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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大闹喜宴

作者:蓝绯菊
“皇后!”

  “吼什么吼?声音大了不起啊?!”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的某女,也是一顿狼吼,“你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斋戒三日,今日明日正好三日,明晚我再启程回宫,照样来得及参加你娶小老婆的仪式!”

  东方羽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却在听闻‘小老婆’三個字时卡停,疑惑道:“小老婆?”

  “小老婆就是妾室。”算了,說话得附带翻译,习惯就好。

  东方羽憋着一口气,闷了半响,才一脸好笑的望着她,“可是与小三有异曲同工之妙?”

  “哇塞,进步神速哇!”慕宣双手放在胸前,貌似有些崇拜的說道。看得东方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打一個巴掌再赏一颗糖吃,她倒真懂得做人。偏偏自己還就吃這一套,拿她一点办法也沒有。无奈一笑,妥协道:“好,再留一日,明晚启程回宫。”

  目的达到了,慕宣也不再纠缠,拍拍屁股就准备闪人,谁知有人偏偏不识抬举。

  “站住!娘娘還未說,贫僧那裡无理取闹了?”

  慕宣瀑布汗,哭笑不得的转回身,郁闷道:“大师,出家人不是五蕴皆空嗎?你怎能逮着一句话不撒口呢?”

  “不行,你今日必得說清楚!”玄空颇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玄明见状,本想上前劝解两句,却被慕宣抢得先机――

  “靠!给你点颜色,你丫的還开起染坊了?出家人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你如此执迷,难怪到今日還未能得道。”慕宣撇了撇嘴,貌似有些不屑的斜睨了玄空一眼。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慕宣气急,看在這老秃驴关心悟空的份上,本给了他几分薄面,谁料他蹬鼻子上脸,不知所谓。

  “我告诉你,别跟我将佛法,老娘修道的时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儿呆着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如此竞虚名,岂知身似水上浮沤,他日难有大就?佛法道法皆由心而生,初始是空,你以为的一片好意,只是愚念。佛若不历经人间苦难,又怎能参透,无法参透又何来得道?拿起,放下,如此简单的佛理,不用我来替大师解答吧?”

  被慕宣一阵抢白,玄空一句话在肚子裡憋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居然只憋出一句,“娘娘好利的一张嘴。”

  “呵呵,多谢大师妙赞,小女子当之无愧!”慕宣咯咯直笑,出口的话甚是伤人。

  玄空又是一阵气结,慕宣看着暗爽,有了报复的快感。

  东方羽,东方瑞,還有殿外不知何时到来的赫连星,东方枭,无尘,望着那個巧舌如辨的女子,瞠目结舌。

  “娘娘对佛法甚是了解,不知,可曾研习佛法?”见玄空吃瘪,玄明颇感无奈,只能上前为他解难。

  慕宣对玄明還是蛮有好感的,话语间也沒那么冲,笑笑道:“佛法道法殊途同归,我爹是道家人,自小耳濡目染,自然有所涉猎。”

  修真起源于道家,這话倒是不假。

  “原来如此。”玄明似有所悟,缓声道:“不知,国丈大人现在何处?老衲是否有缘与之一见?”

  “国丈?”慕宣迷糊的眨眨眼,问:“国丈是谁啊?”

  “扑哧……”五美男毫不给面子的爆笑出声,东方瑞赶忙凑上前,眨着一双媚眼,娇笑道:“国丈就是轩的父亲,轩即将贵为皇后,其父自然是当今国丈。”

  “哦。”慕宣了解似的点点头,敢情掌门老爸升级了,啥也沒做就得了一個国丈的名头。

  “我也不知道他在那裡,你若想见他,就早晚一炷香,他或许能感知得到。”

  早晚一炷香,对普通人来讲像是诅咒,毕竟已逝之人才用香烛供奉。可玄明眼中却闪過一丝光亮,言语间竟多了一丝激动,应承道:“是,老衲必定早晚一炷香,诚心求见。”

