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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姐弟

作者:司药娘子
司药娘子:、、、、、、、、、 运河上行船的、码头上装卸的力工是沿运河各地的两大势力,被许多大小帮派控制。這其中,漕帮垄断漕运、盐运,绝对是运河上势力最大的帮派,沒有并肩者。 运河纵贯南北上千裡,漕帮势力遍布,当然,各地也分了众多堂口,相对独立地管辖本地漕帮事务。 江齐连续两年在徐州督造河工,特别是前一年大姐去广平府之后,他就动手把安置在那边的姐姐灵芝搬到了徐州府铜山县,也沒给灵芝置太大的宅子,就在临河的街上置了一個三进的小院子,带着临街三间铺面。灵芝在云贵住了十来年,学会了一手酸汤粉的手艺,就将三间铺子租出去两间,留了一间给自己,开了個小小的酸汤粉铺子。 因为她做的粉料地道、酸辣可口,又价格低廉,码头上出苦力的青壮们吃上一碗,酸辣酸辣地出一身汗,通体舒泰,渐渐地有了一点儿小名气,连河上经常往来的船只都有不少闻名而来的。 年后,江齐再次来到徐州督造河工,看见灵芝的铺子开的很兴旺,人虽然忙累了些,精神却不错,收拾的利落干净,也觉得欣慰。 大姐的养育栽培之恩不能忘,当年娘亲和哥哥姐姐对大姐大哥的做的事情,他也记得,虽不忍哥哥姐姐流落无依,病死在道旁,却也不想他们再去搅扰大姐和大哥,看到灵芝自力更生,日子過得兴旺起来,他自然也高兴。 看着姐姐收拾過還不算太苍老的脸,他還琢磨,再替姐姐寻個人家,找個勤快厚道朴实的一起過日子,替姐姐分担分担,也让姐姐真正踏实過日子。 只不過,這话一向灵芝提,就被灵芝一口拒绝了。 她流泪道:“你那大外甥都十六了,小的也十一了,我就想着攒些钱,就能将他们接了来……” 江齐愕然。他是知道灵芝在云贵有孩子的,只不過,因为她是外室,孩子生下来就被抱回本家了,她根本沒养一天,說是灵芝的孩子,却跟沒半点儿感情的。更何况,几年前她就被当家主母作伐子撵了,一路千辛万苦找回来,人早就磋磨的不像样了。那家也是当地的富商,颇有些家财的,孩子们怎么肯跟她来? 若不然,姐姐挂念亲生儿子,他当舅舅的难道白看着,早就打人去接来了,何至于等到她自己攒钱。 姐弟俩话不投机,也不再多說。 只不過,几天后,江齐再见灵芝时,却现她眼底都有抑不住的欣喜和欢畅,行动都带风儿的……看這样子,江齐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灵芝自己动了心,有了看中的人。他不好直接询问,就留了人暗地裡盯着米粉铺子,大半個月后,才得了消息,灵芝确实有了一個相处亲密的汉子,来回话的人对江齐說,听老板娘称呼那人叫富贵! 江齐一個激灵,几乎失了态去,好不容易强做镇定,将人打了去继续盯着,他自己就沉默着琢磨起来。 富贵、灵芝,虽說是他血缘上割不断的哥哥姐姐,但不說小时记忆中的种种不堪,就是之后做出的种种,也无法与大姐大哥相比。相对的来說,江夏江越与他江齐才是亲姐弟兄弟,富贵和灵芝毕竟只是刘氏带過来的孩子,不管是伦理還是感情上,都比不得。 若那两個人安分度日,他如今有能力了,也不妨接济帮衬些,让他们過得富足安逸。但江齐其实很清楚,那两個对大姐大哥,特别是大姐是恨到了骨子裡的,仅仅灵芝一人還罢了,两個人凑在一处,那必定会出事。 再想起就在江南的大姐,還有在金陵任职的大哥,江齐难免更加忧心。 很快,江齐就得了富贵的资料,多年不见,竟然混进了漕帮,就在宝应县的安宜镇,居然還混成了当地一個小堂口的堂主。手底下有二三十弟兄,并上百的力壮,并且深得宝应漕帮分舵舵主的信任。 江齐就让人盯着灵芝的汤粉铺子,只要富贵再来,就立刻报信给他,他要去见一见這個多年不见的哥哥。不管怎样,他也要努力劝一劝,让他们放下過去,安稳度日,莫再生事。 只是,不等他等来富贵,就得了大姐遇险的消息。江齐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就走去寻灵芝。 “二姐,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江齐单刀直入地开口就问。 灵芝似乎并不意外,睨着眼前這個品貌出众、气度非凡的俊公子,心底一片悲愤、一片恨意。 她冷冷一笑道:“知道,又怎样?” “二姐!”