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会迷路的执念 作者:未知 一天過去,白空照還蹲在树丛裡,盯着远方的巨大石堡。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刻意压低的呼唤,片刻之后安文出现。他身上衣甲有些破损划痕,略显狼狈,脸上也露出少许疲惫。 他看到少女,眼睛顿时一亮,随即苦笑,說:“你果然又回来了。” “我迷路了。”少女紧盯前方,显然全副心思還都扑在那座石堡上,只是随口应付。 安文满脸无奈,“你都迷路三次了!” “哦,我迷路了。”少女显然压根沒在听他說什么。 安文彻底拿她沒有办法,在她身边蹲下,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现在還吞不下這块肥肉。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少女指了指石堡,說:“那裡面有好东西。和那些酒一样的。” “你想要喝酒跟我說啊!只是那种酒有些很不好的副作用,不能多喝。你喝過之后,沒什么感觉嗎?” 少女的目光终于从石堡上挪开,回想了一下,道:“有感觉。很舒服,很暖和,身上有点点发麻,像有针扎一样,但是不难受。另外很困,想睡觉。” “其它的呢?” “沒有了。” “沒有那种……很奇怪的感觉?” “沒有。”少女睁大眼睛,反问:“怎么個奇怪法?” 安文出了口气,表情說不上是失落還是高兴,道:“我明白了,你的身体应该有很多暗伤,這种酒在提振生机的同时,实际上也在同时修复你的身体。而且你体质太弱,所以本能的想要强化自己。不過這种酒真的会有副作用,现在你沒有感觉,但可能只是积累起来,会在今后一起爆发。” 少女认真地问:“有什么副作用?” 在她的凝视下,安文竟然有些许的慌张,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道:“其实這個作用就是催情,也就是說,会让人想要拥有后代。” “后代?”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安文看得一怔,瞬间心底就生出了一大堆莫明其妙,稀奇古怪的想法,其中不乏“万一她真的要给我生個孩子,该怎么办”之类的。 “后代這种东西,可以慢慢研究。我們先把這裡打下来!” 见少女又指向石堡,安文很有一头撞树上的冲动。 “不行!”他断然拒绝。 “那我自己去。” “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 這個問題少女已经问過好几遍了,每一次安文都是含糊其词的敷衍過去。现在看来,拖延根本沒有用处,不說服她,就不可能离开這裡。安文每次把她拉走,過了一会就发现人不见了踪影,然后就只好到石堡附近来找她。 安文很担心這样下去,說不定哪一次会发生他赶不及的意外。 他叹了口气,道:“主要原因,是四臂人的白雾。我不是很怕,但那也是相对的。中的多了,還是会被白雾控制。而且刚刚已经驗證過,這种白雾的效力很难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也就是說,积累得太多,早晚都会发作。” “发作之后……” “就有可能逼你做些你很不喜歡的事。” 少女想了想,道:“我不怕痛。打我的话我可以忍着,如果打得厉害,会伤到我的话,我会還手的。” 安文苦笑,“不是打你,不過比那個更糟糕。我不想這样,真的不想。” 少女慢慢点了点头,似懂非懂地建议:“其实我們可以把他们一点一点引出来杀掉,就象我开始做的那样。” “不行。這裡环境不好,我們不能停留太久,必须要尽快赶到安全区域。在這裡過夜,我們都要靠白果酒支持。酒是会喝完的,在喝完之前,一定要赶到足够温暖的区域才行。” 少女向前指了指,“温暖区域?你是說這個方向嗎?” 安文微感惊讶,他也是跑了很远,又兜了個大圈子,才最终确定重力趋缓的方向。這件事他从来沒有跟白空照提起過,但少女本能地就指出了正确方向,這让魔裔少主颇有种失败感觉。在魔裔内部,他可从来沒有在感知上怕過任何人。 “是的,就是那個方向。” 少女望着安文,道:“你好象喝一点就够了。那些酒够我們用很久,打下這個石堡,一天時間就可以了。” 安文无奈道:“我喝的少,是因为不敢多喝。它的药性也会累积,一旦我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对你下手。” 好在這次少女沒有再问出“会不会打我”的問題,让安文省去一番解释的功夫。 “但那裡的东西怎么办?” 