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乡野传說保野不保真 作者:老猫钓鲨鱼 » “不是,你们這儿的乡野传說都這么野的嗎?” “嗐,乡野传說嘛,保真也保野。” 原本要赶路的行人也不着急了,瞧這青衫小兄弟浑身正气,脸上虽不好看,但戴了一半瞅着值些钱的玉片,說话也不是本地口音,便热衷于给她讲当地故事:“我跟你說,這指定是旁边儿县城那女城主干的,她自称从母尊来的,不是說有的女人能让男的生嗎?” 要提及此事,元无忧可熟了。她前些天還险些被异世妖女大卸八块,为了鹿蜀血脉呢。 若非她初来乍到,未曾作恶,她都要以为這帮人指桑骂槐呢。 无忧呆滞:“那……给這孩子送去认娘?那女城主能认這父子俩嗎?” 行人大哥一听脸都黑了,直撇嘴带甩袖, “嚯,你這小子外地来的吧?看着挺立整,咋沒长脑子呢?你去寻死可别說我們說的啊。” “徒儿!”這次的声音很急切。 苍白术在后头刚刚收好卦摊,此刻冷脸凝重的推着车,朝她走来。 元无忧一狠心,连忙跑到师父身边,指着身后的小傻子,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委屈: “你给我编的筐和草药……那样了還能要嗎?” 男子一袭墨青色布衫,身长鹤立,此刻不动声色的,将手裡一枚纸卷塞进腰间锦囊裡,一双乌黑鹤眸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问她: “你想要么?为师是指…這個傻子。” 元无忧倒不是菩萨心肠见谁都想捞一把,纯属瞧這小子带個娃還哺乳,怕不是母尊来的。 “听說近日有妖男之說,我沒见過世面,想抓他回去研究研究。” 苍白术手裡捏着铜币,蹙眉道, “为师方才卜了两卦,一者凶卦坎为水,两水重叠坎水为险,进固险退亦险,进退两难。预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未能翻身又撞墙;另一者是…泽山咸卦,预示情窦相悦,你近日要离男人远些,别招惹到恶桃花。” 不知怎的,他最近总卜出凶卦和咸卦,却很难把眼前這小姑娘,跟天风姤合在一起。 可這青衫磊落的明艳少年,方才還为苍生疾苦而忧心,忽然就凤眸一扬,眉梢眼角的锐利。 “师父在芥蒂我么?” 她這话一說,他倒瞧出她越来越有天风姤的气质了。 苍白术鹤眼一瞪,“逆徒住口!” 沒当两天师父,气势倒让他拿捏得死死的。 而后又蹙眉道,“我…我有洁疾,见大不洁之物会目眩作呕,例如痈疮疖肿,治你的脸已是拿命扛了。你若想发善心,便自己将人弄走,自己去治。” 无忧早知他有此情况,却今日才知,他一直对自己的脸感到作呕? 她伤心之余,還是忍不住腹诽,那你解大手都不回头瞅一眼?前半辈子得天天害喜吧? 见小姑娘低眉犹豫,脸上阴云斑驳,苍白术不禁问,“即便不怕疫病,瞧着不觉作呕么?” 她眉眼一挑,忽然一把抓住他微烫的衣襟: “谁让我是坏种呢?” 她记得這句“坏种”?看来昨夜她是故意! 苍白术赶下她的手,低下微红眼睑之际,拿余光左右一看,幸亏她声音不大,沒被人听见。 他立刻掩下脸上慌乱,压低嗓子厉呵: “胡言乱语!众目睽睽你规矩一些……行了你赶紧去!” 元无忧:“……” 一旁的行人商量着把這人扔远点,别等死尸污染河水,元无忧一听:這河水還用污染嗎? 把這货放河裡,估计沒三五年河水缓不過来。 元无忧秉承着他乡遇故的心,上前去說明這小疫鬼不能直接扔,這是中游,恐污染食水。更何况人還沒断气,尚有一线生机。 发现她真要救后,旁边人自然阻拦: “别靠近!你想断袖也不看尺寸?他有疫病!” 小少年一拍胸脯,“我們师徒给他治。” “……”被提拎出来的苍白术有心澄清,想想還是憋住了。 行人裡头最憨壮的一個大哥,沒信她的說辞, “你傻啊?這种一看就是跑出来的黑户贱奴,估计這傻子全家都死绝了,用来治他的药若卖给好人,能卖多少钱,救多少良民呢?” “就是,這种大概率是山裡养的耕奴,或是俘虏生的野众,踩死都嫌脏了鞋底,這是最近边境闹事,又发大水又干旱,把妖魔鬼怪给冲出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诫声中,小姑娘愣是努鼻子忍着恶臭,過去抢夺他手裡的孩子,這一直痴呆的瞎子,居然不肯撒手,结巴着冲她嘶吼! 這傻子也不知是哪支胡人,那双抱孩子的黑手還挺细长,被泥污遮掩之下也粉裡透红,一瞧就不像做粗活的,想必還能找到其家人呢。 元无忧一脚踹开黑瞎子,夺過孩子,刚低头瞅了眼满嘴红黄脓血的婴孩,意外的发现這娃娃脸蛋粉裡透白,干瘦但也有肉,瞧着不足一個月,居然還在吧唧嘴! 她忍住作呕,心道這孩子也是命不该绝啊。 正在此时,她的小腿却突然!被黑瞎子抱住,這哑巴把满脸的血迹往她身上蹭,冲她低声嘶吼,還顺黑红干裂的嘴唇子淌出猩红来,胳膊也在推攘。 元无忧随后发现,他不說话是口内生疮,嗓子喑哑,脚底流脓,也不知缺了什么大德。 一旁的人又劝: “快踹开他啊小兄弟!這又瞎又哑的傻子,多吓人啊。” “這种贱奴,都不如你筐裡的草药值钱。都不如抓只野猫野兔肥虫子,就是個需要吊着命的赔钱货。” 元无忧急的看向师父,苍白术冲她点头,白着個脸,眉目凝重道: “你要为你的决定负责。” “那我拿他练手学医术。” 說罢,她忍住踹他的冲动,掏出腰间的麻绳给這瞎子双手捆着,而后挥舞着脏兮兮的手: “师父快来搭把手,把人弄上车。” 這少年倒是雷厉风行,言出必行。 這下旁边人急了,赶紧拦着,“白药师!你可不能跟這傻徒弟胡来啊。” “就是啊,她练手完了不一定死哪,這一瞅就是個疫鬼,扔在哪块儿都祸害一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