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天下太平
打开信之后,宁辰双眼微微眯起,看来,凡聆月還是迫不及待地要除掉他。
他们的想法很相近,都认为除掉对方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办法。
“回去告诉你们军师,就說宁辰会如时赴约”宁辰手上一用力,将信毁成碎屑,平静地回应道。
北蒙侍卫抱拳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如此明显的陷阱你看不出来嗎,這约你不能去”长孙怒道。
宁辰摇了摇头道,“娘娘,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我們唯一能获胜的希望,无论如何我要试一试”
“不行!”长孙不为所动,愤怒道。
“娘娘,我主意已决,若您真为我的安危着想,就让我好好想一想如何赴這明日之约”宁辰神色也沉了下来,丝毫不退让道。
“你!”长孙气的浑身直抖,這小子简直想要气死她!
這個时候,青柠也闻讯赶来,還未到帐中便听到两人争吵,赶紧进入把两人暂时分开。
“你怎么能這么和娘娘說话”帐外,青柠沒好气地训斥道。
“来不及解释了,青柠姐,跟我来一趟”
說完,宁辰转动着轮椅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来到自己的帐篷后,宁辰立刻拿過笔墨,写下一连串的名字,道,“青柠姐,你自己一個人去,小心一点,记住,天亮之前一定要回来”
青柠接過纸张,惊讶之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趁着夜色迅速离开。
帐篷中,只剩下宁辰一人,坐在那裡,闭着眼静静沉思,他在想,凡聆月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凡聆月不会武,這是天下皆知之事,而且他和她也近距离接触過,的确沒有从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武者的气息。
這個世间的武者,除了到了先天,否则绝对不可能完全掩饰自己的气息。
既然這样,那她的凭仗是什么?
凡聆月算的很准,知道他不会拒绝這么有诱惑的一次约见,他也得的确无法拒绝,因为這是他唯一可以帮长孙赢下這场战争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宁辰竭尽全力地去想,却還是沒有任何头绪。
這個世上,除了他,莫非還有人掌握着可以对付武道的武器嗎?
离天亮不過三個时辰,宁辰再沒有动弹過一下,一直坐在那裡,苦思冥想,這一次约见太关键了,他不想有任何的差池。
天亮之时,青柠终于赶了回来,宁辰說了几句话后,便将其赶出了营帐,然后一個人在其中折腾。
长孙之间来過好几次,可都被青柠摇头挡在了营帐之外,這個时候,她是唯一能够支持他的人了。
长孙发怒,怒的脸色发白,却是依然被青柠挡着不让进。
青柠心痛,却很执拗。
其实宁辰只和她說了一句话,“這一次我若死了,還是笑着的,娘娘是千金之躯,即便再坚强也快要承受不住了,這次机会,我会竭力去争取,剩下的便交给你们了”
半日后,宁辰裹着厚厚的衣衫出来,青柠上去推着,一路朝北方走去。
长孙快步上前阻拦,却被一枚玉佩挡住了去路,宁辰将玉佩拿了出来,轻声道,“娘娘,当初您曾說過要答应我两個要求,第一個已经作罢,现在我要說第二個,就是請您放我過去”
說完,宁辰恭敬地行了最后一個礼,然后便绕過长孙,继续走去。
长孙拿着玉佩怔怔地站在那裡,心,阵阵抽痛。
耳边声声尤未断,当日,她答应他可以满足他两個要求,第一個,他要出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如今,他又提出第二個,她却再也无法說出拒绝的话。
寒风中,青柠推着要北行的人一路北行,北方,年轻的将军陪着要南行的人一路南行,四人之间,在日落之前,终于照面。
“青柠姐,你回去吧”宁辰看了一眼青柠,轻声道。
“你也退下”凡聆月挥手,平静道。
两人神色间皆有担忧,却不得不转身离开,缓缓消失在黑夜中。
“大夏皇城一别,沒想到我們会在這种情况下再见面”凡聆月轻声一叹,道。
当时,她有她要做的事情,就沒太在意宁辰的身份,沒想到会放過了她最想除掉的人。
宁辰同样感叹了一声,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意吧,那种时候他们若谁先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就不会再有今天了。
“我是该叫你月灵,還是凡聆月”宁辰目光复杂,当真天意弄人,谁能想到当日惜别赠剑之人今日已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
“不過一個称呼罢了,你隐瞒了你的名字,我也隐瞒了我的名字,算不上谁欺骗谁”
凡聆月走到宁辰身后,静静地推着轮椅在月色下行走,依然那样的自然,毫不做作。
這個世上,或许只有他与她才是最相似,最相知的人,可惜,他们却成为了敌人。
“你当日所說的理想如今還作数嗎?”宁辰沒有回头,轻声问道。
凡聆月点了点头,道,“对此,我并未說谎”
“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宁辰轻声嘲讽道。
“呵”凡聆月轻笑,道,“从未有变!”