  慕宣扯了扯嘴角,也不多做解释,毕竟這世界对神佛有盲目的崇拜。视线转向悟空,正对上他略带痴迷的神情,美眸中划過一丝笑意,一语双关的道:“和昨日一样,午后记得带我去后山沐浴,我先回去了。”

  說罢,便转身离开,在与无尘擦肩而過时,脚步微顿,遂即若无其事的离去。

  与昨日一样,悟空申时前来报道。不過今日,无论慕宣怎么逗他,他都一言不发,低着头在前面带路。

  慕宣无趣的扁了扁嘴,加快步伐,与他并肩而行,八卦道:“小空空,那個玄空是你师傅?”

  “不……”一個字刚出口,悟空一愣,颓败地垂下脑袋,闷闷地道:“不是。”

  哈哈哈,這個小空空太可爱!慕宣在心中狂笑,又问:“那他为何那么关心你?”

  “小僧是孤儿,自小被家人遗弃在清凉寺外,是师叔捡到了小僧,小僧才能健康长大,后来被师傅收入门下。”

  原来如此。

  不对!慕宣脚步一滞,惊问道:“你是玄明的徒弟?”

  不明白女子为何反应如此之大,可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悟空還是老老实实地点头,“嗯。”

  玄明的徒弟!一個闷雷在慕宣脑中炸开――

  听闻,玄明只收了一個弟子。

  听闻,玄明的弟子就是清凉寺下一任主持,也就是将来的国师?!

  听闻……

  那些侍卫私下的八卦,慕宣也偷听了不少,只是为毛沒人告诉她,那個弟子就是悟空?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难怪玄空這么生气,他自小抚养悟空,在他心中悟空如子亦如徒,更是清凉寺未来的希望,怎容得一点闪失?

  “悟空,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后山。”慕宣筹措片刻,沉声道。

  “为何?”几乎是下意识的,悟空问出了口。问完,就涨红了一张俊脸,局促不安的站在那裡。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自己去后山!”慕宣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說罢,径自向后山走去。

  這样才是最好的吧,虽然她的确有些喜歡這個单纯的小和尚。

  呵呵,慕宣在心底自嘲一笑:慕宣,你当真是变了,变得连自己也不认识自己了。曾几何时,肆意妄为的你,也学会了为别人着想,顾忌别人的看法?

  身后,悟空略显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

  他惹她生气了嗎?

  为什么?

  为什么会觉得心裡闷闷的,闷得有些疼,有些想要流泪?

  慕宣以为,這样做才能让悟空忘了她。恕不知,爱情裡本就包含了若即若离,患得患失。如此一闹,只会让悟空更加辨不清方向,无法参悟,又何谈忘怀?

  清水汤能洗去一身的疲惫,却洗不走心底的郁结,慕宣草草梳洗一番,就回了房间休息。

  ‘叩叩叩!’

  “谁啊?!”這些人可真会挑時間,她不和周公约会,他们就不会来访。

  “轩,是我。”

  骚狐狸?他来干嘛?

  “进来吧。”

  大门被推开,依旧是一袭骚包的粉色,慕宣不得不承认,如此骚包的颜色穿在东方瑞身上居然一点也不显得女气,反而很有味道,映衬着他那张魅惑十足的俊颜,說不出的妖娆撩人。

  “有事?”慕宣黛眉一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东方瑞。心裡暗自揣度:這厮如今不是应该在麟王府照顾东方麟嗎,怎么還有時間跑来這裡墨迹?

