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兵铺 作者:未知 “诶?赵云。” 马车驾入大街,便惹来路人侧眸,多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前日夜晚,他与他赵家在柳家府邸前,可谓风光无限,已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說,他并未赶走柳如心。” “毕竟嫁给他了,瞎子配废物嘛!真天造地设的一对。” “瞧這架势,该是被遣出家族了。” 议论声颇多,讥笑嘲讽自是有,少不了惋惜叹气。 赵云无视,驾车而過,啥個讥笑,啥個嘲讽,這些年早已习惯。 见怪不怪了。 往昔,他乃赵家的少主,货真价实的武道天才,入目所见,皆点头哈腰者,阿谀奉承自是少不了,何等光辉;断脉之后,世人本性表露无疑,曾经对他的谦卑,都一样不少的讨了回去,且還变本加厉。 所谓世态炎凉,由此可见。 卑微的三年,于他而言,也是锻炼心境的三年。 议论声中,他渐行渐远。 不知何时,马车才停下,抬眸已是一间店铺前,正是要来的赵家兵铺,门面颇显大气,一左一右,都蹲着一座石狮子,看起来很唬人。 “少爷。” 方才下车,便见两各少年走出,一名杨大,一名武二。 “家主已交代過,少爷請。” 一同出来的,還有一個老者,和蔼可亲。 這老者,赵云认得,都叫其老孙头儿,是赵家的外姓人,听闻是爷爷外出时捡来的乞丐,入了赵家,一辈子都对老家主感恩戴德。 “东西不贵,权当心意。” 赵云笑着,将捎来的三個木盒分给了三人。 這是见面礼,毕竟日后要在一起共事,纵外姓人,也需搞好关系,凡是外派的家族子弟,基本都会打点一些,人情世故還是要的。 “谢少爷。” “叫我赵云便好。” 赵云微笑,随之踏入了兵铺。 街人见之,多有驻足,好似都知赵云来此的寓意,显然是被家族发配了,若非赵渊還是家主,若非有私心,不然会被发配的更偏远。 赵云已坐在柜台。 老孙头儿抱来账目,凡有主家人来,這都是必走的過程,查账是必须的,卖了多少兵器,又进了多少货源,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 既是過场,该走的還是要走的。 赵云看的有模有样,可谓一目十行,只因曾经是少主,父亲打小便把他当家主来培养,什么事都要学,這個查账,也是他的必修课。 “收了吧!” 未多久,他合了账目,除了不赚钱,其他沒啥問題。 忘古城卖兵器的商铺,可不止他一家。 竞争是有的,谁家的质量好,谁家的便宜,自会往谁家跑。 查账之后,這货就百无聊赖了。 坐在柜台,双手托着脸庞,瞅瞅這看看那,兵铺不算小,十八般武器应有尽有,品质嘛!算中上等,真正上好的兵器,都在柳家兵铺。 只因他家,有一個不弱的炼器师。 炼器师,可是一個吃香的职业,到哪都是座上宾。 与其类似的炼丹师,更加吃香。 但,如這类人,着实少之又少,因條件太苛刻,基本都是一脉单传。 自兵铺收眸,他又望向大街。 对面,乃是一個赌场,一個“赌”字悬挂,颇是醒目,来往之人颇多,隔着一條大街,還能听闻裡面的嗷嗷大叫声,谁输钱谁难受。 赌场的旁边,乃是一個当铺。 沒错,是当铺,高高悬挂的“当”字,也颇为晃眼。 赌场与当铺相邻,也是有讲究的。 输了钱的人,自想找钱去翻本,当铺是個好去处,首饰、房契、古董,只要当铺收的,都能拿去质押换钱,如此,便又能去赌场赌几把。 說白了,当铺与赌场,是双赢的行当。 一個赚赌资,一個赚佣金,古来早有的默契。 而那当铺,也是他赵家的产业。 除此之外,城东還有一座酒楼,城西有一座药材铺,城南有一座古董店,城北還有一座老茶馆,就连地下的黑市,他赵家也有参与。 可以這么說,各個行当,各大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财力入股。 這些,曾经身为少主的他,早就知道,也是要学的。 兵铺的生意,貌似不怎么好,三三两两的人影进来,三三两两的出去,是個人进来,有一個买兵器就算不错了,大多都是闲逛的,入了兵铺,看赵云的次数,比看兵器的都多,且眼神儿還不怎么正常。 好似,不是来买兵器的,而是来看猴儿的。 “听沒听說,柳如月的师傅,赐了她一部地阶秘籍。” “哪能不知,整個忘古城都传遍了。” “地阶啊!老子连黄阶秘籍都沒见過,天宗来的果是大手笔。” 兵铺中话声不断。 三三两两的客人,真不是来买兵器的,自进来,那個嘴啊就沒停下過,聊的還挺开心,而且說话时,還会朝赵云這看一眼,很有寓意。 意思嘛!就是那個意思。 赵云就淡定了,双手托着脸,俩眼左右摆动,瞅瞅這個,瞧瞧那個。 那眼神儿,如似在看逗逼。 大白天的這么闲,跑這来聊天儿,這般喜歡恶心老子? 至于柳如月,他只笑笑。 天宗来的很牛逼?地阶秘籍很可怕?小爷意识裡還有一尊神呢? 等着吧!一個都跑不了。 他未搭理,可某些個人才,還唧唧歪歪的說個沒完。 老孙头儿看不下去了,却不好說什么。 打开门做生意,所谓顾客,各個都是爷,可不能得罪了。 足一個时辰,赵云才起身。 新来的掌柜的嘛!初来兵铺,還是要做做样子的。 過场走完,那就得找事儿干了。 “少爷,去歇着吧!” 老孙头儿微笑,真就是個慈祥的老爷爷,至少沒因赵云少主被撤而流露鄙夷色,家主也早有交代,面子上過得去便好,不必太较真儿。 “好說。” 赵云笑了笑,自是不客气,比起做搁這掌柜的,修炼才是最要紧。 “有宝贝。” 久未言语的月神,蓦的一语。 宝贝? 赵云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眸子顿的锃光瓦亮。 “大街,那個胖子。”月神话语悠悠。 赵云随眸望去。 大街人影熙攘,胖子嘛!自是有一個,袒.胸.露.乳,大肚便便,活像個弥勒佛,刚从赌场出来,该是输了個顶透,脸红脖子粗,且還骂骂咧咧,瞅谁都来气,一米五的個头,愣是走出了三米八的气势。 那货,会有宝贝? 赵云挑着眉,走出了兵铺,穿越了人群,一步挡在了胖子面前。 “你眼瞎?” 胖子破口就骂,在赌场输的光不溜秋,正愁找不着人撒火。 “该是這小葫芦。” 赵云上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胖子的腰间,挂着一個紫金色的小葫芦,成人巴掌那般大,葫芦四周,還刻着一道看不懂的纹路。 胖子浑身上下,除了衣服,也就剩這個小葫芦了。 “赵家的少主?” 胖子摸了下巴,方才走得太急,此番才看清,赵云可是個名人,那夜,他也是看客中的一個,赵云和赵家,已是忘古城最大的笑柄了。 “老哥,這個卖不。” 赵云笑着,指了指紫金小葫芦。 “這是俺的传家宝。” 胖子俩眼骨碌一转,是個猴儿精的人,有人要买,那得扯個大名头。 “价钱好商量。” “十两。” “要不,我给你一把刀,你去抢吧!” 赵云撇了嘴。 以前還是赵家少主时,每月也只三两俸银。 可别小看三两银子,于财主家是小钱,却够普通人家用很久。 這货倒好,狮子大开口啊! “三两。”赵云說着,竖起了三根手指。 “沒你這般砍价的。”胖子撇嘴,紧紧抱着小葫芦,开了唧唧歪歪的模式,“這可是传家宝,再說了,堂堂赵家少主,還在乎這小钱?” “就三两,多了沒有。” “别呀!好歹添点儿。”胖子咧了咧嘴。 “不卖算了。” 赵云留下一语,转身便走,刚输了個精光,老子不信你不卖。 “得得得。” 胖子拽住了赵云,将小葫芦塞给了他,主要是急拿钱去赌场捞本儿。 “多赢点儿。” 赵云也爽快,三块碎银子递了過去。 “得嘞!” 胖子揣着银子,转身直奔了赌场,有了银子,腿脚都轻快了。 “這会是宝贝?” 赵云走回兵铺,握着小葫芦,翻来覆去的看,除了其上的刻着的纹路看不懂,貌似与普通的小葫芦沒啥区别,就這,花了他三两银子。 “一座金山,都比不上它珍贵。” 月神悠悠道。 “真的假的。”赵云惊异,下意识的把小葫芦抱在了怀裡。 “這等宝物,岂是钱财能衡量的?” “它有啥能力。” “且先收着,日后教你如何用。”月神說道。 “那得收着,還得收好了。” 赵云攥得紧紧的,比一座金山還珍贵,它是神器嗎? 不過,能入神的法眼,必定不简单。 “他娘的。” 临进兵铺前,他听到了一声大骂,回眸去看,才见是方才的胖子,又骂骂咧咧的出来了,看样子,卖小葫芦的三两银子,已输了個精光。 赌博害人哪! 赵云心中唏嘘,前后沒一会儿,三两银子就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