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兄弟 作者:未知 千夜慢慢握住赵公子向前伸着的手,攥紧的掌心裡似乎抓着一样东西,他的两根手指都被扳断,但是依然沒有松开。从断指间可以看到那是一個通用规格的药瓶,标签上注明了一种很普通的神经舒缓剂。 在有门路的人眼中,這瓶药根本值不了几個银币。或许這也是凶手最后放弃拿走的原因。 但是千夜却知道這药是干什么用的。 這是赵公子替千夜买的药,用于缓解黑暗之血发作时的症状。只是因为对方发货迟了,所以直到最后也沒交到千夜手裡。 只是千夜沒有想到,赵公子在临死之前,连腿都被砍了,還沒有忘记這瓶药。 千夜仿佛看到赵公子又站了起来,把药瓶递過来,豪气冲天地說:“我赵某人答应過的事,从来沒有不算数的!” 药已经到手,只不過,现在千夜已经用不到它了。 千夜为赵公子出战已经有一段時間。他每参加一次赌战,所获得的酬劳是一個银币,三场战斗就可以换回一瓶药。因为虚拟格斗是技术活,所以报酬反而比血腥格斗還要高。 在遗弃之地,不怕死的人到处都是,真懂格斗的却沒有多少。 這就是遗弃之地的现实,人们不断拿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去赌搏。但他们就是用命赢了,所得也沒有中上层大陆那些阀门世家丢掉的一块面包值钱。 在毫无秩序和公正可言的永夜大陆上,言出必诺的赵公子完全是一個异类。千夜面上与赵公子只是临时雇佣关系,实际上,赵公子私下裡一直拿他当兄弟看待。這也是千夜愿意一直与他合作,并且几次暗中出手保护他的原因。 有赵公子在,其它区域的势力就进不了灯塔镇,镇上的人起码還能够過上一点有秩序的生活。 赵公子,警长,以及千夜,他们分别在黑白两道和灰色地带维持着灯塔镇的秩序。在黑流城的势力范围内,灯塔镇就是一块小小的乐土,所以這裡生活聚居的人也越来越多,即使是拾荒者们,只要距离允许都会尽量赶到這裡過夜。 只是他们所有的努力在远征军這個庞然大物前都毫无用处,它只是稍微动了动一根最小的尾指,就碾碎了一切。 千夜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血气正在缓缓沸腾!他无力和远征军抗衡,但是他可以给那些帮凶和狗腿们一個深刻且永恒的教训! 千夜轻声說:“赵公子,把它给我吧,我的酬劳已经拿到了。” 仿佛奇迹一般,赵公子一直紧握的手忽然松开了。 千夜把药瓶装进口袋,向房间裡扫了一眼。 這裡也被洗劫一空,武器柜的两扇钢门不翼而飞,其中空空如也。這早在千夜的意料之中,他也并不在意這些普通的火药武器。 他离开了赵公子的房间,沿着廊道无声走着。 经過一個房间门口时,千夜忽然停步,然后摘下了背后的猎枪。 房间裡传出說话声,其中一個正是严老虎。 “這次多亏了齐公子的帮忙,我才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今后齐公子有什么吩咐,我严老虎一定风裡火裡,在所不辞!” 另一個有些猥琐阴柔的声音则說:“這姓赵的和那個叫什么千夜的小子太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他们当我們公子的话就是随便說說的嗎?哼!什么赵公子,不過是個地痞头子而已,也敢自称公子。” 同样是地痞头子的严老虎陪笑,笑声中有些尴尬。 那個刻薄的声音继续說:“你们這些人,能够靠上我們家公子,给公子当條狗,就不知道是多少人修也修不来的福气!公子随便扔根骨头,就够你们啃上几年!不過,你要是有了其他不该有的想法,呵呵,可别怪我丑话說在前头,那這姓赵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严老虎连连道:“不敢,不敢!我一定为公子尽心办事!王大人,時間也不早了,是不是该休息了?您看上镇裡哪個女人了,我這就带人去给您抓来!” 王大人叹了口气,說:“這裡還真就只有那個敏儿有味道。可惜……” “谁让她咬伤了公子呢。公子吩咐過要让她受满七天的罪才能死,今天已经是第五個晚上。现在她早就被弄得不成人形,還是换一個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說:“也好。” 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千夜冰冷的声音:“不用换人了。” “什么人?” “谁在外面?” 房间裡呼喝一片。 