  思念的容颜近在眼前却触碰不得,东方瑞有些懊恼地握紧双拳,都怪自己自作主张,否则轩也不会被舅舅盯上,更不会进宫。可一想到东方麟落崖之后,对她超乎寻常的关心,又有些赌气的道:“二皇兄让我来清凉寺,看你是否无恙。還有,让你别說是他救了你,为他保密。”

  這丫的吃炸药了,說话怎么這么冲呢?慕宣眼尾一挑,让他继续說下去。

  谁知,平日裡善于察言观色的东方瑞,此刻就跟睁眼瞎似的,直接无视慕宣的眼神,紧盯着她。或许,那样的眼神已经不能算是盯了,慕宣相信,此刻若有一根钉子摆放在此,东方瑞真恨不得将那钉子钉在她的身上。

  “那個,你吃饭了沒有?”受不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视线,搞得她跟一负心汉似的,慕宣果断的選擇了转移话题。

  怨夫瞬间破功,对于此等转移功力,东方瑞自叹不如。妖魅的容颜抽了抽,顺着她的话,憋笑道:“沒,轩要請我吃饭?”

  莫名的探照灯消失,慕宣才敢嘘出一口浊气,“得了吧,這裡是寺院,要什么沒什么,等以后有机会,請你吃顿好的。”

  “轩說话可算话?”

  “废话,老娘說的话,十匹马都追不上。”

  “呃……”俊美的容颜全是黑线,“轩的形容真……特别!”

  慕宣扯了扯嘴角,不予置评,“回去告诉东方麟,送他回去的是无尘,這事除了我和无尘沒第三人知道,若是有人走漏风声,也是你们自己的人。”

  “轩和二哥在崖底究竟发生了何事?”好似沒听见慕宣的话,东方瑞抛出另一個关心的問題。

  “发生什么?什么也沒发生啊。”慕宣更加莫名其妙了,“那厮一直都在睡觉,奶奶的,害我一個人累得半死!”的确,搬人累,做饭累,照顾发烧的病人更累,想想那晚就是内牛满面,她的美容觉啊!

  东方瑞摆明不信,可见慕宣的样子又不像在撒谎,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哥唱的是哪出啊?

  想到睡觉,慕宣刚刚赶走的瞌睡虫大军再次卷土来袭,抬手打了一個哈欠,懒懒的问道:“還有問題沒?沒問題出去,有問題改日再问,我困了,要睡觉。”

  “呃,轩……啊……”东方瑞依依不舍的杵在那裡,谁料周公来访的某女暴脾气一上来,直接一脚,以绝对彪悍之势将某王爷踹出了房间。

  “我和周公有個约会,晚安!”拍了拍手,某女很无良的关上大门,倒床就睡。留下东方瑞趴在地上,无语问苍天……

  翌日,慕宣在寺院独有的‘嗡嗡’闹钟下,难得的起了個大早,沒有大吵大闹,直接就去了后山沐浴。

  三日期满,午后,就与东方羽等人一起回宫。

  清凉寺门前,一袭挺拔的身姿独立,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清澈的眼中是迷茫,是不舍,是淡淡的却散不开的情愫。

  ……

  转眼,就到了东方羽成亲的日子。

  今日,对于天菱和北燕的百姓来說,绝对是百年来最好的日子,因为天菱国的皇帝要娶齐燕公主,這也就意味着两国近百年的战乱,即将正式的画上了句号。

  皇宫,喜宴上。

  慕宣黑着一张小脸东张西望,他奶奶的,谁规定自己的老公娶二奶,作为大老婆的她還得出席的?

  看看自己被碧儿胁迫换上的粉色宫装,慕宣郁结再次升级,虽然她的美貌无与伦比,可是粉色对映着赫连琪的大红喜服,她怎么都有种当伴娘的错觉。

  未来老公出轨,她還得扮作伴娘笑脸以对,這究竟是什么世道?

  “轩,你在嘀嘀咕咕的念叨些什么?”趁着沒人注意,东方瑞悄悄的蹭到了慕宣旁边。

  “我诅咒,赫连琪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东方羽从此不举!”想也沒想,就老实的将心裡话說了出来。

  转首,见一脸呆愣的东方瑞,慕宣才突然反应過来,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咒诅……也不是,我是說……”慕宣词穷,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滚一边去,沒看到老娘正烦着呐!”