安文认真看着少女,片刻后忽然叹了口气,說:“你既然這么想要,那我就拼一次吧。只是如果我失控的话,你就自己跑开,跑得离我越远越好。” “为什么?” 安文這次却不解释了,只是說:“沒事的。到时候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反正你是靠本能判断的。” 他望向石堡,在地上画了個简图,然后再划出一條线,道:“我們按照這個路线冲击一路上不管遇到什么阻碍都不能停,直接冲到這個中心点,然后看看那裡有什么。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能抢一把就走,停留不能超過三秒。你记下了嗎?” 少女点头。 “好,那我們就走吧。”安文挥出一片淡淡黑雾,将自己和少女笼罩在内,徐徐向石堡飘去。 這片黑雾虽然出现得有些突兀,但大多数土著都对它视而不见,一直到它飘至石堡墙下,塔楼裡的一名四臂战士才有所警觉,扶墙向下望去。他看到黑雾,脸现疑惑,随即张口准备大叫。但是黑雾中射出一缕黑气,直接洞穿了他的嘴。 四臂战士瞬间失去生命,一头从塔楼中栽落。而這时安文撤去黑雾,携着少女跃上城墙,再飞跃而起,直扑石堡中央! 两人一前一后,迎向潮水般从各处涌出来的土著。安文手中骤然多出一把两米长剑,大喝一声,剑光如虹,瞬间就将前方数十名土著斩为两截,然后一步踏前十余米,魔气爆发,将所有土著炸得后退数步。 白空照跟在安文身后,蹦蹦跳跳的,手中大斩刀东砍一下,西斩一记,每出一刀,都恰好会有一名甚至多名土著将要害送到她的刀下来。有些土著运气好,中了安文的剑气還是只伤不死,可在少女刀下,就从来沒有一名活口,哪怕当场未死,那伤势也绝对无法救治。 两人如同战舰,披风斩浪,迅速杀入古堡中央。 少女第一眼就看到了石堡中央那棵小树。此刻小树有些萎靡,树梢上還挂着三颗白果,都是又小又涩,還沒有完全长熟。 她举刀就想斩树,但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伸出手去,摘了其中两颗勉强算成熟了的白果,把最小最涩的一颗留下,返身向来路冲去。 安文倒是从容,在园子裡拔了好几棵花花草草,收进储物空间,這才跟上白空照。但就這么数次呼吸的功夫,两人前方就出现成群四臂战士,其中有不少女战士。一個照面,数团白雾就扑面而来。 安文脸色大变,哪裡敢挡?他一声叱喝,在身前立起一面魔力屏障,挡下了白雾。随即毫不停歇,拉了少女就向另一個方向冲去。 魔力屏障不過稍稍阻了白雾一個刹那,就被蚀透。 好在這点時間虽短,但对安文這等级数强者而言已经足够,早就拉着少女突进到石堡外围。 片刻之后,安文和白空照在十余公裡外现身。两人都是浑身浴血,狼狈不堪。虽然這血大多是土著战士的血,但各自身上都多了不少伤口。少女的伤大多是皮肉小伤,也就罢了,安文身上伤口可是不少,背后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這一刀斩透了他内甲外甲,以及护体魔气,直指内脏。 从伤口露出的骨骼上也有浅浅刀痕。不過安文的骨骼呈淡黑色,表面隐隐透着金属光泽,和普通魔裔骨骼迥然有异。這是他自幼以秘法锻骨,修到如今才有小成。 若不是這身强横骨骼,安文怕是会被一刀重创。 两人停下后,少女向后方望了望,說:“甩掉了。” 安文长出一口气,坐到地上,取出伤药服下。他手一翻,看看掌心中两颗白果,递還给白空照,苦笑道:“這确实是好东西,都给你吧。只不過为了它们就消耗了殿下给你的宝物,似乎有些不值得。” 說着,安文指了指少女的脚踝。 永燃之焰赐下的那串足链已经暗淡无光,显是耗尽了能量。在冲出石堡最后一道战线时,两人终是被土著团团围住,一番血战后方才突围。 安文受伤不轻,而少女则是靠着足链的保护,才抗過几次致命打击。若沒有永燃之焰赐下的這串足链,她身上就不会只有几道轻伤,而是有可能被砍成几段。 看看脚上足链,少女歪了歪头道:“這不就是拿来用的嗎?” “可是用在這裡……”安文摇头。在他看来,這种能够保命的宝物,只该在最关键的时刻启用。而突入石堡,原本就是不必要的战斗。 少女似乎根本沒有意识到永燃之焰的秘宝有多珍贵,即使能量耗尽,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她接過白果看了半天,将其中一個给安文,說:“這应该是你的。” 她将手中的白果一分为二,吃掉半颗,然后把另外半颗贴身收好。 安文看不懂她为何要這样做,将手中的白果也递了過去,說:“你需要的话,就都拿去好了。” 少女看着眼前的白果,犹豫了一会,又是摇头,“不,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