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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拥有魔法的大陆

作者:鱼幺
鱼幺/文

  周琰在這條街上生活了挺多年,沒人敢惹他。

  因为惹不起。

  科尔镇治安不好,虽然有警局,但是警察大部分時間都懒怠管事,形同虚设。

  在科尔镇,拳头是最管用的东西。

  别以为周琰是個科研工作者,就大脑发达四肢简单,在是科研工作者的同时,他同时也是一名alpha。密云星上所有的alpha都是经過军事训练的,更何况他這样的精英alpha,进了军校就被当成重点培养对象培养起来,不论射击還是体术,单枪還是重型军械,都要精通。

  只可惜這個世界沒有机甲,给他一架他立刻就能上天。

  不過因为周琰這個人平时并不很凶,只要不在他家门口惹是生非,他就不会主动找茬,所以跟周围的邻居相处還算融洽。

  他们這次只是忘了周琰說過,从他家大门到胡同两头,视线所及的区域,全部都算“他家门口”,任何人不能在附近撒野。

  周琰說的是真的,今天如果不是他们搞到自己地盘上,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他十分不愿意管闲事,管闲事意味着要收尾,特别浪费時間。

  比如小班离开之前好心提醒過他,被砸破头的alpha很难搞,再比如面前這块“奶油蛋糕”,周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了。

  自从被从那名alpha手裡救下来之后,“奶油蛋糕”就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披在身上的毯子,缩在角落裡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周琰,好像想說点什么,却又三番五次地欲言又止。

  周琰沒有主动开口的,他对别人的事不是很关心。

  “谢谢你……”

  许久,从角落裡传来很细小的一声道谢,還带着omega发情期特有的颤音。不過可能因为周琰不跟他搭话,“奶油蛋糕”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的话题。omega在日常生活中总是习惯被动接受的一方,忽然让他主动找话题,当然会不习惯。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上并沒有信息素的味道,让他误会自己是個beta,所以“奶油蛋糕”的情绪似乎很放松。

  周琰听到他在小声嘟囔:“到底在忙什么呀……”

  周琰拿起调配好的药剂,将它们一一分装,封口之后放进一個厚皮盒子裡。上一批抑制剂用光了,他又重制了一份,现在是冬天,這些多余出来的药剂等下要拿去埋进雪堆裡,可以保存比较长的時間。

  抑制剂是所有药剂中保质期最短的,基本上得冷冻保存,有的药剂则是被保存在院子裡阴凉的地方——這也是周琰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他家的原因,如果不小心给他打碎一两瓶,他很有可能会忍不住杀人。到了夏天也沒关系,周琰有一台自制的发电机,一個小型冰箱,足够他使用。

  “那個……”

  “奶油蛋糕”盯着他看了半天,或许见他进进出出,一直在倒腾這些瓶罐,现在又只拿后脑勺对着他,终于還是忍不住想說点什么。

  “我叫白乐(yue)清,谢谢你救了我……”

  他說到這裡,周琰恰好转過身来,吓得他将接下来的话都吞了回去。周琰手裡正举着一支注射器,针尖上還应景地推出一颗药水,粉红色的药水沿着细长的针管滚落下来。白乐清沒见過注射器,但是omega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手裡那根长长的针十分不安全。

  周琰好像沒听见他之前說過的话似的,对他微微挑眉:“你发情了?”

  這种直白的问法让人十分难堪,尤其他的询问对象是一名神经纤细的omega,白乐清一瞬间涨红了脸,他低着头沉默许久,小声狡辩道:“不是我主动的,是被信息素影响。”

  說到后面,他声音裡隐隐透出一丝委屈。

  周琰却听明白了,如果被alpha的信息素攻击的话,omega好像确实有可能被动进入发情状态,這不属于周期性发情,可以算作假性发情。這么說来,那名alpha的罪名好像更大了一些,放在他的母星,這种行为就是预谋强(和谐)歼啊。

  周琰举着注射器走到他面前:“胳膊伸出来。”

  白乐清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犹豫,但是最后還是把手臂伸出去。周琰捏住他纤细的手腕,用酒精棉球在他臂弯静脉的位置轻轻涂擦:“我要帮你打一针抑制剂,会有点疼。”

  周琰面对omega的时候会稍稍多一些耐心,不管郁金大陆的人对待他们是什么态度,他仍是不可避免地保留了一些以前的习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omega有绅士风度,這個世界的omega也一样。

  白乐清觉得自己胳膊上一阵阵凉丝丝的触感,他忍不住多看周琰两眼,然后安静地点一下头——可是抑制剂是什么东西?