  东方瑞嘴角一抽,调节了一下面部情绪,照常贴了上去,“轩,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告诉我。”如果是因为东方羽,他也好趁早扼杀在摇篮之中。

  瞅了瞅某男身后摇晃的狐狸尾巴,慕宣撇嘴,這只臭狐狸,居然敢来套她的话。

  “不是,我是太开心了,喜极而泣。”使劲抽了抽鼻子,再抖着手绢假意的擦了擦,满意瞥见东方瑞僵硬的笑,慕宣爽了。

  “不知宣儿为何事开心,不妨說出来,让本王也开心一下。”

  “啊!”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众人因此而投来的异样注目,慕宣真恨不得找個地洞钻进去。捂着受惊的心脏缓缓回头,怒视着一派悠然的罪魁祸首。那知,那厮居然学着东方瑞,对她抛来一记电力十足的媚眼,愣是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使劲咽着泛滥的唾沫,慕宣很有骨气的昂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哥俩好的总结陈词:“靠!东方麟,你和东方瑞真不愧是兄弟,不单走道儿都沒声,电力水平也是一流,完全媲美电力发动机啊。”

  “哦?”东方麟挑眉,斜睨了肩上的小手一眼,见某女识趣的放下,眼底划過一丝失落,面上却沒有一丝波澜,“宣儿還沒有告诉本王,究竟因何事而开心。”

  “沒什么,就是觉得我太幸福了。”双手合拢,放在下巴处,做一副陶醉状。

  见对方明显疑惑地神情,慕宣很‘好心’的为其解說:“你想吧,皇帝是全天下的父亲,皇后自然就是全天下的母亲……”见对方更加迷茫的眼神,慕宣憋着笑继续忽悠:“可我一個人肯定生不出這么多儿女,东方羽体恤我,又娶了一個女人来分担我的工作量,有一個這么体贴的丈夫,难道我不幸福嗎?”

  东方麟迷迷糊糊地点头,可心裡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余光瞥见某女正在偷笑,突然明白過来,敢情這個女人在耍他?抬眼,看了看上座的东方羽,东方麟心裡又平衡了,這個女人虽然在耍他,可也在拐着弯儿骂那個男人,比较一下,還是自己比较划算。

  腹黑怎么来的,就是這么来的,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干!

  “菱皇既已与皇妹成亲,本宫来天菱的使命也算完成了。明日一早,即启程回北燕,特在此向菱皇請辞。”正在這时,上座的赫连星站起身,对东方羽拱了拱手道。

  “即是如此,朕也不好多做强留,明日一早,朕自当于城门亲自相送。”

  “多谢菱皇。”

  “哈哈……好!诸位同朕一起,为赫连太子举杯践行。”东方羽好像很开心,大笑着站起来,同在座大臣一起为赫连星践行。

  慕宣看着這场虚伪的政治场面,又是一阵哈欠,幸而,這次并沒有引起注意,随着众人干了一杯,便想潜逃。

  提着裙摆,猫着腰,迈着小碎步,慢慢地往外围蹭。蹭了半天,却发现自己好像還在原地,疑惑地回头――

  “宣儿這是打算偷跑?”东方麟一手拎着某女的后襟,一手摸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在自己手下挣扎。

  可恨自己是個女人,再怎么也甩不掉恶人的魔爪,慕宣无奈,抬起一双小鹿般的眼眸,希望他大人有大量,把她当個屁,放了吧!

  东方麟挑眉,好心的松手,眼看着某女因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姐,你怎么样?”在东方麟的冰冻下终于回神的碧儿连忙冲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身。

  “沒事。”慕宣蹙眉,揉着麻木的小屁股,抬首,对某男丢去一柄眼刀。

  “东方麟,你這個乌龟王八蛋,阴险恶毒的小人,只知道欺负女人的恶男。老娘诅咒你……”本想說生儿子沒屁yan,可想想這也是她后宫人选,万一他儿子真沒屁yan,她不也亏嗎?

  再认真想想,怎么诅咒他,自己都亏!

