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者:封空
暖池上空,升起騰騰熱氣,穿過結界的風繞桃花樹一卷,頃刻灑下一池花瓣。

  一片靜謐中,池面一角冒出咕嚕嚕的氣泡。

  水花四濺,三兩桃花被浸溼。

  簡輕燭鑽出水面,在池水裏待了小半時辰,凍僵的四肢恢復如常,他髮絲溼漉漉粘在身上,一手撐着岸邊石塊,拖着浸水後沉甸甸的身子上岸。

  秦修池不知去向,結界仍在,偌大的庭院只有他一人。

  簡輕燭上岸打了個噴嚏,準備尋枯枝生火烘乾衣物,擡眸一瞧,桃樹底的石桌上,放置了幾件衣裳。

  他走過去,拎起一件淡青外袍,往身上比劃了下。

  正好。

  城主府邸。

  古縕不久前搭在簡輕燭手腕上的兩指,此刻搭在了秦修敕腕上,不同與當時的鬆快,他神情嚴肅,沉吟了許久,遺憾地搖搖頭。

  “還是不行。”

  秦修敕靈脈被毀得太徹底了,不知是誰下手如此狠辣。

  過去一年,古縕一直給秦修敕用靈藥調理,試圖修補斷裂的靈脈,尋到一絲轉機,可惜,不管怎麼用藥,都如石沉大海,徒勞無功。

  思及此,向來沒心沒肺的古縕,都萌生出歉意。

  他至今記得,一年多前告訴秦修敕靈脈有修復的可能時,年紀輕輕,就學會喜怒不形於色的少年,陡地變了神情,臉上露出怎麼都隱藏不了的期待。

  他給了秦修敕修補靈脈,再次踏入仙途的希望,又一次次告訴他不行,以己度人,簡直是折磨,還不如一開始不抱期望的好!

  說完結論,古縕心裏堵得慌,飲了口酒纔敢去看城主的神色。

  然而年輕城主面色平靜,收回手的時候,還饒有興致地揉揉右手腕,發現他露出吃了屎一般憤懣的表情,才“嗤”得笑了聲。

  “行了,讓別人瞧見,還以爲我得了不治之症,不日離世。”

  古縕心道得了不治之症倒好,天下靈藥那麼多,總有辦法醫治,也比靈脈被毀來得簡單。

  他拎着酒壺飲了兩口,忍不住道:“我不是沒見過靈脈受損者,都是一處斷裂後,性命垂危,過不了多久就身殞了。城主你這靈脈自丹田起,寸寸斷裂,那人手段狠辣至極,不留下半點再修行的可能,卻又莫名其妙,恰到好處的,不傷及你性命。”

  古縕自問他若要廢人修爲,斷其靈脈,絕不可能做到這般完美無缺。

  他忿然道:“到底是誰,什麼仇什麼怨,故意要城主你活着受難,實在可惡。”

  秦修敕兀自翻閱文書:“還有其他事嗎。”

  古縕一默,知道秦修敕不喜聽廢話,沒再追問,拿出玄鐵鐐銬,放在桌案上。

  “沒用鑰匙,大美人解開了玄鐵銬。”

  玄鐵是世間十分稀少之物,堅不可摧,用靈力無法摧毀,就是大能者被玄鐵囚住,也會變得手無寸鐵之力。

  簡輕燭卻從玄鐵束縛中逃脫了,這事駭人聽聞。

  “他還在上面刻了字,用的是石頭,這可是靈劍都難以毀其半分的玄鐵,”古縕驚歎道,“他到底是何人。”

  秦修敕目光落在玄鐵上的幾個雅緻小字,手指撫過刻字。

  他也不知簡輕燭來歷。

  崇淵境八年,他只知道簡輕燭喜歡待在沙棠樹上修行,甚少外出,修爲深不可測,活像話本里誤入凡塵的謫仙,與他強大修爲對應的,是他未經人事,很容易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

  心也軟得一塌糊塗,有求必應,以至於讓人忍不住起貪婪之心,想從他那索取更多。

  秦修敕曾經就是這般,直到那劍落下,才徹底地清醒過來。

  他這師兄心軟是心軟,但心狠的時候,也是真的心狠,世間無人能敵。

  他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秦修敕打量着玄鐵鐐銬,思及簡輕燭現身那日,正是魔域一處荒無人煙之地,三天三夜雷劫消散的時候,若有所思。

  “這幾日,你盯着他。”

  古縕眼睛一亮,還有這等好事!

  “城主英明!”

