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淋雨(为一一更) 作者:未知 “小佳。我在你楼下。” 不知道是昨晚高子然的刺激,還是我真的到忍耐的极限了,看了一眼手机,我直接挂断。 电话又响了一次,我看了一眼上面那串熟悉的数字,依然按了拒听。或许是两次的拒听让石磊有些把持不住,直到下班,电话都沒有响起。 正当我兴冲冲的准备去坐公交时,一個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转過脸看去,就看到了石磊站在一辆车前,面色平静的看着我。 车子是本田的。石磊穿着西装革履的,站在车门旁边,居然一点都不刺眼。 我不准备搭理他,抬脚就朝前走,刚走了两步,身后的身影就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恼怒的转過头,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从大厦裡出来的上班族看到了我彪悍的一面,当然,我也沒有想到石磊会不躲开,他越是如此,我心裡面压抑的厌恶感就越加深刻。 “小佳,……”被打了一巴掌居然還抓着我不放,真是自找死路。 “松开!”我想我的声音還是足够冷酷的,只是被气的发颤而已。 “小佳,你听我說……” “我跟你沒什么可說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见!” “黑子出事了……” 我的脚步才走了两步,石磊急切的声音就在我的耳旁响了起来,黑子前两天才跟我分开,会出什么事? “小佳,”石磊走到了我的面前,說:“黑子被拘留了,你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认识黑子,源于和石磊的恋情,但是爱情沒有了,我和黑子的友谊還在,大二那年,班级组织到山区支教,当时年轻热血,抢着到班长那裡报名,黑子就是我們组的组长,带领我們五人进了山。 当时正是盛夏,蚊虫叮咬,去的第二天就下了暴雨,当时山路很滑,孩子们下课之后都不敢回家,我們五人一人带着几個孩子,分头朝家送。意外就是在這個时候出现的,送完孩子回来的路上,雨下的越来越大,同去的一個女孩到晚上八点多都沒有返回,我們就知道,意外出现了。 黑子是组长,拿着手电筒第一個冲了出去。 那一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可是黑子压根沒有回来,找了那個女孩整整一夜。 就凭這一点,我就觉得,黑子是也爷们。 就算沒有石磊的存在,我想,黑子在這裡出了問題,我也会第一時間赶到。 车子停在了派出所的门口,我看了一眼漆黑黑的车窗外,再一次想到了我們支教的那個晚上。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我就走了进去。 见到黑子的时候,他双手被烤着,一脸低沉的蹲在墙边,和他一同被抓来的,還有几個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不良男女。 问了警察才知道,原来被抓来的一窝蜂,都是搞传销的。因为涉案金额较大,暂时不允许保释。 我站在一旁了解情况,石磊跟着這裡的一個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出去,想到蹲在墙角的黑子,我一边求情,一边解释。 可是都沒用。 過了几分钟,石磊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我說:“我們去那边。” 我跟在石磊的后面走了過去,房间门刚打开,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黑子,他一脸愧疚的看着我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石磊出去了,房间裡只剩下我和黑子,我看着他手上的手铐,问:“真的?” 黑子看着我,轻轻地点点头。 我抓起桌上的纸张,顺手就朝黑子脸上打去,大骂:“小语特么甩了你是对的,我要知道你做這個,早特么跟你分了。” 黑子只是叹气,沒有做什么辩驳,石磊从门外走来,看到我的样子,扯掉了我手上的纸张,声音淡淡的說:“等一会就能走了。” 我有些惊讶,可是抬起眼看着石磊,并未发现他的脸上有任何异常的表情,果然,找了個有钱的老婆,真是变得不一样了。 一個小时候,黑子从裡面走了出来,我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個身影,忽然感叹,世事无常。 “小语一直想在南京买套房子,黑子急了,才走了极端。”石磊转過脸,這么跟我說。 我看着他,忽然想到三年前,他也曾经许诺我一套属于我們两個人的房子,现在,都沒有了。 其实人生有时候就是這样,沒有的,拼了命的想要,真的到手了,又觉得不稀罕了,可悲的是,我一直觉得会有的,到最后,才发现是一個白日梦。 “黑子出来了,我就先走了。”我看着黑子,控制着自己的声线。 “小佳,”石磊看着我,欲言又止。 黑子进到了车裡,原地只剩下我和石磊两人,他看着我,声音平静的說:“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等事情办妥了,我会去找你。” 我轻轻地笑了笑,问:“不好意思,我不是废品站。” 我走的决绝,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洒脱這個词,沒有那么简单。 手机再一次响起,我看和手机上显示的“房东”二字,忽然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清脆的铃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最后,响到了安静。 我给高子健发短信,告诉他我在加班,不要等我。 短信很快就有了回复,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只是一個简简单单的“恩。” 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了,我打了车,直接朝住处奔去。让我沒有想到的是,高子然居然在家。 那,高子健呢?他不是說和高子然一起等我吃西餐的嗎?怎么…… “子然,你哥呢?”我看着坐在电脑前吃冰淇淋的高子然,疑惑的问。 “不知道呀,他从下午就沒有出现,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想着早上高子健跟我說的那些话,再想着外面下着的大雨,我拿着伞,直接走了出去。我问自己,现在算什么?关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高子健是個比我還要偏执的孩子。 這周五出去一天,打车都花了六七十,事实证明,和土豪做朋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到了西餐厅裡,来来回回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高子健的身影,侍者朝我走了過来,眼神不屑的盯着我手中的雨伞,礼貌的问:“請问小姐有预约嗎?” “高子健,”我有些气喘的說,“他来過嗎?” 侍者的表情瞬间具有戏剧性的变化,指了指右侧,說:“高先生预定了包厢,這边請。” 我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包厢门打开,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喊:“高子健。” 室内连個鬼影都沒有。 “這位小姐,高先生下午四点来過一趟,现在……” 我轻轻地点点头,抬脚朝餐厅大门走去。 高子健一定是太忙了,所以忘了我們三個人的约定?不,约定不是三個人的,而是……两個人。早上的话是一句玩笑?但是,高先生,现在在哪裡? 我伸手去拿手机,這才发现,手机压根就沒带出来。下這么大的雨,他又会在哪裡? 我忽然为自己的谎言感到愧疚,想着自己說成在加班……等等,加班?高子健那小子不会還在公司楼下等我吧? 简单的回应一句?三個人吃饭实际上是两人……众多問題在我的脑海裡回流,口袋裡仅有的三十块钱還用来打车,看着漫天的大雨,不知道是哪裡来的勇气,我抬起脚,就朝公司的楼下奔去。 高子健在做什么我不知道,心裡面那种愧疚感慢慢增大,雨水漫過鞋子,我抬起脚,飞一般的前行。 小时候妈妈最经常說的一句话就是,世界上最疼你的,就是妈妈和爸爸,其他人对你的爱,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长大后觉得這句话很有道理,对于外人,我总会有這种感觉。 谁会受得了你无休止的抱怨?谁会默默承受你给的一切?谁会让你给脸色,谁会听你說大话,在我看来,真的只有父母。 现在的高子健让我看的模糊不清,他对我的好,看似真实,实际上却是浮夸的,但是在這样的浮夸中,我能感觉到,我慢慢的,会去相信。 来的快的,总归,让人不踏实吧。 一阵雷声响過,我一個快步冲到了公司的楼下,甩了甩脚上的水,将雨伞收好,抬起头,就朝大厅走去。 刚走一步,就听到了一個声音。 我有些怀疑的转過身,并沒有看到高子健的身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再抬脚,又听到了那個声音。 “陈小佳,我在這裡。” 我再转過头,扫视了一眼昏暗的大厅,這才猛然发现,坐在观赏花瓶下的高子健。 和往日那個风流倜傥的高子健不同,這一次,他无比的狼狈,身上似乎是湿了,一屁股坐在花瓶旁,抬着眼看着我。 “高子健,你来自那颗星球?怎么会弄成這样?” 高子健看着我,目光忽然收敛,让人不寒而栗,說:“陈小佳,正好,我也想问你,加班,怎么加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