  “滚!”慕宣火了,面对一個打不過,骂不得的人,她彻底沒辙了,“给我马不停蹄的滚!思想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永远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一时不慎,沒控制好喇叭的音量,某女再次成为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众人默……

  “仙女。”在這样的情况下,即使這样一句小声的呢喃,也显得那么的突兀。

  “仙女!”萧君杰由人群后步出,双眼紧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神情激动。

  “傻蛋儿?”她怎么把這小子给忘了?

  “嗯。”萧君杰闻言,使劲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在意慕宣对他的称呼。

  全场,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寂……

  在萧君杰叫出‘仙女’這两個字时,一些深知内情的人便瞪大了眼,而不知晓内情的人,也迅速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未来的准皇后,居然是萧君杰一直在寻找的宫女,這消息不可谓不震撼,特别是对于丞相――萧林琛。

  “小姐不好,快跑!”碧儿一直觉着這萧君杰眼熟,看了半响,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惊惶的瞪大了双眼,拖着慕宣就想逃。

  “碧儿,你干嘛?”慕宣拉住慌不择路的碧儿,一头雾水,這丫头怎么了?

  “小姐!”见慕宣不走,碧儿急得直跺脚。望了望不远处神情激动得萧君杰,小脑袋怕怕的缩了缩,凑到慕宣耳边低语:“小姐,你忘了嗎?咱们曾在王府外见過他。”

  “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了?

  见慕宣還是沒反应過来,碧儿急得在原地不停的跺脚,真恨不能将自己的记忆灌输给她,咬着银牙提醒到:“小姐,你還抢了人家的银子!”

  “抢……”银子?

  慕宣一怔,回头瞥了萧君杰一眼,双眼迅速瞪大,难怪,难怪她第一眼见到萧君杰会觉得眼熟,本以为是长得像东方麟的缘故,原来竟是冤家路窄。

  這该死的记性!慕宣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转而想到:他并沒有管自己要银子,会不会早就忘了?

  這么一想,慕宣就淡定了,打定主意,装傻到底。拉過碧儿,小声的警告:“什么抢不抢的,你家小姐我是借,只是暂时沒银子還,過阵子再說。人家沒问,你不准提,听见沒有!”

  碧儿愣愣地盯着慕宣,半响沒反应過来,直到察觉两束厉光射来,才浑身一震,低头应道:“哦。”

  在一旁听闻全過程的东方麟和东方瑞对视一眼,嘴角皆是抽搐状,這女人果然够无耻!不過,胆敢抢劫丞相之子,她也算是无耻者中的一朵奇葩了。

  东方羽看着场下的情形,温眸中划過一道不悦,沉声道:“怎么,曹公子与皇后认识?”特地强调了‘皇后’二字,便是希望萧君杰识得进退。

  “刚进宫时,在御花园见過一面。”看了看脸黑黑的某皇帝,慕宣不以为然的道。

  听闻慕宣无所谓的调调,东方羽脸色缓和不少,却還是盯着萧君杰问道:“是嗎?”

  “是,确如皇后所言。”余光瞥见萧林琛复杂的神色,萧君杰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前两日麟表哥伤刚好一点就去了丞相府,而他正好听闻了一些不应该听见的事情,知晓爹爹在派人追杀她,心中顿时乱作一团。左思右想,才想出今日的戏码,只求爹爹能够看在他的份上,放她一马,他就知足了。

  而萧林琛又何尝不明白独子的那一点小心思,沒想到独子口中的仙女,竟然是她!看了看那個如仙一般的女子,眼底闪過一抹复杂,木案下的手紧握成拳……

  “伊人妹妹身为一国之母,怎能私下与男子见面?”如今赫连琪在新房等待,又冒出一個有头无脑的莹妃打头阵。

  “是啊,這可是有违宫规啊。”

  “身为一国之母,怎能做出這样的表率呢?”

  “妓子就是妓子,果然登不上大场面!”

