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师-御龙之龙女吉祥结局
“阿晴有些疲惫了,前面不远是個人类的城镇,不如去那裡歇上一歇吧。”西门龙锦摸了摸阿晴颈部的软毛,道。
无心自是沒有异议的,她只紧紧握着西门龙锦的衣袖,一脸满足。
晏离却是望着那城镇的方向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有什么事会发生嗎?”西门龙锦见他面露异色,知他占卜术的厉害,问。
晏离却是回過神来,只摇摇头,微笑道:“沒什么,那便去歇一歇吧。”
见他沒有反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西门龙锦便点点头不再追问。
因避水问晴兽太過扎眼,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西门龙锦喂了阿晴一些神仙饮,便将它收入了芥子空间。
给无心换去了那身刺目的血衣,三人步行往那城镇而去。
此时城门刚开,城门口却已是相当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裡,竟然有许多人类修士。
灵根出众的人类修士向来由各大修真门派把持,且眼高于顶不屑与凡人为伍,甚少会出现這般许多修士一同往凡人城镇扎堆的情况。
……莫非有什么宝物即将出世?
西门龙锦思忖着,从储物手镯中摸出灵石付够了三人的入城费用。
见她出手便是灵石,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那守城的士兵倒是十分惊奇,且看着是兄长带着两個如花似玉的妹妹出来见世面,怎的竟是個子最小的妹妹管的账?
瞧那小姑娘的模样可還未及笄呢。
……莫不是哪個世家的大小姐?
晏离见状,好脾气地笑了笑,做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那守城的士兵立刻脑补了调皮的妹妹爱装大人,好脾气的兄长宠着妹妹的有爱画面,脸上也露出了和善的表情:“公子可是得了消息带着妹妹来沾沾仙气的?”
“可不是么。”且不管懂不懂那士兵在說什么,晏离惯会装相,他只微笑着颔首接话。
“因为国师大人驾临的关系,今儿個来了许多仙师呢,裡面還开了個小型的坊市,公子来得早,去那厢看看說不得還能淘些好东西。”甚少有人能够抵抗晏离的微笑,那守城的士兵在那微笑裡又忍不住多說了几句。
听到“国师”二字,晏离似乎微微晃了一下神,又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他温和有礼地谢過了那守城的士兵,便带着两個“妹妹”进了城。
不過……原来這么热闹是因为国师来了這裡啊。
西门龙锦有些好奇那国师是何许人也,竟有這样大的魅力,這人气,跟当年的晏离比起来,竟也不遑多让了。
城裡果然十分热闹。
来来往往的有凡人,也有修士,道路两侧摆了不少摊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各式丹药,有灵草灵矿,有阵法符箓,還有一些残破的灵器宝器,真真假假的十分考验眼力,顺眼一看,倒是假的比真的多,修士显然沒有看在眼中,倒是吸引了不少凡人驻足。
以晏离的眼界,自然是看不上這些的,但却颇觉新奇,一路慢悠悠地左看右看,兴致很高的样子。
“在隐风阁裡待了太久,我都快忘记這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晏离语带感叹,一脸深沉地开口,說着,一回头,不由得黑线。
原来西门龙锦根本沒有跟上来,她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個摊位前,手裡拿着個什么东西在端详,无心一脸乖巧地蹲在她身旁,一手還紧紧攥着她的袖子。
看着着实是人畜无害的两姐妹。
晏离忍不住失笑,谁能想到這两個小姑娘竟是一個比一個凶残呢……
西门龙锦手裡拿着的是一條链子,那链子并不精致,看起来有些粗犷,链子顶端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吊坠,是兽首的形状,她总觉得那链子眼熟得紧,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裡见過。
“小姐好眼力,這可是我哥哥从一個神秘的秘境裡带出来的,为了這個差点整個人都交代在那裡呢。”那摊主是個十二三岁的少年,见眼前两個小姑娘很好骗的样子,便信口胡诌道。
他這话一出口,便引来了旁人的侧目,心中取笑道,這小子分明是家中独子,又是哪裡来的哥哥……
“這链子可有什么奇特之处?”西门龙锦仿佛沒有注意到不妥,只开口问。
“灵物择主,這东西在我手裡是沒什么奇特之处啦,但說不定小姐就能知道這其中的玄机呢。”那少年分明是掰不出什么瞎话来了,可大话依然张嘴就来,倒是個人才。
西门龙锦笑了:“說得有理,這個怎么卖?”
