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所以,你赢了,我输了? 作者:未知 室内又一次恢复了平静,我一脸疲倦的朝卧室走去,躺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左看右看,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胡月月话有几句是真的,這個时候,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判断力,之所以会觉得不安,還是担心李树出事。 看了一眼纸條上的字迹,我又一次的陷入了慌张之中。 沒事,他一定会沒事。他能這么狠下心来跟我說同意分手,他能有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有問題。 忽然,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我哥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就听到高子健大吼一声:“高子然,别闹了,出事了。” “怎么了?”我急忙从床上坐起来,紧张的问:“是不是李树他……”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叹息声,越加让我紧张起来。想到胡月月的话,我轻轻地咳了一声,问:“高子健,有什么话你就直說行嗎?卖什么关子?” 高子健听我這么一說,马上开口道:“高子然,你先别紧张,接下来我說的话可能会有一定的刺激性,但是,你听哥的话,一定,一定要把持住。” “好。”我急忙回应,可是被单已经被我扯乱、 “为了找李树,我們几乎把這個城市都翻過来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李树一点消息也沒有,我担心,他会想不开。早上我跟魏征碰面了,他也才知道李树失踪了,他跟我說,李树失踪前,找過他。” 李树找魏征做什么?难道,有了线索? “魏征說了什么?” “然然,我现在還在四处找李树,沒有時間跟你解释那么多,我就长话短說吧,魏征告诉我,李树失踪前,找他喝酒,說拜托魏征照顾你,李树那臭小子,居然說……說,再也不能照顾你了。”高子健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說:“然然,李树這小子和我們认识很多年了,他能說出這句话,你知道,为什么嗎?” “为什么?” “然然,听哥一句,别闹了,李树這么說,是不想活了啊!”高子健着急的开口,又說道。 “哥,我……” “然然,你怎么能对李树說出那些话,要不是魏征今早跟我說,我還不知道,我以为你们只是闹着玩的,可是然然,你明知道你手腕上的刀疤会让李树生不如死,为什么不理智一点?”高子健缓缓地說着,我沒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又听到他說:“就算喝醉酒了,也不能……” “哥,你们怎么說话都是說半句留半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高子然,我怀疑,李树因为你的话太愧疚,不想活了。” 高子健总算說到了重点上,可是却给我的心脏裡安插了一個地雷,我不能假装了,我也不想假装了。 “哥,李树现在在哪裡啊?” “他……”高子健顿了顿,說:“高子然,其实我都不敢告诉你。” “說吧,”我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刚才接了一個电话,說在郊区的一所房子前见過他的车,可是沒见過本人,我派人過去了,听保安說,這两天沒看到有人从房子裡出来。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两天沒从房子裡出来?要我做好准备?那是什么意思?沒有走出房门,那去了哪裡? “然然……” “哥,你来接我吧,我……我去看看。” “還是先别去了,万一……我是說万一……” “来接我。”我果断的說出口,套着拖鞋就走了出去、 高子健的速度很快。车上有我們两人,我做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直盯着车窗外,右眼皮跳了两次,让我心慌意乱。 李树所属的位置是本市最为偏僻的地方,人烟稀少,治安也不稳定,他两天两夜沒有出门,会干什么? 我不敢再往下想,闭上眼,仔细的回忆着当天所发生的一切,想到在夜城的楼下,我将护腕拉开,朝着李树怒吼的样子。越想,越是不安。 后来呢?李树抱着我哭了。他哭着說对不起,他哭着說,原谅我。 我任由他抱着,似乎很果断,很果决的選擇要离开。但是酒劲太大,我走不了。 李树扶着我上车,在车上,他一边哄着我,一般开车,最裡面還唱着歌曲。 我问李树带我去哪裡,李树說回家,我问他哪裡是家,他說,有我的地方就是家。 我不愿回去,在途中吵着下车,笑着看着李树,伸出胳膊,說:“李树,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护腕下隐藏着什么秘密嗎?现在知道了?我們分手。我告诉你,我要跟你分手。” 李树不愿意,拉着我朝前走,我不走,坐在马路边上哭,一边哭一边唠叨,一边哭一边說分手。死鸭子嘴硬,依然不愿意承认。 承认放不开,承认還喜歡。 事到如今,我們彼此之间不需要证明。 “到了……”高子健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中,我毫不犹豫的冲出车外,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個大院前,院子虽然很破旧,但好在干净整洁,站在這裡,我有一种說不出的熟悉感。 转過脸看着我哥,他站在车前看着我,跟我做了一個鼓励的神色,示意我可以走进去。 我深呼一口气,抬起脚,缓缓地从大门外朝内走。路過铁门前,一段思绪忽然从我的脑海裡闪過,這裡不是别处,而是,我和高子健的第一個家。 大院外面长满了草,這裡也已经颓败,可是,只要走到门口,我第一眼還是能够认出来。 几年了呢?二十多年了,這座城市每一天都有新的建筑拔地而起,每一时都有新的事物产生,而這么多年之后,我曾经住過的老房子,大院子,還是维持了老样子。 李树,在這裡嗎? 我应该想到的,我应该想得到,如果哪一天,我离开這座城市,离开他,我最在意的,就是這裡了吧。 