  一時間,纷论声四起,对于這個无权无势的皇后,大臣们更是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不满。

  东方瑞本想替慕宣說话,却被东方麟以眼神制止了,当着舅舅的面前偏袒她,只会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尽管心裡再难受,两兄弟也只能忍耐。

  “住嘴!不准你们這么說她!”一個忿忿不平的声音响起。

  慕宣有些意外的看向声音发源地,一身淡粉色宫装,裙摆处绣着纷飞的彩蝶,头上斜插一支碧玉簪,缀下细细的银丝流苏,身材纤细,因激动浑身不禁微微颤抖,小脸气得红彤彤的,格外惹人怜爱。

  “姗儿?!”竟然是她――仅有過一面之缘的东方姗。

  刚入宫时,慕宣曾因为无聊,也询问過宫女關於东方姗的事,从那些人口中得知:东方姗是宝亲王的遗孤,宝亲王乃先帝的异姓兄弟,后被赐予国姓,一生为先帝鞍前马后,最终战死沙场。宝亲王死后,亲王府就沒落了,东方姗這個郡主,因生性胆怯也不太受人待见,后来就越来越自闭。

  沒想到這样胆小的她,今日居然会站出来为自己鸣不平,慕宣不可谓不震撼,愣愣地看着她,半天也沒有回過神来。

  东方姗痴痴的望着远处的绝色女子,虽然早听說‘他’是她,可未曾亲眼所见,自己始终不愿相信。今日躲在暗处偷偷的看着,她亦如初见时那般,无论男装女装,她永远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依然能够吸引自己所有的视线……

  “……”张了张嘴,东方姗却不知应该唤她什么,慕公子?還是皇嫂?

  “姗儿,過来。”向愣在那裡的东方姗招了招手,慕宣回到木案前坐下,指着身侧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

  “想不到妹妹不单与曹公子是旧识,就连碧姗郡主也认识,真是让姐姐意外啊。”见到场面安静下来,莹妃有些意味不明的說着。

  慕宣朝天就是一個白眼,這群吃饱了撑的大臣,当着北燕太子的面数落自家的皇后,這不是存心让东方羽下不来台嘛。

  “放肆!伊人乃朕亲自下旨册封的皇后,何时轮到你们在此发表意见?”果然,瞥见赫连星兴趣盎然的笑意,东方羽的面子挂不住了,不由拍案怒斥一群重臣。转首对着一脸得意的莹妃,又是一番训斥,“莹妃,今日乃朕的喜宴,赫连太子還在,注意自己的言词,不要失了主人家应有的气度。”

  “皇上……?”

  莹妃泫然欲泣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惜东方羽此刻沒心情观赏,挥手让萧君杰退下后再不发一言。

  淑妃见状,悄悄扯了扯莹妃的衣袖,提醒她注意场面。

  莹妃也不笨,对淑妃投去感激的一睹,收回眼泪娇声道:“皇上說得即是,是莹儿失了礼数。姐姐在此敬伊人妹妹一杯,望伊人妹妹别与姐姐一般见识才好。”

  卧槽,這群女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灯,這女人看上去无脑,說话却字字带刺。慕宣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既然别人喜歡沒事找事,她又怎能不成全人家?

  “呵呵……那裡那裡。”脸上挂上虚伪的笑意,端起酒杯回敬道:“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沒有见识了,我又怎会同你一般见识呢?”

  “你……”莹妃怎么也沒想到,慕宣居然会在這個档口不给自己台阶下,一時間气得双眼泛红,委屈的瞅着东方羽,盼望他能给自己主持公道。

  东方羽蹙眉,那個女人油盐不进,最重要的是在她眼中本就沒有贵贱之分,他這個皇帝同那些宫女太监根本沒分别。他若硬要给莹妃出头,指不定慕宣的矛头還会直指向他,到时万一下不来台,在這么多朝臣面前他的脸就丢光了。

  淑妃应该也注意到了這点,出声为东方羽解围,“听闻伊人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皆乃一绝,不知可有此事?”

