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田有树 作者:清清黛 只不過,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我們种药吧,种药肯定挣钱。”陆晓雨站起身来,两目炯炯,在這片唉声叹气中格外起眼。 “啥玩意?种药?药也是能种的么?”陆大柱心裡正烦躁着,当下沒好气地摆了下手,“小孩子家家的一边玩去,净添乱。” “我沒有添乱,半山上的地种粮食麻烦,可种药收成一定好,只要挖两條排水的沟渠就能开工。你去镇上买点药种,這季节种药正合适呢。” “你還真把药当稻子看哪,稻子有种,這药哪来的什么种?”陆大柱摇了摇头,要是真有药种子自己早去买了,那玩意儿可是拿小铜称一钱一钱称的,值钱得很。 “啊?药种都沒有?”陆晓雨瞠圆了眼,不敢置信地失声道。這是怎么回事,难道大家都不知道药材也能种植的嗎? 呃——她突然用力地拍了下自個儿脑袋瓜子,真是笨死了,古代的药材可都是大夫学徒带人进山采的,還当自己在现代啊,還药材种植?! 陆晓雨狠狠鄙视了自己一记,可转念又高兴了起来。大家都不懂這個,要是自己搞起来了,那是啥?独家经营?垄断?哈哈,老天给我下银子雨了! “我們就干這個!”心裡无限的yy,让她忍不住心花怒放,心裡头的决定也豪气地說了出来。 “二丫,你咋了?哪裡不舒服?”陆氏也不抹眼泪了,赶紧起身到了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该不会又烧着了吧?” “我沒发烧。”陆晓雨一把拍飞她的手,小脸上满是郁闷。自己好容易想出发家致富的大计,居然被人当成发烧說胡话。 “大柱,還傻愣在那裡做啥子,赶紧去請大夫啊。”陆老太太一听二丫头又病起来了,赶紧给儿子发令。上回王大夫就說要看老天爷的意思,难不成,這老天爷又改了主意,要收回二丫头不成? 一想到這個,陆老太太也坐不住了,连拐杖都忘了拿就要往屋外头走,“我去求求菩萨,可别收了阿拉二丫啊。” “你们都是怎么了,我真的沒病啊?”陆晓雨被弄得稀裡糊涂的,眼看老太太和大柱都要出门,赶紧起来绕了一圈证明自己的健康,“看,我真的沒事,你们瞎紧张什么。” “二丫,你该不会是被水鬼附身了吧?”陆大郎突然喊了起来,還懊恼地拍着他那個脑瓜子,“我记得虎子他们說過,清河裡有水鬼的,哎呀,看来真的是這样,不然,你咋会烧這么多天醒不過来,连王大夫也說沒法子了,可眼下……” “你才鬼附身呢!”陆晓雨被气得够呛,差点一巴掌拍了過去,這丫鬼扯什么,有這么咒自家妹子的嗎? 可家裡人明显不這么认为,陆大郎的话可是說到了他们心坎裡,眼神都四下飘忽着,看向陆晓雨的时候更是怜悯哀伤加可惜,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们别瞎猜,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呃……那個我昏迷的时候,是梦到一個白胡子老爷爷来着。”看到大家這么笃定,陆晓雨只好撒了個谎。 “老人家怎么說?” 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到她的身上,搞得她心裡更加发虚,组织了好一会语言,才开口道:“老爷爷說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那就好,那就好,真真祖宗保佑,菩萨显灵啊……”陆老太太双手合什在那絮絮地念叨起来。 “娘,我扶你进屋吧。”陆氏上前扶了婆婆走进裡屋,轻轻的念经声音从屋裡慢慢地传了出来。 打了這么個大岔子,大家也都沒了兴致再吃饭,大柱叹着气出去收拾明天要用的农具,陆姐儿收拾了碗筷去厨房了,大郎抱着三娃也离开了,小囡囡是合格的跟屁虫,迈开小腿跟在大郎后头。 陆晓雨头疼地揉着脑袋,该怎么說服他们种药才好?要不,明天先去看看那块地,最好再找個机会进山裡瞧瞧,后山這么大,肯定能找到药种,野生种子培育虽然麻烦了点,可弄得好就是高质量的,到时…… “你想上山看地?” 陆晓雨正满脑子盘算着,冷不丁被人打断了,回過神一看,陆二郎正一脸了然地看着自己,眸子闪了闪,讪讪道:“那個……整天呆家裡对身体不好,我只是……爬山,恩,爬爬山锻炼身体来着,沒别的啥意思。” “二丫說的是,那明天我陪你一起爬山吧。”陆二郎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她脸色不停地变幻,犹觉不够了又补了一句,“只是怕呆家裡对身体不好,沒别的啥意思。” 陆晓雨被狠狠地噎在那裡,低头看一看脚面,好疼!唉,自己怎么就搬了這么大块石头砸呢,可转念想到明天可以去实地考察,心裡又好了起来:“一起就一起,你可别拖后腿,明天别想我拉你上山。” 大话說下,可第二天的情景却跟她想的差好多。 是有人拖后腿了,可那人不是整天窝家裡的陆二郎,自己最后更是直接被他背上山的。這面子掉的,陆晓雨狠狠咬了咬牙,自己非得好好锻炼锻炼這身子,不然以后還怎么进山采药来着? 田头裡,陆大柱正在耙地,看到陆二郎背着陆晓雨走過来,齐齐地叫了声“爹”,不由愣道:“二郎,你咋带二丫出来了,她身子還沒好,要是再出点岔子可咋办?” 陆晓雨一听心裡就急了,什么都還沒看,要是就這么给赶回去不是白来一趟? “我会看着二妹的。”陆二郎轻轻地放下陆晓雨,握了握她的小手,“在边上坐会儿我就带她回去。” “二丫,你可不能调皮,乖乖听你哥哥的话,晓得不?” 陆晓雨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惹得陆大柱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爹先干活,干好了活就带二丫回家。”說罢,又举起了手裡的耙子。 陆二郎本来拉了她到田埂边坐下,可她难得出来一趟怎么坐得住,屁股還沒坐稳就跳了起来,一会儿抓把土看看,一会儿又去研究排水系统,东瞅瞅西瞧瞧的,心裡是越来越欢喜,這块田本来是种庄稼的,土壤還算肥,土质中還夹杂了一些沙土,对通风排水也很有好处,几乎用不了改动就能拿来种药。 只是,种什么合适呢? 家裡急着用钱,可不能种那些周期长的,還得好种的,眼下的條件可沒法伺候那些种植要求高的,最好還是销量大的常见药材…… 她拨着手指细算起来,脚下更是习惯性地踱起步来。不知不觉中,竟走出了自家新地,走进了边上的林子裡。 這会還是初春,树木刚吐了新芽,偶尔飘下几片叶子也是黄绿黄绿的,很是清亮,陆晓雨低头慢慢地走着,眼睛无焦距地四下瞟着,突然,她的脚步顿了下来:光滑灰黄的树干,宽卵形锯齿状的叶子,白色的累累倒垂装的果子——桑树? 陆二郎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看她又窜又跳地高兴,也看她紧锁着眉头走路,這会瞧见她怔怔地看着一棵树满脸惊喜,不由好奇地问道:“你高兴什么?莫非是……为了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