见她這样好骗,那少年倒有些不忍狮子大开口,摸了摸鼻子道:“小姐看着给吧。”
西门龙锦想了想,递给他一块中品灵石,便拿了那链子起身走了。
看着手裡晶莹璀璨的中品灵石,那少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睛发直,他是本镇的原住民,家裡开了個杂货铺,本身是沒什么前途的杂灵根,去修真门派最好也就是個外门杂役弟子,因是家中独子,父母舍不得他去伺候人,便一直留在家裡的杂货铺帮忙。今日盛会,他看路旁往来的客流量多,便从家裡的杂货铺裡随手取了几样东西来摆摊。
……也不是什么灵物,只是普通的饰品而已。
那條链子因为做工不好的关系,已经在店裡放了许久,一直沒有卖出去,平日裡最多也就值一两银,如今……竟然得了一块中品灵石……
灵石……莫非那小姑娘竟是個修士?!
拿着這烫手的灵石,少年心裡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其实這一带摆摊的大多是镇子裡的凡人,并沒有什么好东西,不過是凑热闹顺带哄哄一些沒什么见识的外乡人罢了,這一点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也就想趁着热闹将店裡陈年滞销的东西卖出去,能诓回成本也算不错了,谁想到竟然会撞上修士呢……
正经修士是不会在這裡买东西的,再往前一條街才是正经的坊市,那小姑娘出手如此大方,又這样容易哄骗,八成是哪個修仙世家出来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吧,若是得知被骗,家裡长辈杀回来……可就糟了。
脑补了這许多,那少年生怕招惹了祸患,当下也顾不得再做生意,赶紧收拾收拾走了。
再說這少年得了這块中品灵石之后,心思活络了起来,忍不住揣了這笔飞来横财偷偷摸摸去了坊市,虽然担忧会不会撞上那冤大头小姑娘,但到底還是想开开眼界,结果竟是意外得了一件适合五灵根的*法诀,自此有了另一番机缘。
“得了什么好东西?”那厢,晏离好奇地问。
西门龙锦摇摇头,将手中把玩着的链子拿给他看:“倒是看不出什么,只觉得有些眼熟。”
晏离伸手接過,左右端详了一番,也是啧啧称奇:“好生奇特的东西,說是凡物,這材质却又从未见過,說是灵物吧……半点灵气都沒有。”說着,到底是看不出什么,又递還给了她。
连晏离也看不出什么,西门龙锦也就不再琢磨,随手收了丢进储物手镯。
這样又逛了一阵,再沒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西门龙锦注意到一旁的无心神色有些萎靡,想来虽是沒有被那迷蝶所控制,但到底還是受了些伤害,又赶了這一夜的路,眼下最好還是寻個客栈让她休息一下。
正打算开口,便见前头晏离已经笑盈盈地站在了一间酒楼门口。
“我刚听路人讲,這酒楼十分出名,连那些眼高于顶的修士都常来,不如试试?”
