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邵冬带過好几個和卫睿差不多大的孩子，十三四岁青春年少，正是最调皮学业开始繁重的年纪。
卫睿摸了摸长刘海，有些故作姿态，邵冬這才发觉卫睿好像挑染了几根金毛，在灯光下特别扎眼。
“你们学校可以染发？”邵冬好奇地问，他上的是艺术学校初中部，学校可是不准染发。
卫睿哼了声，满不在乎地說：“怕校规就不用上学了。”
卫智翻起眼皮，放弃搭话。
邵冬下午還有一门课，他准备坐会就回去，可卫睿偏偏拉着他问东问西，满脸都是我有话說，却一句都不在正题上。
邵冬无奈了，站起身，“我带你们去逛逛学校。”
“有什么好逛的。”卫睿也跟着站起身，拉着卫智，“别玩了，再玩下去得配眼镜，四眼仔。”
邵冬结了账，牵着卫智，卫睿嫌弃地看了眼邵冬的手，“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朋友還牵手。”
卫智脱了手套，小爪子在大手心裡挠了挠，拖着邵冬往前走。卫睿双手插在口袋裡，闲闲地跟在后面，弟弟是個小叛徒，他等着弟弟回头要他牵。
冬日午后阳光是透明的，枯黄的叶边流动着金光。卫睿跟在两人后面走了一路，见自己亲弟弟竟然连头都沒回。
邵冬牵着卫智，一边走一边說着话，无非都是学校的事，出過什么名人。卫智虽然面无表情，但不时侧過脸抬头看邵冬。
暖暖的阳光照在一大一小的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背影，卫睿吸了吸鼻子，不甘心跑了几步，想挤入两人之间，犹豫了下，转到邵冬的另一侧和人并排前行。
邵冬哼起了学校裡的校歌，這种歌在卫睿耳裡就等于催眠曲，沒一点意思，全都是陈词滥调。他不由也开始哼。
邵冬停下脚步，“你喜歡唱歌嗎？你声音很好听，你是不是学過？”
卫睿摸摸鼻子，“我是我們乐队的主唱。”
“乐队？很厉害都组乐队了。”邵冬赞叹着，他到现在都沒组成乐队。
卫智瞟眼看卫睿，“一個人。”
卫睿红了脸，“我只是看不上乐手。”光杆司令也是司令，其他人水平太差，他看不上眼。
邵冬：“你要是有空和我去声乐系逛逛。”既然有乐队了，那去声乐系参观下应该不错。
卫睿摸了摸鼻子，挺起瘦弱地胸膛，“去就去。”
声乐系下午沒有考试，几個熟悉的同学见邵冬带了俩孩子過来還好奇，“邵冬你亲戚家的孩子？”
邵冬心虚地点了点头，“我下午還要考试，他们对声乐很有兴趣……”他们好像不是亲戚。
“交给我吧，小伙子长得真帅。”同学說着想要去摸卫睿的头，被卫睿躲开了，“還害羞啊。”
邵冬道了谢，转身去教室。反正小韩先生一直跟着，应该不会有事。
等邵冬考完了试刚出门，便见卫睿面红耳赤坐在教室门口，身边的卫智仍旧玩着游戏。
“外面冷。”邵冬也奇怪，他同学人很好容易相处，怎么会把孩子扔在教室外。
“邵冬来来来。”声乐系的同学冲着他招招手。
“怎么了？”
同学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說：“你怎么有這样的亲戚啊？那小孩真tm臭屁，本来想着是個孩子让着点不理就算了，结果我們老师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抽风来教室，你知道老姑婆眼睛裡面不容沙子，骂我們跟骂狗一样。”
邵冬连连陪礼，“不好意思。”
“我沒什么，就是老姑婆說了要你回去给他培养下正确的观念，老太婆說他可能是因为变声期引起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音调找不准引起了心理变化，要正确引导，好好练习個三五十年就能超越哥了。”
邵冬头都大了，感觉脸更胖了些，“三五十年？等三五年過了变声期绝对唱得好。”
同学笑了笑：“前提是他要正确的练习啊。嗓音不错，就是态度不行。你知道我們老姑婆小心眼，将来要是考我們学校，嘿嘿，有得他受。”
邵冬扯动着嘴角，“過两天請你吃饭，麻烦你了。”
“說定了啊，我走了。”
卫智收了平板，走到邵冬身边，“累。”
邵冬看了眼卫智，想也沒想蹲下将人抱了起来，卫智脸发红，他本想让人背着就好，沒想到邵冬竟然抱着他，他从五岁开始就沒被人报過，不由伸手揽着邵冬的脖子。
邵冬伸了伸手：“走吧。”
卫睿吸了吸鼻子，他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地骂得狗血淋头，若不是对方上了年纪又是個女的，他早就和人争辩起来，可仔细想想，对方說的都是对的，他连反驳的自信都沒有。
白白胖胖的手悬在眼前，卫睿嘟哝了句，站起身，想了想還是握住了胖爪子，手指很暖和，手心肉肉的，摸着很软很舒服。這不是女孩子的手，和女人的也不同，带着男人的力量。
“老师表扬你了。”
卫睿抬起头，“真的？”
邵冬：“该表扬的就表扬，该批评的肯定要批评。声乐其实最难，乐器還能苦练，但嗓音是天生的要天赋。你很有天赋要好好练习。”
卫睿低下了头，“练什么？”他本来是学校合唱团的领唱，结果突然找不到调，高音就算飘上去根本不稳，学校裡的老师、同学沒說他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己能留在合唱团都是因为爸爸比其他人的爸爸厉害，所以自觉退出合唱团。
