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楼兰王子 作者:老猫钓鲨鱼 » 随声蹦出来的,是那個戴傩面的先锋,一看见熟悉的夜叉脸,当场大声嚷出来: “是你?你竟敢强抢逼婚我們主子?還给他衣裳撕了!” 元无忧把手一摊:這還有好人走的道儿嗎? 她正攒着怒气沒地发呢,此时一指城门方向: “滚,带着你们狗皇帝滚!他就算光眼子搁我面前搔首弄姿,我都不带瞅一眼的。” 红彤彤的凤凰木下,热闹似乎都出自一人。 眼瞧着一群穿甲胄的凶悍男兵,簇拥着個头极高的男人,从自己面前走過去,出了城。 在角门风口站了半晌的主仆二人,這才收回一直在窥伺的视线。 披金缀宝的男子,揪着金鬃白马的毛,力道之狠,疼的马儿低叫一声,哀怨的瞅着他。 “我就该下死手,让那個不知廉耻的云遮月被轮辱!” 仆人连忙拿长纱掩住他的口,“殿下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您有怒气倒是冲她发啊?” 送走狗皇帝,放跑冼沧瀛、厍有余這俩祸害,元无忧才觉得心裡空了些。 既然有了解毒活命的法子,她为了拥戴她的這些臣民,就一定要活着,打理好华胥国。 彼时,她刚挂好了一個“国富民强”的木牌,就听身后有人喊:“可汗!能否借一步說话?” 回身去看,黑夜之中,两侧的灯笼架小道裡,走来俩异域穿着的男子,像是主子带個随从。走前头那位少年戴孔雀冠蒙面纱,個头高挑,穿着大领子宽袖的衣裤,衣襟开叉到露出起伏高耸的胸膛线,裤子是从腰侧开叉、拿金珠串连的,镶嵌了一身红蓝宝石,而比他矮半個头的随从牵一匹金鬃白马,瞅着都非富即贵。 随着他的凑近,那张脸更加浓艳绝美,太配得上一身富贵了, “多亏可汗救国救民。我是楼兰商人,底下矿工因那岭南太祝的统治,死伤无数,仰仗您惩奸除恶,愿将一处金矿捐与殿下,为扶持华胥尽微薄之力。” 少年的嗓音温润又低沉,却有一双湛蓝如湖泊的眼睛,是截然相反的稳重感。 元无忧乍一看這位西域大美人儿,顿觉眼熟,便瞪着眼大刺刺的打量。 他生得很艳丽,面纱被挺拔的鼻骨高高撑起,健康的暖白色肌肤上,镶嵌着浓眉大眼,五官骨相深邃,相貌却皮相精美,一双桃花眼卧蚕弯弯,竟有几分东方韵味。被孔雀冠压着的、棕红色微卷的长发披散肩头。 被女可汗热辣的目光注视着,男子却抿嘴露出個笑来,還顺手拿過随从的小男仆、手裡提拎的一筐桃子,手心朝上递给她: “這是楼兰月牙泉的桃子,可汗不要拒绝我。” 那桃子個個比拳头大,饱满粉红,娇嫩欲滴。 “小楼?”元无忧试探的问。 见他点头应着,她心头顿时涌现出感慨万分。 小楼是楼兰王的独苗,小名桃子外号果农,俩人儿时总在一起玩儿,得有三四年沒见了,犹记得最后一面,是他要被生母接到嬮妲皇宫。 往事经年,淡了童年回忆,不想才几年光景,他便出落得如此美艳,而她却面目全非,亲娘恐怕都认不出来……小楼是拿她当可汗了,而非童年玩伴。 何况小楼比她年长,想必早已嫁人有女。思及至此,元无忧轻轻推回他的筐,表示: “华胥无功不受禄,只要你们矿主按时缴纳上贡,我們便有税收。” 她眼裡的陌生,让楼兰泽十分意外。 正在這会儿,在车轱辘辗轧声中,县尉推着城主的四轮车過来了,后面還跟几個服装各异,年龄不大的青涩少年。 城主是来带男娃给她选夫侍的,话刚說完,她把手往后一指……随后這位楼兰王子,便傲慢狂躁的像匹小狼,眉眼斜飞: “姓风的,你要选他们当男宠?” 她皱了皱眉,对他的无礼很不满意, “不然选你?” 男子咬牙指着她,“你真是…荤素不忌!” 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扭头走了,還把一筐桃子也拎走了。 元无忧:“……” 楼兰泽却在白马身边停下,从马鞍一侧的包袱裡,取出個被丝绸剑袍层层包裹的长剑。 虽然他很生气,還是掏出一把红彤彤的铁剑,举在女可汗面前。 說是两年前救了個人,临死前把剑托付给他,让他转交给华胥太女风既晓,說此剑名干将,是华胥先帝的佩剑,另一把莫邪剑在与她母皇俩人、结发的故城。 楼兰泽本就怀疑,那個暴戾恣睢的女储君,真是他的儿时玩伴?加上那人几乎不着家,他也沒机会将剑送還。直到今日,他听到手底下金矿有变的风声,来此查看,才正巧见证了一出真太女复仇、退敌的歷史热闹。 傻狍子手端一碗黑乎乎的药,到处寻小徒孙寻到了此处,一见小姑娘身上就剩一件圆领袍,手裡端详着一柄剑,便凑上前来。 “元明镜把干将剑,也给她那短命原配了?他不是比阿镜死的還早嗎?两年前還活着?他挺能藏啊,躲過了天命结算。” 元无忧跟旧友道過谢過后,扭头想问师祖,却被那股冲鼻子的药腥、熏的不敢呼吸, “是我爹嗎?他還活着?” 傻狍子点了点头,“孽缘啊,那小子出身也不算低,鲜卑八姓之一,更是大魏朝出了名的侧帽风流少年郎,但跟元氏皇族嫡公主和嫡长子比,做正室君后就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了。” 元无忧的生父是母皇原配,但早就和离,她是六岁那年父亲被反臣鸠杀后,才被沒见過几面的母皇接回华胥。 倘若她爹還活着,那她就不是六亲全无了啊! 楼兰泽不愿听祖孙俩分析,只觉是指桑骂槐,他落寞的转身后,隐隐听见老妇人說: “那是嬮妲皇姨天山王与楼兰王的嫡子,稼桃世子楼兰泽,您与他打小一起玩儿的,如今怎么对他十分冷淡?” 她“哦”了一声,“儿时的事我早不记得了,毕竟男女别途,各奔前程。他送剑的恩情,我自会以利益偿還,眼下我只想重建……” 后面的话楼兰泽便沒听清,只加快了脚步。 随从的小男仆回头看了一眼,气鼓鼓道: “华胥走了個风流暴君,又来個绝情可汗,不记得世子是什么话?难为殿下违背陛下禁令,在母尊抛头露面来帮她!” “那便重新认识一下,逢场作戏罢。我不来巴结她,我那個庶出王弟可就要嫁给她了。” 俩人走远了,楼才吩咐手下: “务必抓到云遮月,别让他活着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