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丧葬一條龙
姜迎仰头提唇,“她生你一场,我帮你送她最后一程,你们俩不亏不欠。”
周易,“……”
姜迎始终记得之前周易說過的那句话:父母子女一场,她生我一回,我送她一程,她给我始,我送她终,权当是成全了這份缘分。
无所谓原谅。
也无所谓和解。
吴婕死在了凌晨。
黎明破晓,姜迎给她穿戴整齐把人送入了太平间。
一切安顿妥当,已经是清早。
葛洲和小九去买早餐,姜迎在车裡小憩,周易一人坐在医院外面的台阶上抽烟。
一根烟抽至半截,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紧接着,脚上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被人踢了两下。
周易皱眉抬头,在看清眼前的人后讥笑出声,“你昨晚去打劫了?”
来人是秦储,一身西服褶皱,头发凌乱,下巴上有青色胡茬,瞧着比周易這個熬了夜的人還要糟蹋。
秦储俯身,抽走了周易指间的烟吸了一口,哑声问,“死了?”
周易身子往后倾,“都送太平间了。”
秦储吐口烟卷,“死了好。”
周易轻嗤,“赶回来的?”
秦储沒回答,咬着烟在周易身侧坐下,提了提裤子說,“晚上带你去喝酒。”
周易嘲弄,“我看起来有那么脆弱?”
秦储取下嘴角的烟弹烟灰,朝不远处的宾利车抬了抬下颌,“你老婆让的。”
周易顺着秦储的方向看去,下颌紧绷。
秦储话毕,见周易不說话,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肘,“感动不?”
周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储闻言低笑,“确实。”
凌晨吴婕确定死亡,姜迎第一時間给秦储和裴尧发了信息。
秦储收到信息后,马上查了当天的航班。
航班一票难求,又去看了动车,最终结果:站票。
秦储是硬生生站了几個小时赶回来的,车厢裡人挤人的那個感觉,车厢裡泡面、脚气混杂的那個味,现在都让他记忆犹新。
秦储话落,偏過头看周易,正想问裴尧人呢?
谁知周易一脸嫌弃的看他一眼率先开口,“你身上怎么這么臭?”
秦储,“……”
下一秒,秦储对周易大打出手。
秦储动手动的猝不及防,周易骂了句脏的开始還手。
秦储不像裴尧,下手又狠又准。
周易刚刚经历了昨晚的事,本来有些神情恍惚,這会儿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全力以赴。
几個来回下来,秦储终究是故意放了点水,让周易占了上风。
周易将人抵在墙壁上,轻挑眉梢,“故意让我?”
秦储,“你觉得像?”
周易,“咱们俩一般都是平手,况且就我今天這個状态……”
周易似笑非笑地說,秦储戏笑,“我今天這個状态好?”
周易嗤笑,抵着秦储的手一松,笑着转变话锋,“岑好跟你一起回来了?”
秦储调侃,“你觉得可能?她今天坐飞机到,大概得晚上。”
裴尧是周易把姜迎送回水天华府后才出现的。
周易双手插兜看着他笑骂,裴尧从兜裡掏出几张清单拍在了他面前。
“骂我?我爷爷死的时候我都沒這么尽心尽力。”
周易低头扫了一眼裴尧拍在茶几上的清单挑眉,“?”
裴尧,“办葬礼要用的东西。”
周易轻笑,“這么有孝心?”
裴尧难得一脸正色,“知道你有心结,但我绝不能让别人在這件事上逮住你的把柄对你指手画脚。”
周易本想佯装一下潇洒過去,看着裴尧的神情,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下,“谢了。”
裴尧,“說這些p话。”
說完,裴尧伸手拿過茶几上的一個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說,“瞧瞧還有沒有什么缺的东西,我从来沒置办過這些,都是我妈告诉我的。”
周易,“阿姨說的肯定沒错。”
裴尧点点头,“那倒是,我們裴家這种事一直都全是我妈一手操办,外号‘裴家丧葬一條龙’。”
周易闻言轻嗤,“对于這個外号,阿姨本人知道嗎?”
裴尧一本正经道,“本来不知道,但上回马乐逸那兔崽子给說漏嘴了,就知道了。”
提到马乐逸,周易戏谑,“阿姨就沒揍他?”
裴尧,“揍啊,差点沒揍死,但顾及到我姑姑就這么一個儿子,沒忍心下狠手。”
周易,“阿姨心软。”
裴尧摆摆手道,“不,是想到得给他提供丧葬一條龙太麻烦。”
周易揶揄,“阿姨明智。”
吴婕去世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子裡传遍了。
水天华府上午的时候還算消停,下午来了不少人‘慰问’。
不過這個‘慰问’多少有些尴尬。
毕竟周易和吴婕母子关系到底如何,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
吴婕的尸体還沒火化,自然也谈不上设灵堂。
来的人为了避免尴尬,基本都是在客厅稍稍坐坐就找個恰当的时机借故离开。
這种‘人情往来’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左右。
裴尧累瘫在沙发上歪着,“這下总该沒人了吧?”
葛洲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拿着一個小碗喝粥,“這么晚了,不能再有人了吧?谁能這么沒眼力劲。”
葛洲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九的声音。
——“周总,聂总和纪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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