到仙人了。
“嗯,立刻飞马去請太虚山的道长。”
城令大人点了点头,差了一人去請道长。
其实城令大人也明白,太虚山的道长,法术都不灵了,請来也查不出個明堂。
不過這群贼寇死有余辜,或许就是哪位仙人出手,也懒得多查,按照办事的章程走一遍,這案子就算结了,顺便放個话,這是仙人出手,安定民心,這事儿就妥当了。
“把尸体送去义庄。”
城令吩咐属下办事,又找上衙门的台阶,高声說道:“大家静一下,听我說,各位街坊父老,我們古城郡乃是方仙圣地,不可能有鬼怪,這一定是哪位仙人施的法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除掉了這群贼寇,大家都不必担心。”
果然,众人听了這话,人心惶惶的气氛,立马就好转,
大家都纷纷点头,觉得城令大人說得对,一定是太虚山的仙人又现身了,要不然是鬼怪的话,为什么只害死了贼寇?
张闲在酒楼裡,他也沒想到,杀了這群贼寇,居然引起這么大的动静。
不過他此刻的心裡,却是在思考,要不要离开古城,丹元子這群邪人在這裡,說不定秦子韵也在。
他阴错阳差的跟秦子韵误会了,秦子韵对他可是恨得咬牙,就算看在师尊李玄玉的份上不杀他,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好過,他還是换個地方吧。
思绪至此,他想到了古城郡往南的洛山郡。
其实洛山郡一带也是属于太虚山的山脉分支,不過洛山郡比古城郡更偏僻,已经属于大运朝的边界地带,连接南疆边境。
“越偏远越好,可以避开這些纷扰,潜心修行。”
他心裡有了决定,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還好他沒买宅子,否则就亏大了,见王大娘和店小二還在栏杆前围观,他也不用告辞了,悄然小了酒楼,快速离开了。
“希望洛山郡别在遇到這些事儿了。”他心裡念着,只想找個清修之地。
然而他不知道,洛山郡一带,才是真正的太清隐居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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