“那便试试吧。”西门龙锦点点头,带着无心一同走了进去。
酒楼裡人挺多,但来客不是修士,便是富商,大都自持身份,并不嘈杂。
“三位可有订位?”刚进去,便有伙计笑容满面地迎了過来。
“我們刚到此地,乃是慕名而来,并无订位。”晏离一派斯文地道。
“今日客人较多,沒有订位的话只能委屈三位在楼下大堂裡稍等片刻了。”那伙计一脸歉意地道。
“无妨,只我這两位妹妹有些疲惫,不知可否寻個座位坐着等?”晏离一脸忧心地看了眼西门龙锦和无心,一脸我是好兄长我很担心我妹妹的表情。
……西门龙锦抽了抽嘴角。
這谪仙般的气质還是相当能唬人的,那伙计果然沒办法抗拒晏离的請求,不一会儿便在大堂一個相对安静的角落裡替他们安置了一桌,還十分抱歉沒办法争取到楼上的雅间,看得西门龙锦好一阵无语。
好不容易坐下之后,西门龙锦让晏离*,替无心查看了一番,留在无心脑中的迷蝶幼虫已经被同化了,并沒有产生什么大的威胁,但到底還是有些不妥,西门龙锦寻了颗丹药喂她吃下,便让她靠着自己睡下了。
虽然魂魄不全,可是无心的意志力却是超乎寻常的坚定呢。
西门龙锦感叹着,抬眼便见晏离已经点好菜开始吃上了。
“为什么非要在這裡用膳?”西门龙锦见桌上有酒,便随手替自己斟了一杯,倒沒有劝他喝。
晏离并不好酒,也鲜少碰酒,尤其是在這外头,谁知道他醉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惹得极恶人格现身,凭她现在這副小身板可是抵挡不住的。
“不是說這裡有名么。”晏离挟了一筷子素炒茭白给她,“你试试,虽是凡人的饭菜,這味道倒真是名不虚传。”
西门龙锦尝了一口,是不错,但晏离从来不是一個好口腹之欲的人。
会選擇這裡,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不過他不說,西门龙锦也不再追问,只低头饮了一口酒,品味一番,感觉還是寡淡了些。
“你有什么打算嗎?”她问。
“嗯?”晏离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很奇怪她会问這個問題。
“隐风阁沒法待了,往后你准备怎么办,可有去处?”见他毫无自觉的样子,西门龙锦又道。
“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嗎?”晏离十分惊讶地道,仿佛她问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怎么就变成该她操心的事情了?!西门龙锦感觉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赖上她的节奏嗎?
“咦?你不准备管我了嗎?我這么危险的人物放在外面不管真的沒問題嗎?”晏离支着下巴,一脸惊奇地问。
他可是有過因为控制不住极恶人格,差点覆灭了整個皇城的不良记录。
“……你忘记我已经死了這件事情嗎?”西门龙锦有气无力地道。
晏离愣了一下。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西门龙锦垂下眼帘,又饮了一口酒。
“這样啊……也是。”晏离倒是笑了,“你還有多久会走?”
虽然西门龙锦沒有說過她来自何处,但是晏离隐约是知道的。
“四天。”
“只剩四天了啊。”晏离叹息。
“我让连铁和媚六娘拿了我的口信去神魔之地找月望,无心……我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离开前会送她去神魔之地。”西门龙锦看向他,“你如果沒有地方去的话……”
“好啊。”不等她說完,晏离便眉开眼笑地答应了,然后弯着眼睛道,“龙锦還是這么心软呢。”
“……”西门龙锦抽了抽嘴角,低头喝酒。
神魔之地裡,月望又打了個喷嚏。
正說着,整個大堂的气氛忽然热烈了起来,似乎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西门龙锦看向门口,便见一個戴着幂蓠,身着白色广袖棉麻长袍的女子姗姗而来,好在前后都有护卫挡着,否则八成便要被热情无比的人群给淹沒了。
饶是在這样混乱的场合下,她也依然按着自己的步调慢慢前行,不快不慢,不焦不躁,气度非凡,让见到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渐渐的,那些吵闹声也慢慢不见,只偶有人小声私语。
“那便是国师大人啊?竟是個女人?”
“嘘,休要冒犯国师大人。”
“怎么?她很厉害嗎?和潜海宗的宗主比如何?”
“孤陋寡闻,国师大人可不是修士,她是身怀大预言术的天命之人,可以看穿一切的過去未来,你往她面前一站,她便可知你的前世今生,你几时生几时死,一生命运如何,便都一目了然。”
“有沒有這么神啊?”
“……你从哪個犄角旮旯裡来的啊,跟你聊天简直降低我的格调。”
质疑国师大人的男人被邻桌一同八卦着的男人鄙视了。
“凶什么嘛,我是住在你隔壁那條街的王家老大啊,难道你不好奇国师那种大人物为什么会到我們這個鸟不拉屎的小镇来?”
“……也许是因为我們镇子人杰地灵?”
