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养的一双好天足 作者:司药娘子 說话功夫,两人一起进了正屋。 抬眼就看见屋裡坐着個三十来岁的妇人。在她身旁的案几上堆着五六匹衣料。 “姑娘回来了!”魏嬷嬷起身迎上来,开口替江夏引见,“這是永盛家的,在针线上,今儿拿了料子過来给你量尺寸呢。” 永盛家的個子不高,体型偏瘦,皮肤微黄,五官周正,见人总是挂着笑。或许是长年累月做针线的缘故,眼神有些不好,看人总爱眯着眼睛。随着魏嬷嬷引见起身,向江夏只略略屈了屈膝。 江夏对她的轻慢视若未见,笑着将手中的米糕送上去,“我蒸了些米糕,嬷嬷和永盛嫂子都尝尝。” “哎哟,這一来就吃东西,哪裡好意思。”吃人的嘴短,永盛家笑容深了不少,一块米糕吃完,态度已经转变了不少,“姑娘這手可真巧,蒸的米糕又软又香,真是好吃!” “這是第一次试着蒸,還不算好,等我琢磨好了,再請嫂子品尝!”江夏客气着,擦了手开始挑选布料。 永盛家的送来的衣料质量都不错,握在手中柔软滑爽,厚度适中。只是颜色不太好,不是靛青就是月白,只有两匹颜色稍稍鲜亮点儿的,還是湖水蓝和姜黄……竟沒有一点儿喜庆颜色。 魏婆子在心裡暗暗摇头,這衣料子必定不是太太挑的…… 让太太挑,怎么也不可能挑這些過于素净的颜色。江氏可是二少爷的冲喜新嫁娘,穿這么素的衣裳,不嫌不喜庆么? 江夏对這些衣料颜色却是喜歡的紧,她就怕拿些大红大绿的艳色衣料子来呢。 江夏挑了丝白的素茧绸做内衣和中衣,姜黄色的湖绸和湖水蓝的杭绸各做了一件夹袄。只不過,湖水蓝的款式她要的是窄袖收腰斜襟款式,要在衣襟和袖口上绣折枝丁香花,下半身裙子要的是月白色十二幅百褶月华裙,搭配湖水蓝的蔽膝阑干;姜黄色则要的宽袖对襟窄腰款,要了袖口和衣襟底边的缠枝花纹修饰,裙子要的是靛蓝色马面裙,裙子皱褶处散绣点点红梅…… 這几种颜色都是素净淡雅的,完全可以自由搭配……江夏已经想好了,這两套衣裙,她混搭着穿,一個周都不会有重复的,怎么着也够穿到做夏衣了。 永盛家的听着江夏一一细数衣裳的样式,暗暗动起了心思。临来前,碧玉老娘点拨她的话犹在耳边,說這位不過是卖进来冲喜的,又在花堂自戕,早就被郑氏厌弃了云云。 但冷眼旁观了半晌,這位言谈举止上不卑不亢,大方得体落落自然,可沒有半点儿沒见過世面的‘村气’!再联想她给二少爷治病救命的话头……永盛家的脸上,笑意渐渐地又多了几分。 挑完衣裳料子,又挑鞋袜料子,做鞋袜,自然要量脚寸。 看到江夏伸出的一双天足,永盛家脸上闪過一抹鄙夷,又随即笑道:“姑娘倒是养的一双好天足。” 江夏微微惊讶着,她来到這裡時間短,還真沒注意到這裡的妇人也是缠足的。 她下意识地看過去,就见芷兰的月白绫裙子底下,露出的一双粉红色绣花莲鞋来,却同样是一双天足。 魏嬷嬷瞥了永盛家一眼,笑道:“丫头们是不缠脚的。” 這话容易让人想多了,魏嬷嬷脸色多少有些尴尬。 江夏却根本沒多想,她下意识地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气来。還好,還好,自己投生的身体還有一双天足! 脑海裡闪過曾经在網络上见過的小脚X光片来!那样的小脚,负重站立着,被别在脚心的脚趾得多疼啊!……若真是有那样一双严重畸形的双脚,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撞一回桌角求死! 收回目光,对上永盛家轻讽的目光,江夏却好心情地咧着嘴笑了:“您過奖了!” 一高兴,她连敬语都用上了。 永盛家惊讶着,有些哭笑不得,心裡却对江夏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碧玉娘刻意拿了些压库底子的衣料子来……如此明火执杖的打压、挑衅,不憨不傻的都能看出来,偏偏這位江姑娘還能說笑彦彦,這份心机之深……再联想這几日听到的關於這位的种种,這位可不像碧玉老娘說的的那般无知。 眼瞅着二少爷熬過了生死关头,俗话說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二少爷本来就人才出众,聪慧過人,身子骨若是能够大好了,不說金榜题名,状元及第,考個举人老爷却是把了攥的……她這会儿对二少奶奶尊敬着些,落個善缘,将来說不定就用上了呢! 心裡打定了注意,永盛家的自然收敛了轻慢之色,含笑道:“天足好,谁不知道,天足走得稳站的牢!” 江夏笑笑,道:“嫂子不但手巧,嘴也巧,真是难得的玲珑心肠。能者多为,我這衣裳可就劳动嫂子了。” 见江夏知趣,永盛家的心思大定,笑着道:“夏姑娘只要不嫌弃,但凡有针线上的活计都尽管交给奴家,做的活儿或许不敢說多精巧,但穿着合身舒坦奴家還是敢包揽的。” 說着,竟俯身半跪下去,给江夏开始量起了脚寸。 這一番动作,江夏看着略略惊讶,魏嬷嬷则是暗暗点头,芷兰则在瞠目之后,露出一抹沉思之色来。 挑衣料、量尺寸在外屋裡,大抵是女人,涉及上穿衣打扮上,都会变得无比热情和专注,几個女人說說笑笑的,谁也沒有注意到,裡屋徐襄已经醒了一会了。 他扬声唤了两回,也沒個人答应,无奈之下,他只好撑着身子,自己起身。 送走了永盛家的,江夏挑起帘子进了屋。 抬眼,就看到徐襄挑着床帐子探出身子来…… “哎呀,你醒了!”江夏惊讶地叫了一声,匆匆走上前,自然地站到床跟前,用身体给徐襄依靠着,一边踮脚把床帐子挂起来。 “你這是要起来?” “唔……”徐襄垂着眼含混应着。 “你觉得怎样?你的病刚刚好转,也不必勉强……”江夏劝慰着。 徐襄垂着眼,淡淡道:“无妨!”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