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容她吐会儿先 作者:司药娘子 梦中,那位‘前未婚夫’的信息并不多,隐约只记得姓庞,印象中人称庞少爷,应该也是薄有家产的人物,但显然庞家的家世沒法与徐家比,要不然,刘氏也不会悔婚,将夏娘卖进徐家冲喜。 手裡捏着黑色的陶埙,江夏脑海中浮现出一個场景:月黑风高夜,她手拿陶埙和曲谱,踩了梯子,与那庞家少爷墙头私会……明明郎有情妾有意,两情缱绻,却命运作弄,不得成就佳偶眷属,只能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哎哟妈呀,不行了,太雷了!……容她去吐会儿先! 被自己的想象雷的浑身汗毛倒竖,江夏打了個激灵,扑撸扑撸胳膊,撇撇嘴,很想将手中的陶勋就此人道毁灭。但是,想及夏娘的小弟越哥儿,她却只能暂时将這份冲动压下去,垂眼盯着手中黑黢黢的陶勋,默默琢磨起来。 在越哥儿被卖的节骨眼上,庞家少爷让人递了一份曲谱来,很可能,越哥儿如今就在庞少爷手中。 這样,江夏就有些不明白了。 被悔婚的庞家少爷,是真的衷情夏娘,买越哥儿是单纯出于好意相帮? 可庞少爷能让人将曲谱传過来,就說明其实他大概猜到了赵一鸣等人的身份,也猜到了他们背后是夏娘,這种情况下,庞家少爷插一杠子将越哥儿劫走,用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或者,庞家少爷听說夏娘花堂自戕,以为夏娘心系与他,非他不嫁,忠贞不二?他想着通過越哥儿,与夏娘再续前缘? 噢,算了,她還是不浪费脑细胞了! 有了這曲谱,至少有了寻找越哥儿的线索。 至于庞家少爷所为何来,不用猜了,去问问清楚好了嘛!续前缘不可能,真是他买了越哥儿去,大家坐下来平静地谈谈條件還是可以的嘛! 知道越哥儿可能是被庞家少爷接走,江夏多少放了些心!不管那位庞少爷目的是什么,至少沒有理由虐待苛责越哥儿! 翠羽和彤翎站在旁边,看着江夏捧着那陶埙,木呆呆的,竟是痴了一般,两個丫头恨不能自己瞎了,看不见這一幕! 但终究,她们沒办法隐身,也沒办法真的自戳双眼,心惊胆战着,实在沒办法,彤翎鼓起勇气来,迟疑地开口呼唤:“姑娘……” 江夏正在寻思怎么联络那庞少爷,向赵一鸣直言相告行不行得通……想的入神,是以彤翎的呼唤她都沒听见。 “姑娘!”喊出第一声,彤翎索性豁出去了,竟平生出无限勇气来,上前两步,用力推了推江夏,再次呼唤。 “啊?怎么了?”江夏从沉思中醒過来,懵懵懂懂地看過来,就见彤翎紧紧皱着眉头推着她,眼中是不掩饰的不赞同和焦急! “姑娘……”彤翎开口正要說,翠羽却赶上来,接過话去,“姑娘,這是什么物事?瓶子不是瓶子,罐子不是罐子的,好怪异!” 江夏眨眨眼,彻底醒過神来,听翠羽這么說,也沒多想,举起手中的陶勋晃了晃,道:“這個么……就是一种乐器,名字叫埙。” 翠羽和彤翎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翠羽挤出一抹笑来道:“姑娘還通乐理啊?真厉害啊!” 江夏很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哪裡会這东西……此物乃是我家小弟心爱,临行赠与我做個念想的。” 這话一出,翠羽和彤翎齐齐松了一口气。 翠羽是知道這‘埙’的,也知道此物大都是男子吹奏,是以,看见江夏箱子裡有這么個东西,联想起江夏娘之前的婚约和花堂自戕,难免就将陶埙与‘定情物’联系到了一起。若是自家弟弟的东西,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嗳哟,原来是小舅爷的东西,可吓死奴婢们了……”彤翎性子直爽,心中一松,不自觉地把心中所想吐露了出来。 江夏微微诧异着,目光转過去,就见彤翎捂着嘴一脸错愕,翠羽则是一脸无奈和尴尬……眨眨眼,江夏随即了然,也不由失笑。 摇摇头,江夏笑道:“之前……是夏娘……一时激愤糊涂。以后我再不会犯傻做糊涂事了,你们也尽管放心,大可不必担心受我牵累!” 翠羽和彤翎被說破了心事,满脸尴尬,急急地开口辩解:“姑娘,我們……” “不用說了,我并沒有怪你们。”江夏却不想听她们辩解什么,挥挥手止住两個丫头,笑道:“时辰不早了,赶紧给我穿衣裳吧,得尽快過去了!” 翠羽和彤翎面面相觑着,心中懊悔莫名,却也只能找出江夏要的袄子替她换了,送她出门。 一离开丫头们的视线,江夏脸上的笑就散了。 她与两個丫头相识也不過几日,沒情沒份的,她们见了那‘陶埙’沒有出首她,她已经感激了,還能妄求怎样? 来到正房门口,江夏恍然抬起手,才发现那陶埙還被她握在手中。 盯着這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了片刻,江夏失笑着摇摇头,放松了神色,大方自然地进了正屋。 一边往屋裡走一边盘算,若是赵一鸣今晚不来,那明天一早就再打发枝儿去一趟吧! 她自己也沒想到,早上刚刚争取到的出门的机会,這已经有了用处了。 徐襄醒着,而且精神颇佳,正站在窗前的案几前看着什么…… (→)小說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