  離開城主府,古縕馬不停蹄趕到簡輕燭面前,撤了結界。

  人在房間裏。

  古縕立在門外等着,腰間掛着酒壺,拿出珍藏的摺扇一展,風度翩翩地朝打開門的身影望去。

  他正要開口介紹自己,挽救之前的惡人形象,擡眸話音一頓。

  簡輕燭換了身淡青衣袍,烏髮用長緞簡單束着,膚白如雪,一雙澄澈眼眸近距離看着門口華衣男子,眨了眨眼。

  “你好。”

  不知是不是近來酒喝多了,古縕鼻尖有點熱,他輕咳了聲:“在下古縕,閣下如何稱呼。”

  “簡輕燭,”

  “好美的名字,”

  奇越在識海發出嗤笑,怕是叫“豬頭”,古縕也會說“好可愛的名字”

  他道:“靈主,你莫被他蠱惑了,離他遠些。”

  簡輕燭不明所以地“哦”了聲,聽到古縕問:“那你是城主的?”

  簡輕燭:“師兄。”

  古縕耳根軟麻了。

  真乖。

  有問必答。

  他感覺可以與簡輕燭閒聊到天荒地老,直到對方歪了下頭,提醒道:“你流血了。”

  古縕如夢初醒,慌忙捂住鼻血。

  竟在美人面前失態了,像個初出茅廬的青澀小鬼,着實丟臉。

  他轉身用絲帕擦乾淨,回過身:“城主把你交給我了,輕燭,你想去哪啊。”

  簡輕燭:“出城。”

  古縕摺扇擋住半張臉:“這得問你師弟了,我做不了主,歸墟城內,我可以帶你隨意走動。”

  簡輕燭略一思忖,點點頭:“去街上。”

  在城內走動,或許能找到一些有助於他恢復修爲的天靈地寶。

  然而到了街上,小攤擺放售賣的靈草年歲都不及百,周圍形形色色投來目光的路人,也是魔修,對他恢復修爲並無益處。

  簡輕燭悄嘆口氣,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識海里的奇越道:“靈主,去茶館,這裏是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茶館裏鬧鬧嚷嚷,都在討論近來修真界發生的大事。

  “近日東洲天降異象,紫氣東昇,多半丹浮宗主要成功突破,邁入合體境了!”

  “唉,靈域又出一個合體境,魔域勢微,我等魔修以後日子更不好過了。”

  “怕什麼,與靈域有仇的又不止魔域,前不久,魔獸窮奇不就趁蒼晟不在,膽大包天地要踏平東洲麼,讓他們狗咬狗去。”

  識海里,奇越牙齒磨的咔咔響。

  魔獸獨成一派,誰都瞧不起,何時歸屬妖域了。

  “說到此事,據說當日魔獸來襲,東洲衆仙門束手無措,最後是丹浮宗內一個平平無奇的弟子,將魔獸一招打回原形!現在,整個東洲還在尋找此人呢!”

  “丹浮宗,臥虎藏龍啊!”

  提起當日之事,奇越惱得渾身發顫。

  他攻打東洲,一是準備揚名立萬,二是爲了丹浮宗的至寶,洪荒時期的先天靈寶,鴻蒙珠。

  雖只是一塊碎片,但知道這物的價值,他爲了這物,不惜得罪蒼晟,誰知,半路被擊敗,如今淪爲天下人笑柄。

  奇越握緊魔爪,咬牙切齒地發誓:“若讓我找到此人,必將其碎屍萬段!”

  簡輕燭抿了口茶,聽到言論,眼睛左瞅瞅右瞟瞟,一臉不自在。

  許是魔域相對落寞,沒可談的,茶館裏的魔修多在談論靈域的事,甚至關心起靈域新生一代,揣測誰是未來頭號大敵。

  “白玉京秦家秦雲皓!先天聖骨!尚未及冠已達元嬰境,萬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有人煩道:“你提他,這話還怎麼接啊。”

  先天聖骨的威名,連帶秦雲皓,這幾年響徹整個修真界,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的出現,讓所有天之驕子暗淡無光,只能望其項背。

  “聽說兩年前,拜入了崇淵道人門下,還有個驚爲天人的仙君師兄!真是羨煞旁人!”

  簡輕燭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識海里的奇越不知在幹嘛,先是不屑地笑了聲,而後嘟囔着什麼,末了又問:“秦雲皓是你師弟嗎?”

