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嘱咐 作者:未知 苏玉畹站起身回了一礼:“還得仰仗马掌柜操持。” 主仆二人相对而笑。 隔了五日,苏家的茶叶又进行了第三次竞价,售价又创了新高。 隔壁的苏长亭简直妒忌疯了,心情烦躁地背着手,在屋裡来来回回地走着,一边道:“那小娘皮,這一次不知捞了多少银子!”又问,“孟姨娘那边沒动静?” “沒有。”魏氏摇头,恨声道,“畹丫头当着众人的面,答应得好好的,說会把炒茶方子给盛哥儿,可到现在都沒有动静。” 苏长亭停住脚步,想了想,转過身来道:“让孟姨娘追问一下這個事。” 魏氏答应一声,招了心腹嬷嬷過来,把事情交待了。 夫妻俩說话不到半個时辰,黎妈妈便匆匆去了日影阁,对苏玉畹道:“姑娘,孟姨娘身边的人查出来了。” “哦?”苏玉畹头也不抬,画着手中的一幅梅竹图,”是谁?” “是五姑娘的奶娘刘妈妈。” 苏玉畹一愕,惊讶地抬起头:“怎么是她?” 黎妈妈点点头:“可不是,我也沒想到呢。” 黎妈妈所說的五姑娘,就是苏长清另一個姨娘袁姨娘的女儿苏玉若。苏玉若自小体弱,患了哮喘之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得两百六十天是躺床上吃药的,剩下的一百来天,也只敢在院裡走走,最多去给殷氏請一回安,算是走得最远的路了,难得出一趟门。殷氏怜她身子不好,向来不用她来請安。而袁姨娘一辈子只得這么個女儿,什么心思都淡了。因此也从不参与家中任何争斗,一心一意地服侍着苏玉若。這母女二人,在苏府裡存在感极低,低到连下人都不大想得起她们来。 袁姨娘不争什么,却不是個糊涂的。她生怕有野心的孟姨娘利用她们母女达到什么目的,因此她自己不出门,便是拘着她院裡的丫鬟婆子也不出门。 要不是殷氏是個心肠极好的主母,苏玉畹管家又得力,按时按量地发放月例银子,平时的吃食、用药等殷氏时不时地過问一下,逢年過节裁新衣打首饰也不忘她们的份例,這母女俩被人忽视克扣,无声无息地死在院子裡都沒人知道。 所以听說這事牵扯到苏玉若,苏玉畹才這么吃惊。 苏玉畹把笔放下,走到旁边坐了下来:“你跟我详细說說。” 黎妈妈微一沉吟,理了理思绪,這才开口道:“前段時間姑娘叫老奴留心孟姨娘那边,老奴便让素馨盯着孟姨娘。” 苏玉畹点点头。 素馨是孟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是苏长清在世时安插在她身边监视她的人。不過孟姨娘似乎也知道身边的人都效忠于苏长清,這些年来都防着她们。像她向李郎中拿的药,都是避开了丫鬟私自干的。 “上两次孟姨娘装病,素馨沒发现,十分内疚,這段時間做事便格外用心。姑娘也知道孟姨娘是家生子,五姑娘的奶娘刘妈妈,跟孟姨娘是表姐妹关系,两人在路上遇到时,也会站着說几句话。因着說话的時間不长,聊的又是家长裡短,所以以往大家也沒在意。這一回素馨留了個心眼,在孟姨娘跟刘妈妈說话、孟姨娘支开她去厨房要东西时,绕了回来偷听過几回,這才听出了些端倪。” 說着,她把两人之间的对话說了一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来:“這刘妈妈心机十分了得,說话隐晦得很,要不是留心,即便听到她们谈话,也沒往那方面去想,只以为刘妈妈說话做事不知轻重,妄议主子们的事情而已。姑娘您說,袁姨娘是不是藏得比较深,也参与了這些事,只把孟姨娘推到台前来做靶子而已?” 苏玉畹蹙了蹙眉:“应该不会吧?她只得五妹妹一個,又是這副样子,图什么呢?再說,我們也沒亏待她。” 黎妈妈也是這么想的:“也是。不過還是得留意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袁姨娘身边也有我爹留下来的人。不過如果她是個有心的,這么些年跟她们关在一個小院裡,我爹如今又不在了,這些人沒准就被她拉拢了去。”苏玉畹想了想,“先不急,過了這一阵,我找個懂医理的丫鬟或妇人,再给她们送去。” “那這刘妈妈怎么办?” 苏玉畹摇摇头:“先别打草惊蛇。要是把刘妈妈处置了,以后二房打什么主意,咱们就一无所知了。不如留着她的好。反正咱们大房,也就孟姨娘這一個缺口。有什么事我那好二叔、二婶還得找孟姨娘来出头,咱们只需叫素馨她们留心着,就能知道二房的计谋。這也是一件好事。” 黎妈妈脸上露出笑容来:“是這么個理儿,那就這么办。” 刘妈妈只是替二房传话,叫孟姨娘催一催苏玉畹前先答应的炒茶密方的事。对于這件事,苏玉畹和黎妈妈主仆二人有默契,知道此时不是把炒茶方子交给苏博昌和苏博盛两人的时候。如今二房虎视眈眈,大房裡面内鬼重重,這秘方稍一泄露出去,必会弄得满城都知。這方子不說守一辈子,哪怕守得三年,苏家大房就能绝尘而起,利用它把家业做大,占得松萝茶的先机。所以,苏玉畹是打算等她出嫁时再把秘方告之两個弟弟的。 当然,如果苏博盛在此期间露出某些不好的品行来,那么苏玉畹也不会顾念這点姐弟感情,把秘方传给他。 說完了事,黎妈妈就准备告辞离开,苏玉畹叫住她:“妈妈你且等等。” 黎妈妈停住脚步,转過身来。 “過些天,我打算去府城一趟,拜会舅祖父和舅祖母。内宅的事,全得拜托妈妈了。”苏玉畹站了起来,欲要给黎妈妈行礼。 黎妈妈连忙急步過来,托住苏玉畹的胳膊,埋怨道:“姑娘這不是折煞我么?老奴這辈子无依无靠,无儿无女,說句僭越的话,老奴是把姑娘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姑娘的事,便是老奴的事,自当尽心,又岂用姑娘做此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