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魅狐-御龙之龙女吉祥上书籍
因为這個名字,“西门”這個已然沒落的姓氏,再一次成为九幽大陆第一姓氏,而“西门龙锦”這個名字,也响彻了整個九幽大陆,成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
“……当是时,天地一片寂静,只见龙锦大人踏着避水问晴兽而来,手中双龙缠月矛一挥,刹那间横扫千军,无人可挡,敌方将领两股战战,翻身滚落下马,不战而降!”說书先生醒木一拍,双目圆瞪,气势如虹,仿佛他便是那脚踏避水问晴兽、手持双龙缠月矛的龙锦大人一般。
“好!好!”
“好!”
欢呼声叫好声顿时响成一片。在這個强者为尊的世界,酒楼戏馆裡最是流行這样的段子,而近几十年来,這样的段子裡說得最多的,便是年少成名、英勇无敌的西门龙锦了。
“莫先生,再来一段!”
“說說龙锦大人与无妄海三首恶蛟那一战吧!”底下,有人高声提议。
“好!”說书先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手中醒木再次重重拍下,“话說在九幽大陆之东的无妄海中,有一头三首恶蛟,那三首恶蛟法力高强,已有呼风唤雨之能,在无妄海作恶多端,周遭民众深受其害……”
整個酒楼大堂的客人都被带进了說书先生营造的故事氛围之中,唯有临街靠窗位置上的一個锦衣公子悠闲自在地饮着酒。
那公子看起来不過双十年华,生得十分俊俏,唇红齿白,眸若星子,一袭藕荷色的锦缎长袍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一截精致细腻的锁骨,看起来雌雄莫辨,端得是风流不羁。
唯有白皙平滑的脖颈和胸口微微的起伏表明這是一個女子。
她笑吟吟地看了一眼台上口若悬河說得天花乱坠的說书先生,拿起酒杯递到唇边,却发现酒杯不知何时已经空了。随手又倒了一杯酒,饮了一口刚放下,只见手边一道黑光一闪,酒杯又见了底。
她弯了弯唇,抬起左手,晃了晃腕上的墨玉镯子,那镯子似乎被她晃晕了,“叭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却原来那墨玉镯子竟是一條通身漆黑的小蛇,奇怪的是,那小蛇還长了三個脑袋。
“西门龙锦!”那三头小蛇怒了,盘成便便状昂起三個小脑袋瞪着她,细声细气地吼道,“不就喝你一口酒么!至于如此小气!”
她笑了起来,伸手依次将它三個脑袋挨個弹了一遍:“要叫主人。”
“主……主人……”被弹得晕头转向的三头小蛇晃了晃,沒骨气地软趴趴求饶。
她笑眯眯地摸了摸它的的三個小脑袋,說了一声:“阿三乖。”
“不准叫我阿三!”三头小蛇又怒了。
這個名字太耻辱了!它明明有個很威风的名字叫覃天!
“不可以对主人這么凶哦。”她笑眯眯地曲起手指,作势又要弹它脑袋。
三头小蛇立刻软了,沒出息地垂下脑袋作楚楚可怜状。
西门龙锦忍笑伸出手,看它熟练地爬上她的手腕,乖乖绕成一圈咬住尾巴,首尾相连,再次化为一個墨玉镯子。
“……那三首恶蛟见龙锦大人来战,竟是完全沒有将其放在眼中,傲慢不已,它张口吐风,风中带有沼气,天地瞬间暗成一片,沼气所到之处,生灵无一幸免……”說书台上,那說书先生仍在滔滔不绝。
首尾相连幻化为墨玉镯子的三头小蛇默默垂泪,它也威风過的,也曾叱咤风云雄霸一方的……如果不是碰到了這個恐怖的女人……
這要命的女人简直是它命中的克星啊!
