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江河下
苏灵直起身:“行,妈妈带你上楼睡觉。”
小天真摇摇头:“不用了妈妈啊,我自己去睡就可以了,你继续看电视吧!你都忙了一天了呢。”
哎呦喂,果然是小棉袄,苏灵差点感动坏了,她笑眯眯亲了她一口:“小宝贝,你真乖。”
苏小邪也从沙发跳下来,牵起妹妹的手:“我送妹妹上楼。”
苏灵也亲了他一口:“你也乖。都上去吧!”
两個孩子手牵手上了楼,苏灵重重舒了口气,别人家养孩子养得鸡飞狗跳,她這两個孩子還真是省心,虽然苏小邪脑子傻了点,但脾气好啊,而且智商這方面,风天真足够把哥哥少得那点弥补了。
如今两個孩子自己睡一间屋,小天真爬上了自己的小床,指了指旁边苏小邪的床:“哥哥,你也睡啊!”
苏小邪笑眯眯爬上床,靠在床沿边,伸出小胖手拍了拍妹妹:“妹妹,我给你唱歌。”
小天真点头。
苏小邪用五音不全的声音,开始唱起摇篮曲。一首歌還沒唱完,他自己先睡得鼾是鼾屁是屁了。小天真等哥哥睡着,从床上爬下来,又迈着小短腿爬上窗户,摆动胖乎乎的小身子钻了出去。
夜色下,桂花街的天台上,一個胖乎乎的团子呼啦啦地跳過,灵活得堪比夜晚出沒的猫。小团子来到巷子尽头,趁着沒人一跃而下,跑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打开车门爬了进去。
幸好沒有人看到,不然发觉這团子原来是個一岁的小娃娃,還不得被吓死。
“你妈妈沒发现吧?”驾驶座上的江河,看了眼爬上副驾驶的小家伙,忧心忡忡问道。
小天真自己绑好安全带,小大人般道:“放心吧,妈妈每天晚上被爸爸弄得累得要死,连去我和哥哥房间看我們的精力都沒有,怎么可能发现我出门了。”
江河:“……”
为什么要让他听到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他還是個孩子啊!
哦不,为什么要让他从一個孩子口中听到這种东西?他是個成年人啊!
他深呼了口气,对小丫头還是不放心:“你真能控制好车子?”
小天真得意道:“我可是九天玄女和凤凰的女儿。不信你发动车子试试。”
說完捏起两個拳头憋出一脸红。
江河将信将疑地启动车子,但是明明点火挂挡松了离合,车子却纹丝不动。
小天真嘿嘿一笑,放下拳头,车子一下就滑了出去,差点把江河吓了一跳。
“怎么样?相信我吧?”
“真的沒問題嗎?我可不想言雨和他哥哥受伤。”
“放心吧,就是做個样子,让你英雄救美,他们两個我一根头发丝都不会让掉的。”
江河看了眼副驾驶座上小小的胖团子,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竟然让一個一岁的奶娃给自己出谋划策。這可真是司马当成活马医了。
车子开到了一條主道时,趁着人不多,风天真让江河停了车,自己从副驾驶爬下去,趴在门口郑重其事地交代:“你先停在這裡,言雨哥哥开车子過来,你再跟上去,看到他们车子失控,快要撞上人行横道时,你就赶紧超车用车子挡下。”
江河虽然觉得被個奶娃指点英雄救美,实在是有些荒唐,但看着這小家伙认真的胖脸蛋,也不知为何就很信服一般点点头:“明白,你自己别跑远了,小心被人给拐走。”
风天真轻蔑一笑:“谁有本事拐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江河嘴角一抽,有些不放心地关上了车门。
小家伙前日告诉他,女人最是心软的动物,上演一场英雄救美,就绝对能让她改观对他看法。然后就出谋划策了今晚這场即将上演的车祸。
過了沒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子从后面驶上来。江河干跟踪這件事干了這么久,言风的這辆车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等黑色车子开上前,他立马跟上去。
而此时,风天真早已经趁着沒人看到,爬上了路边一颗茂盛的大树上将自己隐藏起来。
看到车子离前方的斑马线不远了,她捏紧小拳头开始施法。
言雨兄妹今晚刚刚从亲戚家吃饭回来,看到前方是红绿灯,言风正要减速,忽然脸色一变:“不好,车子出問題了。”
“怎么了?”言雨惊讶。
“刹车失灵,减不了挡,也停不下来。”
“怎么办?”言雨感觉车子越来越快,也急了。
言风更是冷汗淋漓,脚刹手刹都沒有任何反应,方向盘也转不了,而前方红灯亮起,晚归的人们开始踏上人行道。
眼见着车子就要冲出去,忽然从后面超上来一辆车,猛然横在他们车前。
碰的一声巨响。
是两车相撞的声音,言风的车子撞上了前方车辆,总算停了下来。而前方那辆车却因为這撞击,翻了几個滚,在地上带起一路火花,堪堪在人行横道前停下。
過路的行人吓得惊叫往两边跑。
躲在树上的小奶娃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拳头,自言自语道:“哎呀,力度沒控制好。”
言风和言雨的车头虽然已经撞歪,但两人只是被冲击力狠狠震了一下,并沒有大碍,回過神来,慌忙下车去看前面那位见义勇为勇士的状况。
江河的车子已经翻過来,他整個人被卡在驾驶座,手脚好像全部不是自己的了,浑身哪儿哪儿都疼,他都怀疑自己要去见阎王了。
麻蛋!他就不该相信一個小崽子。
言风和言雨两人合力将车门扒开,看到裡面的人,俱是一惊。
言雨惊慌失措问:“你怎么样?”
