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两年(2) 作者:未知 苏画简单說了下,“陆大哥带過来的,估计靠谱。应该是個大人物,身边带着十三個人,具体情况還不清楚。” 元一颔首,沒說别的。自从把徒弟送去元市那天起,自从自己定居在苏家屯儿那一刻开始,他就有了心理准备。世上总不缺消息灵通的人物,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物消息更是灵通,早早晚晚都会找過来。不過,他只管看病,收费的事交给徒弟,他乐的清闲。 苏画了解了师傅的态度,過去和三叔三婶儿商量,她想和大姑搬過来借住几天,把她家房子空出来给路上的十四個人。 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三叔拍板儿,“不行,你们娘儿俩别搬過来。這样,我們三口搬過去,你婶子和你们娘儿俩住西屋,我带着你弟住你家东屋。我家空出来给客人,客人住不下,還可以往我們父子屋裡安排三两個人。就這么定了。” 苏画想反驳,苏珍按住她,笑着附和,“就听三弟的。” 事情說定,两家人忙活了差不多一個小时才安排好十四個人的住处。张正家四间砖瓦房,独走一门的一间专门给元一住,剩下三间房的东、西屋的炕全铺上竹席,竹席上摆着两家人翻找出来的毛毯、毛巾被等物品。枕头严重不足,只能委屈客人不用枕头了。隔扇裡還摆了一张单人床,因为周缘希望给他首长安排单独的床。 夜裡十一点零七分。城市裡灯火通明正是热闹的时候,村裡却黑黢黢的、安安静静的,村民大多正好眠,只有少数人家的窗口透出来电视机或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光。 六辆轿车安静地开进苏家屯。這时打头阵的是陆子航的车,因为只有陆子航认得苏家屯以及苏画家。眼看要到了,苏画家和张正家院子裡的灯,一前一后地突然亮了起来。而苏画和张正,正在打开两家大门。 一行六辆车排成一线缓缓停下。 陆子航打开车门下来,“小画。” 苏画冲他笑了一下,“两家院子都挺大,碍事的东西我們都挪了,怎么停车你看着安排。” 小周也下车上,笑着上前,“你好,苏大夫,给你添麻烦了。我是周缘。” “不用客气。一路辛苦,時間也不早了,抓紧時間安顿了好休息。”苏画說道。 确实要抓紧時間安顿。 由陆子航指挥着把六辆车分别停在两家院子裡,众人尽量保持安静进屋。 腌黄瓜、腌酸辣菜這两样下饭咸菜,一大锅乱炖,以及放温了的馒头,是苏画家提供给来客的晚饭。乱炖有肉有青菜,馒头是碱面儿手工馒头。這顿饭看着糙,味道却十分好。 神色萎靡的章老爷子就着咸菜、一碗乱炖,吃了一個馒头。 老人的這個饭量,在农村人来說普通,可看小周一脸惊喜的神色,苏画明白了,怕是老人平常沒這個胃口。 苏画把剩下的事情交给陆子航和张正,回家锁门睡觉了。 屋裡挤是挤点,但怎么也比睡帐篷舒服。一群人简单洗漱了,躺下休息。 都安顿好了,陆子航和张正进元一的屋裡休息。 夜裡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第二天天亮时還在下。因为雨,天空灰蒙蒙的。太阳沒有露头,因而两家人比往常晚起了一個小时,那也才五点多一点。 章老爷子随行人员中会做饭的青年叫窦成。窦成会做饭不假,手艺好不假,但他不会用农村的大锅大灶。他尴尬的不行,大姑和三婶儿一個劲儿安慰他,說早饭连他们的一起做的。 小米粥,咸菜,烙饼。样式单一,苏珍却收到了一箩筐的好话,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饭后,洗碗筷瓢盆、打扫厨房、打水、扫院子等活儿,都被一群青年抢去干了。 苏珍找不到活儿,只得钻进菜园子裡。 苏画二话不說,出门放鸭子去,顺便割猪草。 這时,元一正给章老爷子望闻问切。他行医多年,见過的病症千千万,一上手就知道章老爷子的情况了。他垂下眼皮子,也不急着开方,“别的大夫怎么說的?” 章老爷子强打精神說,“调养的好,還能将就八九個月。”他還沒到退休的年龄,去年還是個精神头十足的人物,今年却因某些变故使得陈年旧疾复发,還算硬朗的身体一下衰败下去,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 他想听天由命,家中子孙却不肯放弃。他有了死的觉悟,正在暗中安排身后事,却意外得到了關於鬼医元大师行踪的消息。如果能活,谁愿意死!他也是個俗人。 元一掀了眼皮,“我不是神仙,只能保你多活两年。” 两年……两年也好,能让他赚回两年命的人,除了面前這位,怕是再沒人能做到了。章老爷子站起来行了個古礼,“多谢元大师。” 元一觉得意外,受了对方一礼,难得高兴,“多送你三剂,再送你半年命。” 章老爷子心中五味杂陈,当然是惊喜多于其他。他還算淡定地再行古礼,“多谢元大师。”奇人异士档案中有记录,鬼医崇尚古礼。他庆幸不已,還好出来前特意找人学了古礼。算不得多标准,但投其喜好投对了。 元一捋了捋胡子,满意地颔首。本就能保住章老头儿两年半的命,他先說两年,再說两年半,多了半年出来,病人高兴,他高兴,大家都高兴,很好,皆大欢喜。 周缘站在章老爷子身后,眼巴巴地等着元一给开方。有了方子,他好拿去抓药,早些煎药给首长吃。他清楚,這裡沒他說话的地方,因此只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陆子航。 陆子航得罪谁都不敢得罪元一,因此当沒看见。 元一沒有当场开方,而是站起来,背着手,“走,带你散步,看看庄家看看草,再给你介绍几個淘气的小萝卜头。” 章老爷子应着,跟着元一溜溜达达地出去了。 周缘急的不行,但也不敢催,赶紧跟上去。任队长一职的是個三十左右岁年龄的青年,见首长要出门,立刻带上一個手下,跟在后头。 陆子航沒跟。他找到张正,问苏画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