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狗屁道理 作者:墨宣纸 神仙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凡世容易接纳一些,這也是为何陈九說是神仙而非鬼神的原因,主要還是为了不吓着小姑娘。 “再上一碗面来。”陈九见小姑娘仍旧害怕,便唤她道:“去吧。” 小姑娘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跑进了铺子裡。 老城隍坐了下来,目光随着那小姑娘挪动,倒是沒想到酒安坊会有一個這样轻灵的小姑娘。 回過神来,他看向了面前的陈九,面色和气的說道:“先生既已离去,为何又要折返而归?” 陈九答道:“昨夜大雾,山中又缺些笔墨,便想着再留一日,老城隍就這么害怕陈某?也不過才至此地片刻,老城隍便寻来了。” “又怎能不怕。”老城隍苦笑摇头。 一介大妖忽入人世,酒安坊也不過是边陲小城,若是大妖作乱,怕是沒人能平定祸端,若是陈九,那么连他這位城隍也奈何不了。 陈九不出声了,只是低下头吃了口粉。 這老城隍說话也真是耿直。 他抬起头来,看向這位老城隍,却是微笑說道:“昨夜城隍可是欠了陈某一個人情?” “正是。” 陈九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开口說道:“陈某出山未带银两,不如老城隍予我些许,便算還了人情,如何?” 老城隍哑然失笑,說道:“先生可是算到老夫会来?” “老城隍說笑了,陈某为妖,又怎会卜算之道。”陈九装作不懂的模样。 老城隍摇头說道:“我看未必。” 直至现在,他都沒能想明白這鹿妖是何来历,那小姑娘天生慧眼却也看不透陈九真身,在加上那一身玄黄法力加持,這鹿妖反而像是個仙人,而不是個妖。 “不過几两碎银,又怎抵得人情,先生收下便是。” 說罢,老城隍从腰间取下钱袋,摸出几两银钱,放在了陈九面前。 陈九也不推脱,干脆的收下了,道了声多谢。 既然這老城隍還称他一声先生,那便說明老城隍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差。 老城隍揣摩片刻,却也想不通为何陈九身上会有法力存在,开口问道:“先生修行至今有多少年了?” “两年吧。”陈九答道。 老城隍却是摇头,他反正是不信的。 陈九也不解释,信不信由他,反正自己是实话实說。 “老夫任职城隍三百余年,妖物鬼物也见了不少,但却也从未见過像先生這样,不像妖,不像人,說是仙亦有些不对,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陈某就当老城隍是夸我了。” 老城隍抚胡一笑,却是忽的想起一词,便說道:“嗯…妖仙一词许是适合先生。” 陈九顿了一下,摇头答道:“当不起。” “虽不知先生是从何处修来的法力,但妖仙一词想来也有几分道理。” 陈九抱着面碗喝了一口面汤,开口說道:“狗屁道理。” 老城隍闻言一阵语塞,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成這位先生竟是這般性情。 這时,小姑娘端着米粉从铺子裡走了出来,她有些警惕的将那碗面放在了老城隍面前,說道:“你,你的面。” 老城隍接過面碗,开口问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挪动步子躲在了陈九的身后,探出半個脑袋来,一字一顿的回答道:“杨,雪。” 小姑娘正值豆蔻年华,本是酒安坊乡下人士,出生时正值大雪纷飞,便取了‘雪’字为名,而后家中有了些银钱,娘亲便在這桥头买下间铺子,做起来米粉生意。 “你爹娘呢?” “娘亲在煮粉。” “爹爹呢?” 问到這儿,杨雪却是摇头說道:“不知。” “不知?”老城隍愣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你可知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杨雪抬起头看了一眼先生。 也不知为何,她只觉得身旁這位先生像是依靠一般。 陈九微笑道:“沒事,說就是了。” 小姑娘闻言才答道:“爹爹名叫杨志学。” 老城隍闻言回忆了起来,记录在户的杨姓之人不算少见,但叫做杨志学的人却也只有一個,想来便是這小姑娘的爹爹了。 “原来如此。”老城隍。 杨志学之名听着像是個书生,但如今却是边关沙场上的一位老兵,此人的履历都有记录在案。 多年前边关战乱,此人招兵入伍,远赴沙场,平定边关,而后便留在了军伍之中,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而這些年来大乾国力愈渐雄厚,边陲小国亦不敢挑起战事,边关也安宁了许多年了。 也难怪杨雪不知道爹爹在哪,這样算来,她三四岁之后就沒再见過爹爹了。 “也快回来了。”陈九忽的說道。 老城隍抬眼道:“先生算到了?不過想来也是,如今边关安定,也该回来了。” 杨雪有些沒太听懂,问道:“什么回来了?” 狐九将脑袋从面碗裡抬起来,满嘴都是油渍,对于他们在說什么它都不感兴趣,一心只知道吃面。 面也挺好吃的,但也比不上烤鱼和果子。 “呜嘤。”狐九看向了自家先生。 陈九将它抱了過来,用衣袍给它擦了擦嘴上沾着的油渍,一边对那小姑娘說道:“你只要知道是好事就是了。” 杨雪似懂非懂,但也把先生的话放在了心上。 老城隍见這一幕却是苦笑不得,身为城隍却還不如一只鹿妖讨人喜歡,這算什么道理,想到這,它便低下头吃了一口米粉。 味道還算不错。 “呜嘤。”小狐狸看向先生的衣袍,却是因为它被弄脏了大片,忽然觉得有些惭愧。 陈九见它這般模样笑了一下,手掌在那污渍上覆過,转眼间被弄脏的地方便消失不见。 “呜!”狐九瞪大了眼眸,低着头看着先生整洁的衣服。 先生好厉害! 杨雪目光聚集在那红狐身上,像是有些喜歡的模样。 小狐狸转過头来,与眼前這個小姑娘四目相对。 杨雪躲在先生身后,往后缩了缩身子。 陈九敲了敲狐九的脑袋,轻声說道:“别吓唬人。” “先生,冤冤枉。”狐九捂着头出声道。 杨雪见那红狐說话顿时瞪大了眼眸,更不敢看了。 說到底,她也還是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