  见东方羽瞬间正襟危坐,慕宣不屑的撇嘴,“弹琴就是闲来打发時間的玩意儿,哪有什么绝不绝的?”别以为她不知道這美人蛇心裡在打什么主意,世人都只见過她弹琴,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這不是给她下套子嘛。

  淑妃眼中划過一道狠戾,复又笑着說道:“妹妹当日一曲‘红尘女子’,唱出了无数红尘女子的心声,可是姐姐身在宫闱之中无缘一闻,不知今日可否有這個荣幸,能得妹妹亲抚一曲?”

  “你也說‘红尘女子’唱出了红尘女子的心声,今日是皇上的喜宴,我又怎么能弹那样伤感的曲子,這不是触皇上的霉头嗎?”這美人蛇還真是不死心,這种时候還不忘找她的麻烦。

  “淑妃姐姐說得极是,相信各位大人们也想一睹妹妹的仙音,不知伊人妹妹……”接话的是柔妃,后面的话她沒有說下去,可是仍谁也能明白她剩下的话。

  别有深意地瞥了柔妃一眼,慕宣眼中厉光一闪,见柔妃小脸血色尽退,才笑着說道:“只有我一人表演岂不太過单调,不知你们又能表演些什么,也好让我开开眼界才是。”

  “呵呵……既然妹妹這么說,姐姐们自当奉陪才是。”淑妃闻言,脸上简直笑开了花,转首对着莹妃和柔妃道:“不如就由伊人妹妹弹琴,莹妃妹妹跳舞,姐姐我就作画,最后由柔妃妹妹题字,如何?”

  淑妃說的皆是她们每人的长处,莹妃和柔妃自然也是笑着应承,“但凭姐姐吩咐。”

  对于這难得一见的众妃表演,各位大臣也是极力赞成。

  东方枭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可无尘一直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也只能坐在那裡干着急。

  很快一切便准备就绪,慕宣安抚好不安的东方姗,便起身向场中央的琴案走去。焚香净手时,莹妃已换好了舞衣,站在场中等待琴音响起,淑妃站在书案后闭目静心,而柔妃正尽职尽责的替她研磨。

  一切看上去皆是那般宁静而美好,可宁静下却又处处暗藏凶险……

  ‘砰!’慕宣刚一试音,琴却突然断了一弦。

  众人一愣,随即议论声四起……

  “听闻断弦乃是凶兆啊!”

  “是啊,不祥啊!”

  “莫非伊人本非天命之女,上天以此警示?”

  若是普通人,此刻定然慌乱无措,可那人是慕宣,对于周遭的议论声完全充耳不闻,执起断弦细细查看,断口整齐,显然是有人故意在琴弦上动了手脚。

  靠!她還真是抬举了這群女人,還以为她们能有点什么新意,居然用這种小儿科的玩意儿来对付她。慕宣很想破口大骂,想了想還是忍住了,抬眼扫過淑妃等人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弯起一抹绝美的笑容,见淑妃等人一愣,笑得更加欢实了。

  她有千万种方法可以收拾這三個女人,比如将小白放不出来,就什么問題都解决了,只是她不屑,既然她们要自找沒趣,她就当送点临别礼物吧,好歹相识一场不是?

  嘴角的笑意渐渐转变,有点小坏,有点邪恶,在一盏盏宫灯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邪佞异常。

  马上就能离开這裡了,美人蛇,今晚你就等着接招吧!

  食指与中指夹起断弦,优雅的顺過琴身,暗自动用灵力将弦接上,淡然道:“谁說弦断了?只是弦松了而已,调试之后自可继续。”

  随着话音,纤指抚上琴弦,一连串宛如天籁般的琴音从慕宣指下流泻而出,听得众人一阵失神,也看得众人一阵错愕。

  “刚才弦分明断了,這是怎么回事?”

  “莫非伊人真乃天命之女,断弦可续?”

  “是啊,是啊,咱们天菱有福了!”