“你所谓的天下包括大夏嗎,你所谓的百姓包括大夏子民嗎?”宁辰言语中的讥讽更浓了。
“当然”凡聆月回答,不容置疑。
宁辰冷笑一声,语气重新恢复了平静,道,“我以为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沒想到在你這裡遇到了对手”
凡聆月丝毫不动怒,秀美的脸上依然如往日一般平静,或许還带着一丝笑容,她总归是喜歡和她一样的人交谈的,哪怕是话不投机。
她在這個世上看到了太多的蠢人,偶然出现一個宁辰,让她忌惮的同时多少也会有一些欣喜。
孤独总是最可怕的事情,而且,她已孤独了许久。
“凡聆月,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北蒙挑起的這场战争,不仅为大夏带来了战火,同样也为北蒙带来了灾难,你认为這身后的這三十万将士最终能有几人活着回到北蒙王庭”宁辰沉声问道。
“我会尽自己所能,将他们都带回去”凡聆月轻声道。
“你以为自己真的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個大夏嗎!”宁辰冷笑道。
“事实便是如此”凡聆月平静地回答道。
话声落,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立场相对之后,他们此刻虽然還是如往日一般站在了一起,却真的已经话不投机。
“凡聆月,在你所谓的天下和平中,大夏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宁辰眸子中闪過一抹深深的疲惫,开口问道。
凡聆月轻声一笑,道,“北蒙的天地太小了,我需要将他们带出来,而大夏是挡在這前面最大的障碍,仅此而已”
“你怎么知道北蒙的百姓就嫌弃自己的天地小,或许這只是你個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宁辰又一次压不住自己的情绪,讽刺道,在這個女人面前,他不需要掩饰自己,也沒有這個必要。
凡聆月并沒有回答,而是平静地反问道,“你不是北蒙的百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嫌弃自己的天地小?”
“哼,强词夺理”宁辰怒,却也无话可說,他确实不是北蒙之人,对于北蒙了解不多,只知道這的确是一片资源贫乏的地域。
凡聆月的话可能不错,但她的手段太激烈了。
“凡聆月,燕归城十七万大夏将士,還是数百万的平民,仅仅是因为你一句话就被杀的干干净净,你莫非就不会有半点愧疚嗎?”
“不会,通往和平的道路上总会有人要牺牲,你一样,我也一样,他们也一样”
“你就是個疯子!”
宁辰讥讽道,他曾经以为他很了解這個女人,如今却发现他错了,這女人就是個疯子,他根本一点也不了解。
凡聆月不辩驳,淡淡道,“這個世上就因为有太多正常人,所以這個世界才会如此的不正常,为何大夏可以占据富饶的中原,而北蒙却只能屈居寒冷的北方,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大夏的天下”
宁辰无话可說,国度之分,在历朝历代,甚至不同的世界都是存在的,而天下和平也从来都只是理想,沒有任何人和任何时代能够真正实现。
“凡聆月,你這样下去,会毁了大夏和北蒙王庭的,在這個世间,不可能出现真正的和平与公平,从前不会,今后也不会”宁辰沉声一叹,劝告道。
“你沒有试過,你怎么知道做不到”凡聆月冷笑一声,旋即继续道,“你知道你我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嗎,就是你不愿去尝试,因为你讨厌失败,而我从来不管這些,失败了又如何,如若失败,大不了我舍掉自己的這條性命,来为死去的天下人陪葬”
“但是,不管怎样,我尝试過了,天下太平的路上,我凡聆月不愿后悔,也不会后悔”
冷冽的寒风中,凡聆月铮铮而立,秀美的脸上充满坚毅和冷酷,她這一生,如此短暂,她不希望在弥留之际来到时,看到是世间還是如此。
宁辰收了收衣服,感觉到些许的冷意,北方的天果然让他不喜,都已经开春了,還是如此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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