我和李树彼此爱過,也彼此伤害過,他自虐,他借酒浇愁,可是他沒能放弃我。 我终于想到了那天晚上我說的话,我說李树,我們回不去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即使沒有胡月月,沒有我爸妈,時間也不会带我們回去。所以,我們還是分手吧、 所以,李树来到了這裡。 我叹了一口气,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门口裡的那口井,我們几個小孩子经常在那裡玩耍,前面的小台阶,是黄阿姨晒干货的地点,五步之遥,是我和高子健住過的家。斜对面,是李树家。 在那個小广场上,李树穿着一個小裤衩,被大哥哥脱了裤子。我站在他的面前,试着掏小鸟。 還有前面的巷子口,李树被他妈妈生气的拎回去,回過头来看着我,一双乌黑无辜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這些,都是时光赐予我們的记忆。 伸出手,抚摸着锈迹斑斑的墙面,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李树,他躲在這裡,是想带着那段记忆,离开嗎? 想到這一点,我是恼火的,也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啊?凭什么留下离开,都是李树說的算? 手一推,门就开了。 “李树!!”我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沒有一丝丝的痕迹。走了两步之后,朝小李树住的房间走,“李树,你给我滚出来!” 曾经的我,就這么喊着他。 上前一脚,踢开了卧室破旧的门,迎面传来一股恶臭味,放眼整個房间裡,四零八落的,都是酒瓶。 酒瓶中央躺着一個人,衣服很脏,好像一具死尸。 和高子健說的一样,他果然是躺在這裡了。我顿时觉得窝火,三步两步走了過去,上去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身上。 开始,地上的人沒有任何反应。我有些惊慌的低下头,這时李树忽然翻過身来,面对着我。 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的颓败,胡子邋遢,面色饥荒,眨了眨眼,又闭上。 他沒有理我,我觉得有些失望。 下一秒,李树忽然从地上做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我。 “高子然!” 我瞪着李树,怒吼到:“你现在這样给谁看啊?胡子邋遢的,看着就窝火……” 我的话刚說完,直接抬脚朝门外走。李树迅速的爬了過来,拉着我的腿。 老实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时候该說什么。沒有对与错,可是有些事情,毕竟是发展到了那一步,我也不确定,我們還能不能回到曾经。 李树在逃避,而我,也想回避。 “别走……”半晌,李树唧唧呜呜的,說出了两個字。 看着他這個样子,我也难過,开口說:“你把自己弄成這样给谁看啊,你以为,你這样就能折磨到我了嗎?我告诉你李树,我……我可不是来关心你的,你马上给我起来,回家换身衣服,你妈妈很着急,别让大家担心了……” 我說归說话,我哭個什么劲啊,李树藏在這裡,我還藏在他家裡呢,他沒哭,我哭什么,真是的。 不许哭,不许哭。 “然然……”李树得寸进尺的抱住了我的腿,“然然……” 除了我的名字,他什么都說不出来。室内光线很暗,沒有床,沒有任何设备,李树躺在地上,嘴裡念着我的名字。 “别喊我啊,喊我做什么?在本子上写着你愿意,愿意什么?跟我分手啊?”我轻轻地咬着唇,控制自己不回头,继续說:“你都愿意了,扯着我腿干什么?松开!” “然然……” “不要喊我……” “然然……” “不许喊我名字……” “然然……”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我能求你嗎?我求你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吧……” “……” 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然然……”李树抱着我的腿,一张脸靠在我的腿上,声音委屈的說:“我从八岁就喜歡你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看不惯你,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才真切的明白,我不是看不惯你,我是不能沒有你,我自私,我霸道,我隐忍,我也自卑,可是然然,我喜歡你,我……咳咳咳咳咳……沒有你,我沒法活下去了……” “然然……” “先松开我……”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生硬的說。 李树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眼睛好像流浪狗一般死死地盯着我,說:“不要……不想你离开……” 我白了李树一眼,放缓声音說:“我不是要走,我只是让我哥過来……” “不。”李树固执的摇摇头,“除非,你答应跟我玩個游戏。” 我吃惊的看着李树,见他从口袋裡取出一枚硬币,說:“我赢了,你得答应我一個條件,你赢了,我也会答应我一個條件。” “好。” 李树轻轻的松开我的腿,說:“游戏结束前,不许走。” 我点头,看着他手中旋转的硬币。 我不知道李树为什么要跟我玩這個游戏,或许,這也不是我在意的,看着硬币在地面上晃动,然后他的手指盖上,问:“正面,還是反面?” “正面。” 李树摇了摇头,說:“反面。” 我真的不知道他现在一副乞丐的样子,是怎么還有闲心玩硬币,這個游戏以前我們也有玩過,我经常用這种方式骗李树的零食吃,而且每次必赢,看着他的手缓缓地移动,看硬币的正反面逐渐露出,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事实证明,李树赢了,我输了。 李树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裡闪着光,說:“现在,高子然,你得答应我……” “什么?” “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