  簡輕燭飲了口清茶:“還不是。”

  奇越意外的“欸”了聲,原著裏,有描寫秦雲皓喚崇淵道人“師尊”的場景。

  簡輕燭解釋:“拜師禮未完成,姓名未曾載入崇淵一脈。”

  奇越對這些禮數不甚懂,正要細問,在親自端茶倒水的古縕開口道:“我們城主也未及冠。”簡輕燭擡眸看他。

  “你可能覺得我酸,但是,”古縕輕搖酒盞,“要我說,先天聖骨在秦家那小子身上,壓根沒達到該有的境界,同樣姓秦,若換做我們城主,有聖骨在身,早就能把元嬰修士按着打了!”

  “可惜呀,別說聖骨,他連在體內運轉一週靈力都做不到,”古縕腦子裏,還有幾分方纔在城主府裏的鬱悶。

  他將酒盞“哐當”一聲,按在桌上,恨聲道:“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把城主靈脈毀了,若讓我知道,我他媽......”

  “是我。”他對面‘挨千刀的’出聲,“我毀的。”

  四目相對,周圍寂靜一瞬,古縕從椅子上跳起來,不可思議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驚又怒指着他道:“你你你你你.......”

  簡輕燭疑惑:“他沒告訴你嗎?”

  古縕看着他,腦海裏冒出‘蛇蠍美人’四個字:“你認真的?”

  他怎麼都沒想到,看起來這般良善的大美人,竟然就是那下手狠絕之人。

  簡輕燭:“是我。”

  古縕:“.......”

  看着堂堂正正承認的青年,他甚至有種掐死對方的衝動,到底與城主有多大仇怨啊,但對着那臉,又捨不得。

  就在他陷入兩難之地的時候,一聲鳥鳴從茶館上空掠過。

  古縕神色一變,朝人粗聲粗氣地道:“走了,速速回府!”

  簡輕燭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兇我嗎。”

  古縕一噎,將靈石放在桌上,冷哼道:“我兇自己呢。”

  他背過身去,暗中捏緊拳頭:沒出息呀古縕,就這麼怕把美人兇到落淚麼,一定要他知道錯誤,跪地懺悔!

  但古縕轉念一想,秦修敕都能容忍簡輕燭在眼皮底下,安然無恙地蹦躂,他着什麼急,不如遵從本心。

  “好像喝醉了,”古縕扶着額頭,“輕燭,我剛纔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簡輕燭眨眨眼,伸去一隻手:“站得穩嗎,我扶你。”

  他記得,醉酒會頭暈目眩。

  古縕愕然,看了看纖長白皙的手指,又望向一臉擔憂看着他的簡輕燭,摺扇一展,掩住嘴角笑意。

  救命。

  這都信了。

  兩人一獸踏出茶館大門,離開的時候,還有一些“仙門大會”的字眼。

  奇越聽到這,在識海里磨拳擦掌,少有的興奮。

  簡輕燭:“你要參加?”

  奇越:“我不參加,但是不妨礙看熱鬧。”

  這界仙門大會,可是空前絕後的熱鬧,不僅修真界各方之主到來,連神祕的崑崙仙境之主都來了。

  當然,少不了大魔主秦修敕。

  他就是在這場仙門大會上,攪得靈域人仰馬翻,不得安生。

  城主府。

  秦修敕書房外,立着一隻渾身烈焰的赤鳥,高仰起腦袋,在古縕伸手去觸碰時,發出“咕——”的威脅。

  “還是那般不討喜,”古縕回頭,“這是東弦的靈獸。”

  說完,他意識到不該與簡輕燭講這些,閉了嘴,簡輕燭看着赤鳥,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

  “咕~”

  赤鳥小小叫了聲,湊到簡輕燭身邊,乖順地低下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古縕見狀嘖了聲:“見到好看的就這一幅狗腿樣,沒眼看啊。”

  赤鳥口吐人言,像小女孩的聲音:“你滾蛋,討厭。”

  正此時,一個青年男子從書房裏走出,五官冷硬,神色嚴肅,眉間有道指甲蓋大小的疤痕。

  他望了眼古縕,腳步不停,看樣子不打算打招呼。

  “呦,魔君身邊的右使大人,好威風啊。”

  東弦腳步一頓,皺眉道:“若不是左使傳出的消息被我攔截,魔君已來奪取玄冰果了,你太疏忽大意了。”

  古縕呵笑:“說吧,今兒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

  東弦視線落在簡輕燭身上,頓了頓,一招手將赤鳥召回。

  他向來寡言,沒再說話,徑直離開。

  與簡輕燭擦肩而過的時候,簡輕燭神色一變,忽地叫住他:“等等。”

  東弦回身,面帶疑惑:“何事。”

  簡輕燭靠近了點,立在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動,眼神變幻不定,片刻扭過頭。

  “哦,沒事,”青年道,“我、我就看看。”

  東弦頷首離去,簡輕燭看着他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專注極了,直到一隻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簡輕燭回過神,古縕狐疑地眯起眼,低聲道:“你該不會,看上他了吧。”

  簡輕燭神色一緊。

  被發現了嗎?