這厢喝着酒,那厢說书先生的段子也快到了尾声,自然是龙锦大人威风凛凛大获全胜,三首恶蛟被打得涕泪横流主动投降,认了龙锦大人为主。
這时,酒楼门口走进一個白衣少年,立时引起了大堂内诸位客人,尤其是女客的注意。那少年看起来不過十五六岁的模样,容貌生得极美,尤其是眉心那一点鲜艳至极的朱砂痣,更为那原就几近完美的容貌增添了十分姿色。
九幽大陆是一個人妖混居、强者为尊的世界,那样的容貌气质一看就不像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
“那是魅狐一族的吧。”有人悄声道。
“嗯,你瞧他眉心那颗朱砂痣,正是魅狐一族的特征之一。”一美貌妇人笑着接话,声音却沒有放低。
“這么漂亮的小家伙,身上竟然沒有私有标记,是无主的呢,怎么会出现在临渊城……”有人說着,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那白衣少年似乎全然沒有感觉到那些不善的、带着贪欲的目光,只是兀自在大堂裡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临街靠窗的那個位置上,平静如水的眼眸微微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正要上前,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家的逃奴?”拦路的是一個貌不惊人的中年大汉,身形倒是极其魁梧,足足比那白衣的少年高出两個头,他紧紧盯着那少年,眼中是掩不住的势在必得和贪婪。
魅狐,是狐族的分支之一,天生可以化形,且化形之后都是绝色。因其魅惑天成,得名魅狐,然而绝美的容貌却成为了它们噩梦的根源。在九幽大陆,魅狐的身价极高,据說一只活着的魅狐可以卖到十万金的高价,就算沒办法活捉,魅狐的妖丹也可以卖到六万金左右,因为服用魅狐的妖丹可以令人容颜不老且体带异香,比普通的驻颜丹可好用多了。
由于以上种种原因,魅狐一族几乎濒临灭绝,活着的魅狐寥寥无几,且一般都是大人物的私宠。
在這样的情况下,居然有一只沒有被打上私有印迹的魅狐出现在临渊城最大的酒楼裡,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我說王鹏,你這就不道义了,這只魅狐出现在无方酒楼,自然是见者有份,你是打算独吞么?”大堂右侧传出一個讥诮的声音,說话的是一個精瘦的年轻男子。
“這样吧,我出十万金买下他,钱给在场众人均分,如何?”先前开口的美貌妇人盯着站在门口的少年,笑着提议。
“這只魅狐容姿出色,說不得比城主府的那位天绝公子還要胜上三分,十万金的价格委实是辱沒了。”那精瘦的男子嘿嘿冷笑。
“十三万。”美貌妇人斜睨了他一眼,眼含秋水,媚态横生。
只一眼,便看得那人身子酥了半边,再不开口阻挠了。
美貌妇人得意一笑,正欲开口,便听得一個娇娇怯怯的声音响起,叫了一声:“十六万。”
那开口喊价的竟是一個清丽少女,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年,眼中有着不容错辨的怜惜和痴迷。
“二十万。”见竟然有人跟她竞价,那美貌妇人嘴边笑意未减,眼神却倏地凛冽了起来。
“三十万。”那娇娇怯怯的少女眼睛眨也不眨地加了十万。
“四十万。”美貌妇人冷哼一声。
“六十万。”那少女看了妇人一眼,又轻松加了二十万。
“你這小姑娘,是成心跟我過不去么?”美貌妇人怒道。
“谁人不知南宫大娘练的是采阳补阴的*,這位公子落在你手裡怕是沒几天就香消玉殒了。我家小姐善良,看不過眼才出手的,而且价高者得,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站在那少女身后的粉衣婢子笑着道。
虽然是名婢子,但她容貌衣着无不出众,竟也恍若大户人家的小姐一般。
這厢大堂裡众人争得热火朝天,那被拦在门口的白衣少年却是半点反应都沒有,只静静站在原地,仿佛被众人竞价污辱之人不是他似的。
听了那粉衣婢子的话,美貌妇人柳眉一蹙,便放出杀气来:“区区一個婢子,也敢和我這般說话?”
那粉衣婢子一噎,瞪圆了眼睛便要反唇相讥,這时,她身前坐着的少女忽然微微抬了抬手,轻斥道:“清景,不得无理。”
“是。”那婢子似是极其忌惮她,忙应了一声,垂头不再言语。
“我家婢子不懂事,冒犯夫人了。”少女有些羞怯地站起身,微微施了一礼,“在下慕容霜,极喜歡這位公子,還請诸位成全。”
听到“慕容霜”這個名字,在场众人纷纷色变,连那南宫大娘都是一愣,随即忿忿回過头去不再相争。临渊城裡谁人不知城主慕容云实生性暴戾手段凶残,却唯独对独生女儿慕容霜宠爱有加、千依百顺,只是传闻慕容霜身娇体弱,自出娘胎便带了一种怪病,从来沒有踏出過城主府半步,今儿個怎么就那么巧出现在了這无方酒楼?
在那少女报出“慕容霜”這個名字的时候,也有部分人露出了戏谑的表情,听闻城主府中最受庞的天绝公子便是出自魅狐一族,如今這位大小姐竟然也看上了一只魅狐……
這也算是虎父无犬女么?
“這位公子……”见众人再沒有异议,那少女看向站在门口一直沉默着的少年,眼中满是怜惜。
只是那满满的怜惜很快便变成了错愕。
刚刚拦路的中年大汉忽然无声无息地仰面倒下,待在场众人看清他的模样,无不骇然。只见他双目圆瞠,面庞扭曲,似是看到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而那少年完全无视那倒在地上的尸体和对着他虎视眈眈的众人,径直从尸体上跨過,走向了临街靠窗的那個位置。
“*。”他对着那正坐着饮酒的女子唤了一声,神态恭敬。
那女子微微仰头,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闻歌,你去哪裡了?怎么现在才来?”
