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檄文破阵 作者:老猫钓鲨鱼 » 元无忧气的把纸條攥成团, “厍有余你個败家女!引狼入室還沒完了啊!” 她也顾不上招呼援军了,赶紧喊来在一旁、贴着墙写布告的几個姐妹過来,要過纸笔,传信给城头统观战局的公输驰。 晌午时刻,太阳被闷在了厚实的乌黑云层裡。 战争前的压迫充斥全城,面对兵临城下与国破家亡的威胁,幸好有小可汗坐镇,筹谋破阵,俨然成了黑水卫国之战。 别处都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而华胥越穷之地越依赖国主统治,富有之地却想列土分疆,酋各自治,向着世家大族、门阀府兵的路发展。 真正的华胥族是把“天下为公”刻在了骨子裡,富者帮穷。当臣民勤劳却吃不饱饭,肚子裡肯定有了蛀虫,但這些人却沒像羌人一般谋逆,仍忠君爱国,只能說民是好民。 国门不能破,城门都不能让进! 元无忧虽然一动脑皱眉,都扯的太阳穴疼,能感受到结痂皮下缕缕流淌的热血,但她桩桩件件都想出了对策。 虽失忆三年,她毕竟是自小泡在史书兵法裡,有些东西都刻在肌肉记忆裡了,不服不行。 首先东羌的兵马不多,她大可杀鸡取卵,正好他们死罪当诛,游牧民族养的马也都肥壮。 而被抢夺的公矿,也要让县尉去收回到官家,并关押通敌卖国的矿主,解救矿奴。 黑水城现在关门也不赶趟了,只能戒严搜身,元无忧亲手抄了几份那纸條上,嬮妲语的裡通外国之言,以此为凭到处捉贼。有危险武器一律沒收公家,以抓内鬼为由,沒收了那些用来对付华胥的武器。省钱且正义,至于会不会被骂诬陷?那得找嬮妲啊。 等元无忧安排好這一切,最后又发個通缉令,命令城内搜捕假太女、叛国少保、白虏男帝等人,才安心的披挂上阵。 午时過半,太阳才从沼泽裡挣脱,跳出来。 高原上空是黑云压境,高悬一团红日,飒飒西风吹开从城门楼上缓缓竖起的,鲜红的旗帜,拿魏碑体端方的写了一個“风”,墨迹尚未干。犹如施法列阵一般,刹时狂风大作,连边角龙牙都是随手撕出的碎布條,却衬得气势恢宏。 塞外沙疆的战况,从来凛冽悲壮。苦寒之地,绝非中原可同日而语。 ——吊桥一落下,便听轰隆隆之声,不知后头跟着投石车還是甚么,外头卷土重来的羌兵,高举羊头旗,翘脚眼望着城门口,只见出来個骑白马的红脸小将,穿着黑灰色犀甲,手握一柄尖头钢枪。 羌兵对未知的危险十分警惕,连忙退避,愣是缩到了周军后头。 一瞧城外的围兵后退,元无忧感到這局稳了。 她自小摸上棍棒,就能耍几個花枪,她爹却让她练君子之剑。到底是赤霄剑守不住仁德,還需她以武德服人。 援兵齐鲁大汉跟在一旁,也沒闲着,凑近道: “這群人是北周南司州的兵。” 黑甲姑娘一侧头:“你怎如此了解?” “他们穿黑衣护心镜,我跟南司州驻军曾多次交手,对他们的穿着和作战特点熟悉无比。” 齐鲁大汉侧過脸瞧她,那张结痂的脸比她的鬼面更狰狞,還涂上了朱砂,乍一看像抹了血。又身形矫健高挑,根本瞧不出是個女的。 同样直嘬牙花子的,還有周军阵营,坐在战车上的一個首领。 周军先锋戴個黄铜描彩的异兽傩面,几乎全副武装,還是被风沙迷的几乎睁不开眼。 他就后悔接這個破活儿,這几天被高原地界折腾的不住作呕,還他跌被羌女问是不是有了!今日可算出兵围城,等着坐收渔利,可前面這帮羌人一瞅城裡出来個丑鬼,就打退堂鼓了。 气的直骂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并问部下這黑水城中,何来個红脸小将? 等他让人把车推进细看,差点翻下去。她哪是红脸,這是剥了皮、露出的脸吧?這要除夕夜往墙上一贴,别說年兽,阎王都吓跑了。 這位先锋颤抖着手指,冲左右下命令: “告诉东羌,一定把那小红脸擒住,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我的兵顶上!把她整死了也得拉過来,我得確認死沒死透,太他跌吓人了。” 這群羌兵跟打了鸡血一样,刚开始挺畏惧她的脸,结果打着打着,跟群狼见了小羔羊一样,不要命的扑過来。 小可汗再勇猛,也是气血亏虚多年,终究是双拳难敌四脚。 等她再次击退一群羌兵后,已然枪杆子折了,马腿断了,见后头又补上羌兵,要冲上来,城门忽然涌出几個女人、围到可汗身边,禀告: “可汗陛下,都准备好了。” 然后她接過一卷檄文布告开始念, “此乃我华胥家事,东羌逆子不敬老娘,今招募各部族女子临时当兵、保家安民!先登夺旗者写进县志,俘虏和缴获的东西归自己,咱這是卫国之战。功勋卓越者赐风姓与我论排名,按杀敌与俘虏数领军饷,所有参战之人,我都会亲手将你的名字、都写在祭坛刻碑上!” 红脸小可汗這一横空出世,临阵這道檄文虽然质朴无华,但說的尽是先登夺旗、光宗耀祖、写进县志的封侯事。元无忧先用夹杂着浓郁、北方口音的汉语說的,见羌女都沒什么反应,她又叽裡咕噜的說了一遍。 而后沒等念完檄文,身后便是一群脱笼而出的野兽,绕過红脸可汗如万箭齐奔。 羌兵听懂了,有的当场放下了武器跪地朝拜,有的看着城裡跑出来的女兵们、拔腿就跑。 齐鲁大汉抱着膀子站在城门口,从头到尾的看热闹,此时才知,她后面說的羌语。随后她又用了几种他听不懂的语言,鼓动城裡出来的草头军、女游客跟打鸡血了一样,嗷嗷往前冲。 简直像魔教一样,三言两语就让信众狂热、誓死追随,她太会煽动群众了。 齐鲁大汉心裡又震惊又后怕,原来再是小国的储君,也懂帝王心术和统御臣民的方略,也有深似海的城府,她必是文武兼备的女帝。 正在此时,小女帝驱马至前,喊他帮個忙。原来是让他去护城河边找弱水族,寻回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