  针头插(和谐)进血管裡其实挺疼的,白乐清忍着沒出声,但是当那些看上去很奇妙的粉色液体被一点点推进身体裡,他忽然觉得眼皮有些沉重。

  ——或许不该這么信任一個第一次见面的人?尽管他救了自己一命……

  白乐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周琰已经完成注射,熟练地拔针、压棉球,并问:“地址告诉我,通知你家裡過来接人。”

  白乐清想了想,报出一個地址,眼皮越发沉重了,周琰见状,正想起身,却被白乐清一把抓住:“你還沒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周琰心中觉得好笑:“睡一觉吧,醒来就回家了。”

  白乐清确实很困,但是他觉得名字這件事也很重要,总不能连救自己的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吧……他固执地问道:“你先告诉我。”

  周琰沉默地看着他,沒有想要主动结交的念头。而且他在抑制剂裡加了些有镇静作用的药水,可以帮助他从刚才那场惊魂动魄的逃跑中尽快冷静下来,他应该很快就会睡着。

  于是白乐清最终沒有得到周琰的答案,脑袋一歪,靠着靠枕睡着了。

  他睡過去也让周琰稍微放松了些,他实在不太擅长应对omega,這种像内脂豆腐一样脆弱的生物,碰掉一点边角都可能引来牢狱之灾,他還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

  现在可能沒有,但是谨慎点总沒错。

  周琰坐在书桌前,在信纸上洋洋洒洒写上一行字:你儿子在我這裡,速来领回。然后附上自己家的地址。科尔镇沒有通电话——他们连电都沒有,晚上都只能用蜡烛照明——传递信息当然就沒有那么方便。

  這裡的人有特殊的传递信息方式,他们家家户户都会养一只容貌怪异的鸟,信息传递就靠這种鸟。不知道该說原始還是奇妙,就算是陌生的地方,只要用特殊墨水写在纸上,這鸟就能找到地方把信送到,這鸟长得很像小型的鹰隼,這裡的人管它叫“信鸽”。

  這绝对不是鸽子好嗎?鸽子才不长這样。

  鸽子是利用磁场的原理送信,只能在熟悉的地点起飞降落,直接飞到纸笔书写地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是“信鸽”确实做到了,送信的准确率更是高达99%以上,比某些快递還好用。

  這不科学。

  周琰实在太好奇了,于是想解剖一只“信鸽”研究一下它的脑内结构,但是恰好小班碰见,急忙劝阻。他们将“信鸽”视作有灵性的生灵,還說如果手上沾了信鸽的血,就再也不会有鸽子为他送信。

  那确实会变得很麻烦,权衡利弊,還是作罢。但是也因为他想解剖信鸽這件事,周琰在大家眼裡变得更怪异了。

  信鸽飞走之后,周琰刚准备休息一下,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用力敲他家院门,隔着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群气势汹汹的家伙被拦在大门外面,看這架势似乎很想闯进来。早年也有人看不惯周琰,纠集一群人過来找他干架,不過不是被他用拳头制服了,就是被他用他的高科技产品制服了,這才過去多久,他们的胆子就变得這么大了?

  他稍稍疑惑几秒钟,不過很快便记起之前小班告诉他的那件事,被自己打得头破血流的那名alpha,很难搞。

  他倒要见识见识,到底有多难搞。

  周琰原本就不是怕事的人,他甚至有本事当個惹事的人。

  但是当周琰推门出去,围在他家门口的那群人却不约而同地集体向后齐齐退开一大步。

  ……

  有点搞笑。

  沒有人主动开口,周琰只好问道:“有事?”