“我去给您买桃酥了。”被唤作闻歌的少年微微一笑,伸手将捧在手中的纸盒给那女子看。
那一笑,端的是容色倾城。
慕容霜怔怔地看着那捧着纸盒微笑的少年,只觉得自己陷在那一片浅浅的微笑中,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浅起来。
“呀,桃酥!”那女子眼睛一亮,伸手便要来夺。
“回府再吃吧。”闻歌侧身避开她的手,“若是回去晚了,家主大人又要不高兴了。”
“啊……”那女子有些郁闷的哀叹一声,不太情愿地站起身来,放下酒钱,便要往门口走去。
“這位姐姐,請留步。”慕容霜忙出声叫住了她。
那女子眨了眨眼睛,转身看向慕容霜:“叫我?”
“是。”慕容霜露出一個娇娇怯怯的笑容,“在下极喜歡這位公子,愿出一百万金,不知姐姐可否割爱。”
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闻歌:“闻歌,你可喜歡這位姑娘?”
慕容霜一脸期待地看向闻歌。
闻歌抱着装着桃酥的纸盒,看也沒有看她一眼,只垂下眼帘,摇头道:“不喜歡。”
“你叫闻歌?”慕容霜有些急切地拉住他的衣袖,唤出那個名字的时候,她不自觉放轻了声音,“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若愿意跟着我,我必真心相待,绝不欺辱于你……”
闻歌眉头微微一蹙,抬眸看向她。
慕容霜对上他的眼睛,一下子僵在原地,只觉得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一片冰冷,无数杀机自那眸中刺入她的五脏六腑,眼前這绝美的少年竟恍若从幽冥地府爬上来的艳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却偏生她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一旁,那女子轻轻拍了闻歌一下。
闻歌默默垂下眼帘。
慕容霜這才回過神来,感觉背心已经湿了一片,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站在闻歌身旁的女子,若不是她,自己的下场大约就和躺在门口的那具尸体一般了吧。正怔忡着,手上突然一轻,她下意识低头,便见自己手中轻飘飘地抓着那白衣少年的一截衣袖。
他竟然因为不喜她的碰触而截断了衣袖……竟是厌恶至此嗎……
慕容霜呆呆地看着手中的一小截衣袖,怅然若失。
“闻歌既然不喜歡你,那便請你道歉吧。”那女子笑眯眯地看着她,道。
慕容霜一愣,道歉?
“你這女子好生狂妄!区区一只魅狐,受得起我家小姐的道歉么!而且我家小姐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慕容霜身后的粉衣婢女怒而护主。
“闻歌是我的徒儿。”那女子脸上笑意渐敛,有了丝丝冷意,“就凭你们胆敢当众拍卖我的徒儿。”
徒……徒儿?
在场众人都呆愣住,在這九幽大陆之上,居然還有人会收魅狐为徒?魅狐虽然天生可以化形,但却因为遭到過度捕杀而*艰难,一代代传下来,如今的魅狐基本上已经失去了*的能力。
不過……收魅狐为徒的人,也不是沒有,传說在這九幽大陆上,便有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收了一只魅狐为徒……
在场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那女子身上,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這女子该不会便是那一位吧?!
“既然刚刚决定了见者有份,那么现在道歉也该见者有份才是。”那女子咧了咧嘴,回头在大堂裡扫视了一圈,“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每人十万金,今天日落前請送至西门府中,逾期后果自负。”
在场众人石化。
西门府……
果然是她……
“*,您又喝多了。”白衣少年扶住她,面露无奈。
“唔?”那女子抚了抚额,蹙眉道,“我說脑袋怎么有些沉呢。”
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领口微微下滑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肌肤,少年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替她将衣服拉好,仔细整理整齐:“*,该回府了。”
“唔好。”那女子应着,软趴趴地靠在少年身上,懒懒散散地跟沒骨头一样。
白衣少年扶着那女子,回头微笑着看向众人:“在下這位*脾气不大好,還請诸位多包含,不過她的记性却十分好,還請诸位不要忘记日落前将道歉的诚意送至西门府。”說着,他便温柔地扶着那东倒西歪的女子,缓缓走出了无方酒楼。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懊悔不及,早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這下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只是……虽然西门府就在临渊城中,但是這位大名鼎鼎的龙锦大人却已经很久沒有在临渊城出现了……怎么会這么巧就给碰上了?
“這位大人,是为长老会回来的吧?”被众人遗忘的說书先生幽幽地說了一句。
在场众人這才回過味来,這位大人虽然从不爱管事,但的确是位列九大长老之一的啊!
九幽大陆共分为九個州,分别由九位大长老管理掌控,长老位每五十年更换一次。临渊城是九幽大陆的中心城,不在九州之中,每五十年一次的长老会便是在這临渊城中举行的。
……只怕這临渊城,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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