  他看上了那人身上的鴻蒙之氣,雖然只有右肩上一點點,好似在哪粘到的,但是,那點鴻蒙之氣足夠讓他的修爲恢復一些了。

  “沒有。”

  不善說謊的青年,被問得仰頭望天,又埋頭望着地,雪白腮幫微鼓了鼓。

  “我、我沒看上他的什麼.......真的。”

  古縕又不是他,哪裏會信,以爲簡輕燭對其一見鍾情,着急道:“不能啊!你看上他什麼啊,城主.......城主?!”

  不知何時,書房門口倚着個修長身影。

  被古縕這麼一叫,秦修敕掀起眼皮,掃了眼耳梢泛紅的簡輕燭,薄脣微抿,轉身回了書房。

  古縕隨之被喚了進去。

  沒人監視的簡輕燭,出了城主府,緊追空中一絲微弱的鴻蒙之氣,到了一座宅子。

  門口有守衛,簡輕燭沒法悄無聲息地進去。

  他繞到後門,也有守衛,正當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赤鳥立在牆頭:“咕~”

  簡輕燭眼睛一亮,朝它招招手。

  赤鳥展翅飛了下來,乖順道:“天神大人怎麼來啦。”

  “我還不是天神,”簡輕燭搖頭,隨後道:“我遇到些麻煩,你能幫我嗎。”

  赤鳥愣了愣,歡喜地展開火羽:“阿嘻竟然有資格爲大人效勞嗎,阿嘻該怎麼做呢。”

  簡輕燭蹲在牆角,沉吟良久,湊到赤鳥耳邊低聲謀劃起來。

  識海里,奇越一覺睡醒,外界天空暗了。

  他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想看簡輕燭在做什麼,靈契一動,他發現簡輕燭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

  奇越好奇着打量四周,陌生的院子,簡輕燭躲在一顆大樹後,鬼鬼祟祟。

  “靈主,你做什麼呢?”

  簡輕燭在心裏道:“噓。”

  安靜了一會兒,另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渾身火紅,赤鳥兒小聲道:“大人,成啦,靈主被我弄暈在房間裏了。”

  簡輕燭:“你做的很好。”

  赤鳥歡喜不已:“能爲大人效勞,是阿嘻的榮耀。”

  簡輕燭摸摸它的腦袋:“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靈主。”

  說罷,他朝東弦的房間走去。

  簡輕燭不會天真到,東弦會站在那一動不動讓他汲取鴻蒙之氣,因而,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東弦弄暈,任他宰割。

  此番,好在有赤鳥幫忙。

  識海里,奇越有些懵。

  他認得赤鳥,原著裏東弦的靈獸,古縕和東弦是秦修敕的左膀右臂,兩人從一開始就跟着他了。

  早期,東弦臥底在魔君手下,在秦修敕扳倒魔君,得到一小片鴻蒙珠碎片的劇情中,起到非常關鍵的作用。

  奇越看着自家靈主小心推開疑似東弦的修行室,一臉茫然。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

  簡輕燭推開門。

  東弦的修行室內未曾設有窗戶,此刻沒點燈,一眼望去,伸手不見五指。

  簡輕燭看着彷彿能吞噬掉人的黑暗,心口一緊,不敢往前走。

  好在,赤鳥按他的法子將東弦撂暈後,拖到了門口處。

  一回生二回熟,簡輕燭輕手輕腳合上門,藉着門縫一縷的光線,隱約看到一個背倚門扉,坐在冰冷地面的身影,低垂着頭,看樣子,昏厥得很徹底。

  簡輕燭三兩步過去,蹲下身,不假思索地將臉湊近對方的右肩。

  下一刻,他一臉疑惑。

  怎麼沒有了.......

  鴻蒙之氣呢?

  簡輕燭不死心地一手撐地,傾身靠近,在那人修長的脖頸處,灑下輕輕淺淺的呼氣,反覆嗅了嗅。

  好半晌,寂靜的室內,響起青年低落的嗓音。

  “真的不見了.......”

  這時,本該暈倒的身影動了。

  “什麼不見了,”

  一個冷沉的嗓音,在簡輕燭耳邊炸裂。

  黑暗裏,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抓住簡輕燭,臂彎往回一攏,將幾欲逃走的人一把拽到懷裏。

  “師兄不如與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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