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水族三姑姑(1) 作者:未知 “妾身自然沒有不信公子,只是這儿空口无凭的,怎能保证公子說的不是假话?若是公子能把夫人带過来,百般恩爱,那就另当别论了。若不能,跟妾身走一遭也不是不可。” 要是寻常姑娘,听余也這么一說的,就是有几分怀疑也都信了。可這人是玉奴,机灵的紧,是见多识广的。她眼皮子底下,還真沒几個人能轻易的跑出去了。就是余也的道行,也得再掂量掂量。 别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就不好了。 “夫人在家,此番就我一人出来。想着给夫人买些小玩意儿带回去,也是难得来一次西域,這不正好碰到了玉奴姑娘,把我带到這儿来,還质问我。突然觉得有些冤枉呢。” 余也也不怕,都是见過世面的,谁有比谁聪明的了多少?只要会周旋,再怎么样也得赢。不斗過玉奴,出去的事就别想了。要是耽误久了,小六過来看他,可就不好办了。 “即是给夫人买东西,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這儿摊上,新奇的小玩意儿是沒有的。要是想买,得去别地儿。是误会,也就不多留公子了,公子便回去吧。” “姑姑,此人来历不明,就這么轻而易举的把人放了,怕是不妥。要是姥姥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余也也沒想到玉奴竟然這么轻易就松口了,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是她旁边跟着的人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了,就怕玉奴听了他的话,真不打算放他走,执意把他抓回去,就不好了。 余也可不想曾煜沒救出来,冰妍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进了其他人的地儿,又给自己惹了其他麻烦,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都說是抓错人了,把人强留在這儿,算不得什么。传了出去,還是我們不懂规矩,真怪罪下来,有我在你怕什么?从来都是责问我,也沒你们什么事,听我的就成。在外全权由我做主,别忘了是怎么吩咐的。” 玉奴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姥姥的话来压她,横竖在這儿是自己的天下,瞻前顾后的又能成什么大事?她极其讨厌這种感觉,也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能明白這個道理。 方才看到余也過来的时候,就在寻思着抓還是不抓,正巧余也运气不好自個儿进来了,就是按着规矩也得把人抓了。近几日烦心事又比较多,本就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能不管一個人就不管。就是上头指名道姓是要這個人,横竖音容面貌已经记住了,届时再抓就是了,何必那么杞人忧天,搞得自己沒什么本事似得。 “玉奴姑娘,我可以走了嗎?” 余也试探性的问道。玉奴的态度有点儿让人捉摸不透,又有人在旁劝着,要是一下子反悔了,可就有意思了。倒不是怕她,只是嫌麻烦罢了。還是得听小六的话,能不招惹就不招惹,比什么都好。 “走吧,但愿你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否则啊,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就是有千万种方法从我手裡逃出去,我也有自己的法子把你抓回来。” “自然不会。” 见玉奴同意了,余也顺着她的指的路不慌不忙的走着。玉奴一直在他身后看着,要是步子迈的太大,一定会被怀疑,就跟平常一样,反倒是沒什么。玉奴在测他,也是给他選擇的机会。 “姑姑,我总觉得這人有点儿奇怪,要是普通人见到這种情况,早就吓的不知天南地北了,可他不一样。太反常了,他太镇定自若了,反而有些奇怪。姑姑,你說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們不会拿他怎么样,是算好了的?” “你這脑子,总算是开窍一回了,不用我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你。” 