此时千夜被血族体质大幅提升過的感知发挥了作用,光是听着杂乱的脚步声,他就在心中勾勒出了房间内的情况,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一名护卫直接扑向门口,這是近乎愚蠢的勇猛。 千夜将猎枪抵在房门上,直接开了一枪! 单薄的木门被轰出一個大洞,如此近的距离上,那名护卫也被巨大的冲力轰得向后飞出,胸腹间一片血肉模糊。 千夜一脚踹倒房门,看都不看,就又向房间裡轰出一枪。密集的铁砂瞬间覆盖了大半個房间,裡面顿时一片惨叫。 在那位王大人身后,跃出一名粗壮大汉,他足有两米二出头,似乎连脑袋裡都长满了肌肉。在他面前,净高也超過一米八五的千夜显得就象個孩子。 大汉的脸上、身上有数十個血点,都是被铁砂打出来的,但显然這把土制双管猎枪对他沒有什么效果。 大汉怒吼一声,大步冲来,抡起几乎比得上千夜脑袋的拳头,狠狠砸向千夜的脸。 千夜毫不躲闪,同样一拳挥出,和大汉狠狠对了一拳! 喀喀嚓嚓的骨裂声中,大汉的拳头明显变形,连带着手臂都扭向了一边。如此简单粗暴的对拳,千夜竟然是完全碾压了对手! 千夜飞起一脚,略显单薄的身体中迸发出惊人的巨力,直接把大汉踹飞。大汉轰轰隆隆地撞穿了两层墙壁,這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千夜拍了拍手,微笑着說:“严老虎,我們又见面了。至于這位先生,姓王?” 严老虎口中的王大人是一個中年男人,头发已经秃了大半,硕大的肚腩显得非常累赘。但是如果因为外表而轻视他,那就错了。這样的一個家伙,其实也有一级战兵的实力。 “千夜!你還沒死?”严老虎惊呼,下意识地向墙边靠去。 那位王先生倒是很镇定,他刚才把桌子举起来挡住了纷飞的铁砂,全身上下似乎還完好。 他缓缓地說:“你就是千夜?我沒有见過你,但听說過。我們家齐公子对你很感兴趣,原本我以为你已经逃了,或者死了,所以才把這裡‘清理’了一下,去掉了几個碍眼的货色。既然你回来了,那么我可以做主,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为公子办事,怎么样?你很年轻,是個人才,只有在齐公子手下,才能真正发挥出自己的能力。否则的话,你早晚都象那些荒原上的渣滓一样,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等到死后再变成野狗的晚餐!這样的生活,真的就是你想要的嗎?” 王先生用那把阴柔的声音娓娓而谈,竟然颇有点說服力。 “但我很不喜歡你手下的一些人,比如說這個家伙。”千夜向严老虎一指。 看到千夜這個样子,王先生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你肯为我們做事,那他自然就沒什么用了。你可以随意处置他,他现在的地盘也都交给你管理,怎么样?這件事我就可以作主!” “不!不!王大人,這不行!”严老虎完全沒想到会是這個结果,惊得跳了起来。 随即,看似处于极度惊恐中严老虎突然掏出手枪,对着千夜恶狠狠地扣下扳机,狞笑叫着:“臭小子,给我去死吧!” 枪声和硝烟掩盖了一切,当严老虎打空了手枪中的子弹,才看到千夜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王先生眼角不断抽动,他从旁边看得很清楚,每当严老虎扣下一次扳机的时候,千夜身体就会诡异扭动,恰好避开了子弹的射击轨道。這样的技艺,他也只是在军中高手身上见到過,這也是火药枪无法奈何原力高手的重要原因。 弹夹已经空了,严老虎還在拼命地扣着扳机。枪机卡卡嗒嗒地空撞着,就象在为他敲着丧钟。 房间裡连续不断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驻扎在更远处的人,急促脚步声从下至上,由远及近地奔来。 千夜伸脚一挑,地上一支原属于护卫的手枪就到了掌中,然后对着走廊那边的墙壁连射数枪。 這些房间的隔断都是木板和铁皮,在手枪面前显得有点单薄。子弹就象长了眼睛一样穿過薄薄墙壁,射在外面的人身上。中枪的人一阵惨叫,从栏杆上翻了出去,重重摔落下去。 从三层楼的高度掉下去,对普通人来說是会断手折腿的伤势,不巧撞到颈骨的话,就活不了了。 千夜开了五枪,就射倒了五個人,而手枪裡還剩下一发子弹。 他头也不回,枪口甩過左肩,子弹准确无误地射入那個王先生的手臂,痛得后者大叫一声,手一松,一把特别厚重的手枪就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