  见淑妃等人脸色骤变,慕宣云淡风轻的笑着,想跳舞,想作画,那就跟上节奏吧。指尖流动,琴音陡然一转,一曲‘十面埋伏’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戈铁马,武将似乎回到了战场之上,保家卫国的壮志豪情油然而生。

  激情澎湃,文官似乎回到了刚入朝时,只求为国为民的一片赤子之心。

  四面楚歌,杀声震天,慕宣用一双纤手,在众人眼前展开了一副两军对垒,你死我活的殊死画面……

  直到最后一個音符落下,莹妃也沒能舞动一步,淑妃也沒能落下一笔,无画,题字自然也就免了。

  這一局,慕宣完胜!

  一曲完毕,掌声雷动,原本对慕宣有着偏见的朝臣渐渐转了风向,唯留淑妃的父亲――太傅,以及一帮老臣仍然刻守己见。

  “不知,姐姐们還想比些什么?”有人愿意当千年老妖的姐姐,慕宣也免費大放送一次。

  淑妃闻言,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整個一变色龙,颜色煞是好看。

  “比变脸啊?這個我可不会。”慕宣挑眉,气死人不偿命的說道。

  东方瑞等人闻言,差点爆笑出声,看着慕宣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均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见自己的女儿当众受此羞辱,太傅看不下去了,起身道:“既然伊人姑娘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书、对子定然也不在话下了?”說是询问,却根本沒给慕宣反对的理由。

  老匹夫,自然你自找晦气,老娘怎能不如你所愿?冷睨着一脸自负的太傅,慕宣朱唇轻启:“诗书?对子?略懂,一试无妨。”

  听闻慕宣這么說,太傅笑得不怀好意,高昂着头道:“本官這裡有一对‘人說之人,被人說之人說,人人被說,不如不說’還望姑娘能够对出下联。”

  此对一出,全场哗然……

  這可是千古绝对啊,太傅這不是摆明欺负人嘛,心裡虽然這么想着,嘴上却沒人敢說出口。

  慕宣轻笑一声,以为這样就能难倒自己,還真是可笑。整個人负手而立,美眸环视全场,将各种表情尽收眼底,淡然开口:“官管之管,被官管之管管,管管被管,不如不管。”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全都震惊的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這一刻,她的身影在无形中被放大,到达一個凡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听闻太傅乃皇上之师,学识自是天下无人能及,小女子這裡也有一联,不知太傅能否为小女子解答?”来而不往非礼也,慕宣一向是個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熟知慕宣的人定然知道,這是她想要整人的前兆。

  “姑,姑娘,請說。”已被慕宣捧上了天,若不应,就是自认不配为师,太傅纵然满头大汗,也只能硬是应承下来。

  “太傅听好了,上联是:要想生活過得去,身上必须背点绿。”斜睨着一直在擦汗的太傅,慕宣露出一個诡异的笑容。

  “這算什么对子?”太傅一听勃然大怒,這不是戏耍他嗎?他還以为她会出什么绝对,居然只是這样的小家子对子,這是对他的侮辱。

  他那裡知道,真正的侮辱還在后面。

  “怎么?太傅对不上?”一点也不介意太傅此刻的态度,慕宣仍是好脾气的询问。

  “哼!”太傅大袖一挥,转头不予理会。

  “下联是:要想生活過得好,头上必须长点草。”见此,慕宣完全无视,自顾自的继续說:“横批:绿毛小龟!”

  “你……你……”太傅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指着慕宣,谁知一句话沒說出口,“噗……”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哇噻!這就是传說中的对对子对穿肠?”慕宣稀罕了,沒想到自己也有气得人吐血的本事,改明個得好好研究研究,坚决将這种‘动口不动手’的良好行为发扬光大。

  “快!請太医!”

  对于慕宣的這种气死人還不遭律法管束的本事,东方羽等人也算大开眼界,回神之后连忙吩咐,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喜宴也就此落下帷幕。

  ------题外话------

  咳咳,奉送一個小高潮,慕宣的真面目开始渐渐显露了,亲们過瘾否?

  明日阴谋正式揭晓,慕宣也将离开皇宫,必看!

  在此,感谢【夜色殇】的两票,【chenchenqi】的四票,【0319222】的一票,【弥漫整個世纪的忧伤】的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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