玉奴弹了弹她的脑门,扶了扶自己的发髻,全然沒有刚才的媚态,继续道,“他啊,的确是太冷静了,都還有闲心同我讲几句。正因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才更有兴趣。千篇一律的人见多了,难免无趣,人活一世,起码得過得有趣一些,也不免白来一遭。我倒想看看,他的夫人是怎样的女子,能让他一片情深。” “姑姑,你就不怕他說的妻子,就是自己胡诌出来骗你的?姥姥說,這世间的男子大都一個样,什么痴情种皆是少数。许多负心汉只是嘴巴会說话,把姑娘哄得团团转,然后转身就走。他长的蛮像小白脸的,有些像招蜂引蝶的主儿。总之,他的话我是只信一半的。姑姑向来聪明,可别被他骗了才是。” “傻橘子,我一向是最有分寸的,你看我什么时候失手過?一個人在乎另一個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不管他是真的有夫人,還是用假话诓我,一定有一個女子在他心头。来西域,本就是九死一生,那個心头好知道了,一定会来的。我這关,只是一個开始,西域有的是不好惹的主。再者,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情况下,還是把人让给其他人来处理比较好,也给自己省了麻烦。坐山观虎斗,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還是姑姑聪明,我有时候就是脑袋转不過弯来,竟沒想到這一层。還好有姑姑在,提醒了我,不然我又是干蠢事了。” 橘子恍然大悟,疑惑也都解开了。還好刚才沒有冲动,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姑姑怎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总不可能害了她,倒是她瞎操心了。 “你這脑子何止是有时候转不過弯来,要是不拉着你,不知道无意间惹下多少祸来。好在你在我身边当职,要是在其他姑姑那儿,這板子指定吃了不少了。下次长些记性,可别那么傻了。在我身边我還能护着你,总有一日,你是要自己做姑姑的,我总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橘子知道了,下次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让姑姑失望。有什么吩咐,姑姑大可以同我說,橘子一定竭尽全力。” 橘子知道姑姑对自己好,在水族也就只有姑姑才会对她這么好,换做是其他姑姑,一定把她踹出去,哪裡還会這样悉心管教?像姑姑這么负责的,已经很少见了。 “我呀,是看你单纯,容易犯傻拉你一把。你這丫头虽然笨笨的,平常的时候沒少伺候我,我都记在心裡的。傻人有傻福,以后有你有福气的时候。我啊,就是一個指路人,也沒做什么。姥姥放心把你给我,我总不能让她失望不是?” 姥姥把橘子给她的时候,玉奴有一瞬间的错愕。橘子這丫头,她也算是看着长大的,和其他姑娘比起来,实在是一点儿都不出彩,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比别人努力一些。玉奴刚开始還以为,橘子都留不到最后,沒成想不仅留下来,還能让姥姥把人亲自带到她面前。 橘子算得上是姥姥的心头宝,玉奴对她好,也不是一点儿回报都不要。這样的人,留在身边,也是多了一條路,怎么样也比让给别人好。 就這样,把橘子留了下来。這丫头也是长进,一直在进步,玉奴深感欣慰。 “是姑姑教的好。”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先回去吧。這儿是沒什么了,就看看辛奴、嫣奴那裡怎么样了。别是抢先一步找到姥姥要找的人,难免酸我几句。听的多了,還是听不惯。” “是。” 辛姑姑和嫣姑姑脾气是不好的,她们三人虽說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晋升的,偏生就是看玉姑姑不顺眼,寻常时只要逮到机会就会酸玉姑姑几句。橘子在一旁伺候玉奴,自然是听到了许多。别說是玉姑姑听着来气,就是她听着也觉得不舒服。還好姥姥把她给了玉姑姑,要是落在辛姑姑和嫣姑姑手裡,哪裡有她的好果子吃,人都得被折磨死了。 “阿玉,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之前你可是爱出风头,深得姥姥喜歡,這次可别让姥姥失望了才是。” 辛奴见玉奴带人過来,赶忙說了几句。她是在這儿特意等玉奴的,就是想看看办的怎么样了。见她身后也沒别人,笑容也更加放肆了。 “辛姐姐,看看說的是让我們三人去寻,可沒說叫我自己必须把人带回来。我办事能力怎样,也无需辛姐姐說這些有的沒的,姥姥是知道的。要是辛姐姐执意這么說,我也沒办法,闹到姥姥哪裡去,我也无所谓。在姥姥跟前掰扯掰扯,最多也就受些责罚。主要是两位姐姐和我一起的话,我還是挺开心的。” 玉奴也不甘示弱。一直都是這样的语气,来来去去换的也就只有几個词罢了。辛奴和嫣奴,真是想法设法的也得让她难堪。只是,她从来都不是吃素的那個,說句不好听的,她這二位姐姐也是沒带脑子的主儿。 “要是掰扯掰扯也沒什么,阿玉居功自傲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我同嫣儿很不开心呢。阿玉說,该如何是好?” “同我有何干系?辛姐姐是喝多了還是怎么了?再者說,這居功自傲可不是這样用的,我拿的都是我该得的,不是我的,我就沒想過要怎么样。倒是辛姐姐,左一句右一句說那些有的沒的,我是很不开心呢。要是太不开心,别怪我不念旧情,不小心伤了辛姐姐才是。” 辛奴是最看不惯她的,之前也沒少在姥姥面前陷害她,明裡暗裡给她下绊子,就沒老实過一天。玉奴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招惹上了這神仙,才给自己招了這些无趣的事。 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玉奴也不想是弄到都下不来台的地步。不過要是她们不放過的话,同样,她也不会示弱。大不了,就是麻烦了一些,也沒什么。平常也沒什么事,正好给自己找乐子了。 “阿玉這是說的哪裡话,這样见外。我不過是同阿玉說說這事实罢了,怎么就成這样了?瞧,要是被姥姥听见了,還以为是我們姐妹关系不和,又得去跪着。上次跪的還不长记性?” 辛奴知道玉奴不是好招惹的,但也不想那么轻易就示弱了。怎么說,也是比她年长,就是差一岁,也是比她大。怎么能被一個小孩子给吓到了,怎么說自己的气场是不能输的。 “辛姐姐說的哪裡话,我不過是实话实說,姥姥心中也有数。至于是谁,一直是谁在說這些,也是看得清楚明白的。辛姐姐可别当姥姥傻啊,要是姥姥知道的,一定会恼的。” “阿玉,够了。我倒是忘了,你向来咄咄逼人惯了,嘴想在你那儿,自然是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但也别太過了。要是真惊动了姥姥,我們几個都沒谁有好果子吃。辛儿也只是想问你,查的怎么样了而已,你何必如此。” 嫣奴赶過来时,正好瞧见玉奴咄咄逼人,她本就是护着辛奴的,自然是所有的错都是玉奴的错。玉奴早就知道了,以为自己不会心痛了,原来還是会有些难過的。這可是曾经一直护着她的嫣然姐姐,可是晋级成姑姑之后,什么都变了。 被指责的永远都是她。曾经的感情就像是泡影一样,她是被排除在外的那個。不管是做什么,都是不顺眼,都是被說的那個。已经习惯了,五年,也该习惯了。 “嫣然姐姐可曾记得以前的玉儿?” 可就是该习惯了,還是忍不住的再问一遍,是不是。非得逼自己到不得不承认的地步时,才觉得痛快。 “阿玉……” “橘子,我們走吧。” 早就知道了,在辛奴面前,她永远都算不得什么。看起来她像是什么都得到了,成为姑姑,得到姥姥的赏识,一切都是那样顺利,招许多人羡慕嫉妒的。可只有玉奴自己知道,错了,她是输了,输掉了一段感情,一段不管怎么样去做,也挽回不了的感情。 沒有谁是赢家,只有狼狈的输家。 “姑姑……” 走远之后,橘子這才小声的喊了一句,生怕玉奴不喜歡。 “我也沒什么,习惯了。橘子记得,别对谁有什么感情,不然难過的只有自己。感情這种东西,才是最不堪一击的,曾经什么都好,后来变了,也就什么都不好了。我要是早些明白這些道理啊,就好了,也就不会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哪裡還会允许自己那么难過,那么失控。” 橘子在此之前,听人提起過這几個姑姑的事儿,但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真接触之后,也为玉姑姑觉得难過,更是愤怒。 要是辛姑姑沒有横插一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