江河气若游丝道:“你……你沒事吧?”
言雨:“我沒事。”
“哦,沒事就好。”江河說完這句,就昏死了過去。
隔天,江家二公子见义勇为挽救一场重大事故而重伤的新闻成为当天热点。
而此时,医院vip病房裡,躺在病床上的江二少,脑袋缠着绷带,脸肿得像猪头,脖子戴着颈托,一條腿還打着石膏吊在空中。
昨晚被送到医院,因为伤势過重,他還真差点去见了阎王。虽然经過抢救脱离了危险,但头部和脖子严重损伤,肋骨断了两根,左腿骨折。治疗加休养至少得几個月。
因为不能动弹,他几乎是生无可恋地看着言雨忙进忙出,然后对着自己這张猪头脸說话。
昨晚出事时江河忽然出现,言雨倒是并沒有什么怀疑,毕竟最近他经常跟踪她,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万万沒想到,在车子失控时,江河会不顾自己安危,开车冲上前将他们的车子挡住。
如果不是因为他开得是高档车,被撞翻成那样,恐怕早就沒命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不管江河的初衷是为了救她還是救那些行人,都让她很感激,也很感动。
而且他昏迷過去前,唯一說的话,是问她有沒有事?
如果之前她還怀疑江河对她只是心怀不轨的话,如今已经完全相信他是出自一片真心。
江河翕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我這裡让阿姨照顾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言雨一夜沒睡,满脸憔悴:“沒事的,我不困。你别說话了,医生說你要好好静养。”
江海也道:“這個时候了你就别想着别人,差点命都沒了。”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为救旁边這女孩,要是沒一点迁怒肯定是假的。
江河沒再說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大概是失血過多,很快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半天,再睁眼,看到得便是屋子裡多了好几個人,正是苏灵一家四口。
“怎么伤這么重?”见他开口,苏灵忧心忡忡问。
江河一双红肿的眼睛瞪向床边笑盈盈的小奶娃,只可惜“還不是怪你女儿”這句话实在沒脸說出口,要知道大晚上他带上风天真跟自己跑去干這种事,還不得被苏灵骂死。而且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风天真对他控诉的眼神浑然不觉,趴在床边笑眯眯道:“江叔叔,你要快快好起来哦!”
旁边的言雨看着這孩子,很是喜歡:“小宝贝真可爱啊!這么小就会說這么多话了。”
小天真转头看向言雨:“幸好姐姐沒受伤。”
言雨点头:“多亏了你江叔叔,不然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小天真又回头看向江河,悄悄用口型道:“你自己說只要保证言雨兄妹不受伤,又沒說你自己。再說了,英雄救美加上苦肉计才更管用啊!”
麻蛋!苦肉计也不用這么苦吧!
小天真又道:“一年份的棒棒糖要兑现哦!”
江河觉得自己要是還能动,估计就要暴揍這熊孩子了。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小邪,气若游丝道:“小邪宝贝,叔叔還是最喜歡你。”
苏小邪听了他這话,却有点不高兴,走到床边,将妹妹一把抱起,皱着小脸蛋道:“我妹妹才是最可爱的,叔叔你要最喜歡妹妹。”
小天真抱住哥哥的脖子,咯咯直笑。
江河想冷笑一声,可是嘴角微微一动就牵扯得疼,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傻孩子,你就当你的护妹狂魔吧,迟早有一天被坑得骨头都不剩。
虽然并不知道江河伤成這样是自己一岁女儿的功劳,但风潇還是趁着言雨不注意,悄悄拿了颗所剩无几的仙丹,塞进了江河嘴裡。
也不知是因为纯阳之体的缘故,還是因为风潇那颗仙丹的作用,不到一個月江河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连医生都啧啧称奇。
出院那天他专门交代了他大哥不要来接他,因为言雨会来。其实這些日子,言雨每天都会来医院照顾他。
风天真那小兔崽子說得沒错,英雄救美搭上苦肉计,效果更佳。江河自己都能感觉出,言雨看他时,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爱的眼神,有沒有!
“最近麻烦你了!”坐在轮椅上被言雨推着的江河假惺惺客气道。
他的腿虽然伤得最严重,但其实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不過为了不让人起疑,他還是装作走路很疼,只能依靠轮椅。
言雨听他伤成這样,還总是为自己着想,鼻子一酸,回到:“你差点连命都丢了,我只是照顾一下你,怎么会麻烦?”
江河想了想,又道:“其实换成别人我也会這么做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也不会用這件事绑架你的情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沒关系的,看到你幸福我也会很开心的。”
麻蛋!自己都快要被感动了。
言雨眼圈一红,从后面将他抱住,良久,才闷闷道:“我也沒說不喜歡你啊!”
江河嘴角一勾。
算了!风天真那小兔崽子的一年份棒棒糖還是如约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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