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起眼的老人(四) 作者:能寂寞是一种境界 现在回想起来克伦奇爷爷在提到罗奥剑圣四個字时的缅怀神情,虽然当时他并未追问,可是已经隐隐猜到了克伦奇爷爷的身份不简单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每天在村西头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大槐树下听克伦奇爷爷讲故事的时候,每天一群孩子围著大槐树,克伦奇爷爷仿佛总有讲不完的稀奇故事,說不完的大陆传說。 譬如老人說,外面有人能够一拳崩碎一座大山,一掌移平一座岛屿,劈出一刀,能让大地都为之破裂,伸手一招,海面上便升起千层巨浪,把一座小镇淹沒。 有一個叫伊尼森的九级圣魔导,曾经在大陆极北的迷雾森林之中,跟一头黄金巨龙王大战了三天三夜,一個叫克鲁克尚克斯的武者,为了悟道,一個人在山洞之上坐了整整九年,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泥土,虫蚁都在他头发上安了窝,還有一個叫克劳门农的九级剑神,曾于被大陆称之为十大禁地之一的死亡海岸,迎战十级圣魔兽九头蛇皇,并最终将那头九头蛇皇斩于剑下…… 老人的故事,是古槐中這些孩童接触外界的唯一通道,虽然很多大人们对老人讲的故事嗤之以鼻,认为根本不可能存在,一個人怎么能跟一头巨龙对战?還一脚移平一座岛屿,一拳崩碎一座大山,就算一個人力量再大,就像村中的光头铁匠阿平,足足可以轮起八十斤的大铁锤,可是让他去拍碎一块石头,估计是断臂骨折的下场,還沒有听說有人能比阿平力气還大的呢! 這世上哪裡有這样的人?只有神仙才有那种移山倒海般的能力吧! 但尽管村中人不相信,以为全是老人胡编的,孩子们却一個個都听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对老人口中的九级强者那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更是充满了憧憬,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若是也能够如此厉害,那该多好! 雪落知道,克伦奇爷爷原来也不是古槐村的人,他听村子裡的人說起過,克伦奇爷爷也是十年之前才搬到這裡来的,沒有人知道他原来是什么身份,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来自哪裡,村中人不会去探究那些,他似乎并不缺钱用,到這裡后就买下了村中的一座空房子,带著一身神秘,平平静静的在這裡居住了十年,每日下午,都有那裡雕木雕,虽然他也将那些木雕拿到镇上去卖掉,却并不是为了赚钱,似乎只是一种纯粹的爱好。 他雕木雕的样子雪落看到過,那個时候,克伦奇爷爷的手,就会如同梦幻一般,每一刀,都出现在它最应该出现的地方,不多一刀,也不少一刀,片刻间,一個鲜活灵动、栩栩如生的人物或者魔兽,就会出现在他的手掌上,是那般的自然。 ——他的木艺,整個古槐树甚至库鲁镇,都沒有人能相比。可能那些大陆上最顶尖的木雕家,也沒有他那样的浑圆无迹,仿如神现一般的刀法。 那是雕刻么,简直就是一门艺术。 克伦奇爷爷来到古槐村的时候,身无常物,只有一個长條形的包裹,后来人们才知道那是一柄剑,就是他挂在屋中不让人碰的那柄紫色古剑,而今天,雪落却知道了那柄剑的名字,叫作宵练,大陆第一剑圣罗奥剑圣的剑。 大陆上共有四個最为强大的帝国,分别是西方的柔然帝国、阿布利特帝国、银月帝国,以及魔兽山脉东边的天龙帝国。其中柔然、阿布利特、银月都是位于魔兽山脉以西,以战士和魔法师为修炼者,战士中以剑师修炼者最多,共分九级,依次是初级剑士、中级剑士、高级剑士、四级剑师、五级大剑师、六级剑宗,七级剑帝、八级剑尊、九级剑神! 魔法师分级也是九级,共分为魔法学徒、见习魔法师、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魔导师、九级圣魔导。 雪落還记得,老人說過,剑神以及圣魔导并不是大陆上最高等级的人物,处于最巅峰地位的,是剑圣以及法神,也就是传說中的,第十阶强者! 只不過,近千年来,法神虽有几位,但能成功突破剑神领域,达到剑圣境界的,却一個都沒有,直到八十年前,阿布利特帝国的第一剑神罗奥剑神,终于在死亡之海边缘,突破了剑法的最高境界,成为大陆上第一位剑圣!而他手中所使用的剑,便叫做宵练,紫级武器排行榜第二名,仅次于止戈圣剑,不過止戈圣剑早已失传数千年,這個第一的名头也就一直空悬。 而他,不但拥有著罗奥剑圣的宵练剑,而且……想起下午的时候,当老人的手握上剑柄的那一刹那,那如同高山压顶一般的窒息感,那又岂是一個普通人所能拥有的强大气势。 前世之时,雪落在寻找八色海棠的過程中,曾在印度洋西海岸的黑暗丛林中,遇到一头强大的凶兽,即使是以他破衲功第十重的心性,居然也差点迷失,最后更是落荒而逃,那一种威压天地的气势,让他至今,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還是不由得为之饶幸不已,他并不明白那种凶兽叫什么名字,后来查遍典籍也沒有找到对這种凶兽的描写,可是,下午在克伦奇爷爷屋中,老人握剑的那一刻气势,竟然有一种让雪落再次身临其境的感觉! 强大!一种不需出手,就让人感觉到窒息般的强大!那是一种属于顶级强者才有的气势,属于巅峰俯视般的威压! 如果心性不坚定,甚至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這就是许多普通人,面对强者连還手都不敢时的样子,因为那种威压,甚至能带给一個人以毁灭性的打击,毁灭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一個人的灵魂! 许多曾经进過魔兽山脉的人,在遇到强大到恐怖的魔兽后,纵使饶幸逃出一时沒死,可离死也差不了多少了,终生浑浑噩噩,委靡混沌,如果不能从這中间突破出来,就彻底成了废人,连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如果能从中突破,重新振作起来,对一個人的修练,将有巨大的好处,甚至进境往往在开始一段日子,能突飞猛进,一路前冲,只是,這种方法太危险,沒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尝试罢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居在這样一個地处深山的穷乡僻壤呢?” 然而,纵使雪落再聪慧,依然想不透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让這大陆上最伟大的一名剑圣隐居在一個乡下贫苦的小村中,隐姓埋名,封剑不出。 想了半天,依然不得要领,雪落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暗笑道:“算了,想這些做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又何必非要想個明白。” 自嘲一笑,前世修心,却還逃脱不了嗔之一念,免不了常人之好奇,师父說自己尘缘未了,红尘纠结,实在不适合修佛,只是被自己诚心打动,這才收了自己,這么看来……自己果真是一個与佛无缘之人了。 回過神来,才发现炉子上的药罐中发出一股子焦糊味,竟是想得入神忘记照看,药熬干了,他急忙纵身而起,拿過一块抹布将药罐拿下,懊恼不已,也只有重煎一次了。 小山村中的生活一如往常,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雪落与雪灵,也慢慢长大。两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雪灵也乖巧懂事,让雪落省了不少的心,這一对苦难的孩子,远比村中的同龄人更加早熟,也更加懂得,珍惜和放弃,放弃许多别人终生为之渴望追求的东西,而去珍惜,那些许多很平凡的生活。 生活如人生,温水煮沸,总是一個缓慢的過程。也许過程是平淡的,最后却很轻易就达到了顶峰。 在水沸的那一刻,生命彻底燃烧,到最绚丽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