“从头开始练。”抱着小的，牵着大的，邵冬三人惹来无数的目光。
武凡隔着老远就喊：“你把你学生带学校裡了？”
卫睿想要甩开手，他总觉得牵着個胖子和他的形象不相符，可舍不得温暖的大手。被人批评一顿心都凉了，可邵冬說的话令他又得意起来，天下懂他的還是大有人在。
“不是。”
卫智搂着邵冬的脖子，“小、叔叔。”
武凡一愣：“是他们啊。”
“卫先生的侄子。”
武凡撇了撇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陪老的還要照顾小的，邵冬日子真够受的。幸亏他将来不打算娶豪门千金，不然多累啊。
邵冬介绍了下：“武凡，武功的武，平凡的凡。我的同学，做后期很厉害。”
武凡還沒来得及洋洋得意，就听卫睿說：“武功很平凡。”
武凡顿时恨得牙痒痒，作势撸了撸袖子，“我练你還是很有把握的。”
邵冬抱着卫智后退一步：“你多大的人了。”
武凡哼了声，“大人不和小孩一般见识。梁春說那边把日程安排发過来了，钱先生已经看過，就等你的意见，听所作词的是你爸！老将出马一個顶两，父子同台……”
邵冬转過身，“晚上吃什么？”
“牛肉。”卫智接了话。
武凡：“靠！邵冬瓜，你给我回来！”竟然学会了无视人，果然和什么人呆久了多少都会沾染些对方的习惯。
卫睿赶紧抓着邵冬的手：“我要吃牛肉，辣的。”
三個人晃晃悠悠走向校门口，却见一道极致俊雅的身影立在路边，正低头看着手机，全然不顾旁人的注视。
那人站在淡到透明的光线下，眼上沒有了纱布，戴着一副墨镜，擦觉到视线，抬起头冲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小叔！”卫睿大叫一声跑過去。
身后是深冬的街景，高大的梧桐树上残留着枯黄的叶子。光线太柔和，温暖地不像冬季。
卫辰伸手拍了拍卫睿的肩膀，“长個子了。”
卫睿脸一红，“小叔。”
他看见了！邵冬木木呆呆的，完全忘记要将卫智放下去，好在卫智自己挣脱开跳了下去。邵冬抓了抓手背，他紧张地嘴巴发干，說不出话，卫先生能看见自己了。
张叔拉开了车门，让俩位少爷先上去，冲着邵冬咧开嘴。
卫辰伸出手，“過来。”
邵冬這才醒悟飞快跑過去，“卫先生你看见了？真的看见了嗎？”
卫辰上了车，才說：“今天出院，开车。”
卫睿坐在前座，扭過身问：“小叔，你真的好了？我给爸爸打电话，還有爷爷奶奶。”
卫辰：“你可以顺便通知他们，你们俩個明天就回去。”
坐在邵冬怀裡的卫智顿时踢了脚椅背。
“想去哪？”
卫睿连忙說：“吃大餐。”
卫智：“牛肉。”
邵冬想了会，“我去菜市场买菜。”
“就在家裡吃。”卫辰摘下墨镜，揉了揉眉间转過脸看邵冬：“嗯？”
邵冬连忙躲开视线，卫辰的眼瞳中流动着光彩，不再是死气成成。
“怎么了？”卫辰重新戴好眼镜，在孩子面前他不会动手动脚，可管不住的手還是摸了過去，捏捏胳膊挠挠腰。
“卫先生你全好了？”邵冬抱着卫智，无法空出手，也不好意思当着孩子们的面和卫辰纠缠。
“需要慢慢恢复。”卫辰叹了口气，過完年他的假期就结束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继续休息下去。
還是那幢别墅，卫辰走进花园时暗自皱了皱眉，花园裡的花败了，萧瑟的景色。看不见时熟悉的房屋，此时显得有些陌生。
走进房屋，客厅和卫辰想象的有些出入。
“让人重新布置下。”卫辰对张叔說着。
张叔应了声，只是好奇，等過了年邵冬毕业，卫先生不是该带着邵冬去b市嗎？
邵冬一股脑钻进厨房，收拾刚买来的菜，锅碗瓢盆的声音一如往常。
放在窗边的爵士鼓被蒙上了一层白布，卫辰走過去，扯下白布。卫智和卫睿两個顿时凑了過去。
“小叔我們沒动過。”
卫辰沒出声，只是伸手敲了敲鼓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们应该在食堂用餐。”卫辰看着红油萝卜牛肉汤嘴角抽搐。他现在不能吃辣，一点辣都不能沾。
卫智吃得满嘴流油，嘴巴被辣的红红的，吸着气也舍不得手裡的肉，他根本沒空搭理小叔。
邵冬照例将勺子送到卫辰的嘴边，突然想起什么，想收回手，却被卫辰擒住手腕，就着吃了下去。
卫睿顿时站起身：“小叔，我想看电视。”
卫辰沒理会卫睿，将面前的饭碗推开，筷子也不拿，“汤……”
“卫先生還是吃清淡点，要忌口。”邵冬小心翼翼地夹了筷子白菜给卫辰。卫先生就算眼睛好了，還是喜歡被人喂食。
卫辰的腮帮子抽搐了下，张开嘴，牛吃草也不過如此吧。
卫睿开了电视，屏幕上是一支摇滚乐队，正在奋力嘶吼，不由說：“我知道唱摇滚的丑男都是缺少爱情的滋润，他们用绳命嘶吼之后只是想和女人鬼1混。’
邵冬认真地想了想：“我从不想和女人鬼混。”這孩子的观念到底从哪裡学来的，难怪老姑婆要說他。
卫辰端起水杯，轻声說：“你对女人硬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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