“這话你自己信么?”那人吐槽。
“哼,国师大人行事自有自己的道理,哪是你们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
“說得好像你自己不是凡夫俗子似的。”
說着說着,這两人竟是要吵起来的架势。
西门龙锦听得好笑,忽觉晏离有些太過安静了,侧头看去,便见他神色安然地吃着菜,仿佛一点也不好奇门口的动静,一点也不好奇那個众人口中热烈讨论着的国师大人是何许人也。
……因为太過正常,所以反而显得不正常了。
晏离可是刚从隐风阁出来,被关了那么久,正是对外界什么都好奇的时候,更何况那被众人热烈讨论着的是接他班的后辈。
他曾经也是国师呢。
而且,听他们讨论,這位国师竟然是身怀大预言术之人。
和晏离的占卜之术亦有相似之处。
怎么想都感觉跟应该跟晏离有些不得不說的故事才对,這么想着,西门龙锦又有些好奇地看向那位国师大人。
那厢,酒楼的掌柜已经迎了過去,亲自领着那位国师走向二楼。
在众人的瞩目中,国师忽然停下脚步。
“国师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一旁有护卫上前,轻声问。
国师沒有开口,只轻轻挥了挥手。
那护卫便低头退下了。
因为国师的动作,整個大堂立时安静下来,连最小的私语声也消失了。
在一片奇异的宁静中,国师竟是抬手掀开了遮着脸的皂纱。
看到那张脸,刚刚因为她的动作而安静下来的人们立时又炸了锅,一片惊呼吵嚷声。
无他,因为那张脸,简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那是极年轻,极漂亮的一张脸,肤白如脂,眼如点漆,眉心一道奇异的朱红色花纹,让整张脸显得玄妙而出尘。
在一片燥热的气氛中,她的神情也是一片宁静,似乎整個人已经飘然尘世之外,完全不会被這尘世所扰。
忽而,她似有所觉一般,看向西门龙锦和晏离所在的那一桌。
她看的不是西门龙锦,也不是晏离,只似乎是看着那個方向而已,西门龙锦却总觉得她应该是在看晏离,侧头去看晏离的反应,却见他拿指尖蘸了酒,轻轻在桌子上划了一道酒痕。
再看那国师,已经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皂纱,在掌柜的引领下,慢慢向着二楼而去。
“不要跟我說你不认识她。”西门龙锦咧了咧嘴。
晏离画的那道酒痕,是一道隐气符。
不過……這隐气符只可以遮掩气息而已,那么大咧咧一個人坐在這裡,怎么可能看不到?西门龙锦想起了刚刚那位国师的眼神,然后轻轻喟叹,那么漂亮的、如点漆般的眼睛,原来竟是盲的嗎。
“她是我徒弟。”晏离随口道,仿佛十分平常的口吻。
西门龙锦有些微的惊讶,她沒有想過会是這样的关系,她从来不知道晏离竟然還有一個徒弟。
“你在躲着她?”西门龙锦十分犀利地一针见血。
“你不也躲着你徒弟么。”晏离掀了掀眼皮,插刀。
西门龙锦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不再寻他*。
好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沒有一個爱叛逆的熊徒弟呢。
“我吃好了,你呢?”晏离放下筷子,看向西门龙锦。
“……那便走吧。”西门龙锦十分识趣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叫醒了一旁睡着的无心。
付過饭钱,三人慢悠悠走出了酒楼。
他们前脚刚踏出酒楼,二楼刚刚坐下的国师却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不顾身旁护卫的阻挠冲下了楼。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她一脚踩空,一下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气质出尘,什么神秘莫测,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因着那一摔,她的脸上多了几道划痕,渗着丝丝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知道你在。”她开口,声音很高,明明很悦耳的声音却微微发着颤,听起来竟是万分的惹人怜。
酒楼门口,晏离脚下沒停,依然慢悠悠地往前走。
真真是铁石心肠。
“*,你明明也知道我会在這裡等你是不是?你既然沒有避开,那你分明也是想见我的,为什么不出来见我?”她似乎是察觉到晏离要走,声音有些尖锐起来。
晏离却是已经走远了。
“*!”
远远的,只听到那女子放声大叫,声音因为绝望而凄厉。
酒楼裡的客人以及酒楼外的行人都听到了那饱含绝望的呼唤声,不由得面面相觑交头接耳,原来国师大人会来這個小镇,竟是为了来寻找*的嗎?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国师大人的*……会是怎么样一個人呢?
因为有虎视眈眈的护卫在侧,虽然周遭一片混乱,倒也沒有人敢上前。
那女子扶着护卫的手站起身,也不顾擦去脸上的血痕,只定定地站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竟有些瘆人。
她动了动唇,无声地說了两個字。
“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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