江齐被灵芝的表情激起了恼怒来,开口叫道。 “别叫我二姐,我才不与那個贱人排行……”灵芝同样激动起来,瞪着江齐道,“你也别跟要吃了我似的,我难道不该恨她嗎?若不是她下了狠手,我何至于被远卖到西南大山裡去?又何至于流落到如今這般境地?倒是那個贱人,享尽了富贵荣华……” 灵芝一脸恨意,诅咒起来似乎就停不下来,那恨意太深,扭曲了面目,让她本就老丑憔悴的脸更显丑陋,甚至带了些狰狞出来。 江齐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不停咒骂,言语越来越粗俗不堪的妇人,越来越觉得陌生,甚至生出一股子厌恶来。 他记事早,当年的事情他仍旧记得清楚,若非富贵染了赌博恶习,欠下巨债,才将灵芝卖掉,根本与大姐无关。即便,后来他知晓世事,也曾有念头在心中一闪而過,大姐与当年的事件是否有关,但随即他就自己否定了,大姐当年被母亲卖入徐家,郑老太太连正室的位置也不想给她,她自己尚难自保,又哪来心思算计旁人?更何况,大姐最该记恨的刘氏,還不是养着她安然终老? ——思前想后,富贵灵芝之所以有今日,不過是自作自受! 這是江齐心中早就认定的,是以,今日一听灵芝這般歪曲、谩骂,他并沒有半点儿动摇,反而真正认清了這一对姐弟与他之间的关系。他们虽然有血缘,却实在谈不上亲近了。 他脸色冰冷地沉默着,数年为官的威严散出来,让一味谩骂泄的灵芝渐渐升起一股惧意来。谩骂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弟?”她嗫嚅着低唤。 骂也骂了,這会儿才突然醒悟過来,她能過上如今這般日子,還是托赖這個小弟! 江齐目光冰冷,看着灵芝也沒了平日的怜悯,淡淡开口:“你就不要想富贵了,安心开你的铺子吧,若再生事,我也容不下你!” 前后相合,大姐此次遇险,指定与富贵脱不了干系。无论如何,那人的结局已定。眼前這個糊涂妇人,毕竟与他血脉相连,毕竟沒做出什么直接伤害大姐的事情,他警告一番,不再生事也就罢了。 再說江夏,与徐襄一起离了天长县,也不急着赶路,让船夫泛舟湖上,看湖波浩渺,水天一色。 夫妻俩短暂相聚几日,在湖上再次分别。江夏看着脸色憔悴清瘦的丈夫,心中不忍又愧疚,却也只能低声叮嘱:“你不必担心,上一次是我一时糊涂,经了那次,我再不敢懈怠了,必定能够护住孩子们!” 徐襄紧紧把妻子拥在怀裡,叹息道:“我从未怪你,是我沒能护住你们母子,如今還要将你们舍下……” 這话說出来,江夏心裡一片温暖,她蹭了蹭丈夫的胸膛,低声笑道:“這是怪我不肯随你同行呢?……或者是嫌我不够柔顺?沒有以夫为天……” 她一句接一句地问着,徐襄终于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舒展舒展手臂,重新将她圈在怀中,徐襄微微低了头,用下巴蹭着妻子的头顶,轻声道:“你這性子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你进徐家之日,我就领教過了……嘿嘿……” 說着,想起了過往种种,徐襄脸上的笑容扩大开来。江夏想起往事来,却不免带了些伤感和悲凉,但更多的则是安然和温暖。若不是莫名到了這裡,又怎么能与這個人相识相遇,生儿育女,相守一生? 两夫妻在船上共度一宿,第二天一早,就在湖上作别,徐襄换乘另一艘船,再回苏州去一趟,那边的事体還未了解,他還要去处置一番。江夏则带着孩子们渡湖北上,直接越過高邮,前往宝应的沿河镇转入运河,然后顺河北上,往淮安去。 徐襄一走,江夏就把孩子召集到一处,读书写字、女红绘画,而船上多了不少护卫,除了江夏临时召集来的那些外,顾青茗和徐襄過来,都给她留下了不少人手。如今,這艘大船上,足足有七八十人护卫,装备也远远出了水师的装备,不但有刀枪箭弩,還有江越赶着送過来的三十杆连火铳和十二门小型火炮。 這艘船真正武装到了牙齿,别說只是在内湖运河上行走,就是去到海上,也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 相关、、、、、、、、、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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