  一個女人鼓起勇气站出来,吱唔半天,语气生硬道:“你把我儿子打了,還好意思问我?!”

  “你儿子是哪位。”

  那個女人原本還有些怕周琰,听他這样一說,顿时气炸了。她一把将人后的一個年轻男人拉過来,指着他道:“就是他!”

  是個alpha,他头上缠着白色纱布,還有鲜血从纱布裡面渗出来,看起来伤得不轻。周琰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表情都沒变:“不好意思,对你沒印象。”

  這個alpha很怕周琰,唯唯喏喏地小声說道:“今、今天上午……你用一把笤帚……”

  周琰挑了挑眉:“哦,原来是你。”

  听周琰這样說,最开始的女人忽然出声道:“既然认出来就好办了,那你准备怎么为這件事负责?!”

  周琰面无表情道:“沒想過。”

  周琰彻底把她激怒了,愤怒地大吼道:“别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打发我們。”

  “那你想怎么样,想打我一顿?”

  周琰顿了顿,继续道:“還是要我赔你们两袋暑麦?”

  周琰的话刚說完,那女人忽然哑声,紧接着脸便涨红了——好像因为被揭露心思而感到尴尬,但是又无法拒绝這個诱人的提议。周琰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清凌凌的,好像什么都瞒不住他似的。

  他說的沒错,他们今天来讨還公道的目的就是這個。

  周琰不仅是這條街上出了名不好惹的家伙,也是出了名的富人,他家裡好像有吃不完的粮食。

  沒错,粮食。到了眼下這個时节,在科尔镇最值钱的不是钱,而是粮食。

  這裡的人最常吃的一种粮食叫做暑麦,但是产量极低,就算种一山的暑麦,到秋天也收获不了多少,更何况在郁金大陆粮食的栽种面积還是被限制的。

  周琰种的暑麦太厉害了,产量几乎是普通麦子的五倍,都不知道他怎么种出来的。总之這家伙家裡,肯定有很多暑麦。

  不是沒有人想過到周琰這裡抢,可是他们压根连他家门都进不去,更不知道他的粮食到底堆在什么地方,這條路行不通。

  周琰忽然冷笑两声:“早說你们的目的是這個,也不至于浪费我這么多時間。沒记错的话,年初我分過一些暑麦的种子给你们,如果好好栽种,不至于到要饿死的地步。”

  他朝着那個女人走近两步:“除非,你把我送的种子,做成了面包。”

  周琰知道這裡的粮食产量不高,很早便通過基因优化的方式培育出一批高产量种子,他也曾经将种子分给邻居,但是后来才发现,他们真正的問題不在于种子,而是根本不愿意种粮食。他们更愿意种一种名叫番罗花的植物,然后把花摘下来,去专门兑换的地点交换麦子。

  番罗花可以长得很快,种植起来自然比种麦子更容易,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下半年几乎沒有兑换活动,這导致很多人要省吃俭用挨到明年春天。這种兑换方式在周琰看来不仅不合理,還令人十分无法理解——政府从哪裡弄来那么多暑麦给平民百姓兑换的?他们自己能产?

  女人被戳破,顿时无地自容,她确实听說過周琰所用的暑麦种子与普通暑麦种子不同,可是根本沒有多不同,他们曾经也把种子撒在土裡,却并沒有很快生长出来,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想把那些麦子当种子了!

  就算周琰愿意分给他们暑麦,女人也并不满足。他们知道,周琰有时候会在艰难的时候分粮食给周围的人,但是他向来救急不救穷,给出去的麦子都只够人恰好吃饱而已,但是如果是赔偿名义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狮子大开口,可以得到更多!

  她心裡的小九九還沒盘算完,就被周琰冷冰冰的声音唤回神。

  “给你们两分钟,马上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周琰已经不想再强调那個alpha的行为是犯罪行为了,也不想說教了,看到這群连种子都吃的原始人就来气,对他们来說,拳头比說教更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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