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久别重逢是蓄谋已久 作者:老猫钓鲨鱼 »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负剑上殿?” 前头那声呵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又实在凶悍威严极了,惊得元无忧心头扑通扑通的跳。 不是被齐鲁大汉认出来了吧?那她更得傲气!在這么個大美人面前,一国之君绝不能跪! 左右两向兵丁上前,把她背上的干将剑取走,幸亏這不是赤霄啊,否则這齐鲁大汉是亲手夺回那柄剑的,那剑身的小字就把她出卖了。 失去了防身武器的丑姑娘,居然一身轻松的活动肩膀,揉着手腕要站起来,仰头笑问: “高家属实是出美人啊,将军贵姓芳名啊?” 高领军未曾言语,那几個小兵便往她后背踹了一脚! “大胆!竟敢冒犯我們高领军?” “你個丑鬼,是瞧我們兰陵王美将人如其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吧?” 被踹趴在地的元无忧目光冷着,并沒回头,她现在的体力打這几個兵丁容易,就怕惹怒了领军,被他胖揍一顿。 当日黑水城裡,她一听他的战绩,便沒有与他赤手空拳一战而搏的底气,眼下更打不過了。 书案后头的领军最不愿看兵丁打女人,彼时见那丑姑娘闷声被踹,连忙呵斥,“退下!大丈夫怎可对弱女子拳脚相加?還有纪律沒有?” 男子這话說到她心缝裡了,元无忧如今属实是個弱女子沒跑了。 随后,听头顶有人道:“高孝瓘是本将族名,长恭是表字,今晨仓促,姑娘既然受风城主阵前托孤,想必有過人之处,不知出自哪家?” 元无忧笑道, “鄙人山解衣,从偏远山村而来,听闻领军人如其名是块美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正好我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山,善解人衣的解衣。” 她鼓起勇气用化名撩闲,也不是针对一個两個男子了,唯有這次她是真心想套近乎。 此情此景,元无忧才明白何为“你以为的久别重逢,都是另一個人的蓄谋已久。” 她现在就是图谋,想跟高家四哥久别重逢。 高长恭不知何时扣上的狰狞鬼脸,遮住了那张如花面容。泛着金属光泽的面窥之下,射出两道凌厉的凶光,哼道, “大胆女子本将见多了,无耻下流的女子倒头回见!早晨看你英气過人,不想也落于俗套。” 元无忧心道,就你长這样,谁能不落俗? 可她不仅不退缩,還借着周围兵丁不再压制,而缓缓站起身来,丑姑娘双眸熠熠,直勾勾盯着上方的鬼面大将, “好凶的美人。上流的你,就该配下流的我。” 高长恭抬手要拍桌,又瞧着砚台犹豫,索性松口吩咐:“滚!” 丑姑娘闻言大喜,“行啊,還有我弟弟让你们扔哪了?我俩這就滚。” 领军将军似乎军务颇忙,又去低头翻文书,不耐烦的道:“你与那厮大闹监牢,又传闻他是产下一女的鬼父妖孽,你可以滚,他得留下。” “若不放他走,我就得跟您多耽搁会儿了。你们公报私仇,官官相护,究竟想拿他怎么样?” 丑姑娘不卑不亢,屡出冒犯,气得领军拔出桌案上摆的干将剑,一手拿鞘走出桌案奔她来, “公报私仇?衙役若想杀你,只需称你拒捕,便可将你就地正法。而本将杀你,无需理由。” 元无忧一看他动真格的,连忙从锦囊裡掏出一枚镂金铃铛,递给走到她面前這高大的男子,在這场合下匆匆拿出来,虽然仓促草率,但也沒别的自证身份了。 “這是…”她刚說两個字,男子便打断道, “风摆穗给你的?让你留着保命?嗤,那個华胥混账,拿此物当免死的丹书铁券了?” 高长恭自然一眼就认出母亲遗物,不是假的。 元无忧有心解释,又一想這混账不一定骂谁。 鬼面大将忽而把眼一闭,又道, “罢了,想必她也跟你說了此物的来历,本将放你回去,你最好尽快把此物送還华胥,让那個绝情的混账连滚带爬提头来见,再有下一個人拿此物来冒认,本将先杀她祭奠先妣。” 元无忧:“……那,那华胥国那混账,就不能提亲来见嗎?” 高长恭“唰”地一声收剑入鞘,而后把干将扔在她怀裡,挥手厉声:“轰出去!” 元无忧抱着剑,十分狼狈的被领军撵了下去。 她刚被几個兵丁、推推搡搡出了殿,正和一個急匆匆的背弓小兵丁擦肩而過。 她刚出门口呼吸到夜风,元无忧盘算着,小石头会被带到何处?裡头便又来人喊她回去。 原来高领军收到密信,說十四王叔即刻就到。 元无忧一进屋,倒瞧见裡面多了個人。 有個穿红衫短打的男子,浑身湿透成了暗红,正揉着脑袋,坐在鸡翅木小马扎上发懵。 眼下高领军仍坐在书案前,瞧着也不嫌脏、盘腿坐在他一丈远外的姑娘,旁边站着兵丁。 他手裡還捏着羽檄信件,一双锐亮的黝黑凤眸居高临下,“你同木兰城郑家有何干系?” 元无忧疑惑,要有关系也是跟元家啊?可又一想他是元太姥派来的援军,不能提她,便道, “无关。” 一旁兵丁只得开口:“姑娘還是别再瞒了,是冯翊王派小人来送信的。” 高领军又道:“你与十四叔有何关系?” “你十四叔是谁啊?” “冯翊王。” 鬼面之下依旧是那双黑亮坚毅的大眼睛,說出的话铿锵有力,无比诚恳。 元无忧却怀疑他脑袋裡就一根儿筋。 “不是,我问他叫啥。” 坐在马扎上的男子闻言,仰头凑近书案后头的甲胄美人,嗓音浑哑、诧异问, “這小丑鬼還认得冯翊王?” 元无忧:“…我也不一定真认识。” 高领军横了男子一眼,“去!還敢多嘴?本王调你来此是为威慑南司州刺史,你倒跟他玩到一处了?你玩忽职守白日酗酒,身为都督竟跟刺史携手揽腕载歌载舞,本王今日算开眼了…简直礼崩乐坏有辱斯文!” 男子正脱了外衫在往出拧水,顺口道:“這算什么啊,刺史三秒脱衫的风骚你還沒见识呢。” “——嗯?你当本王想见识?”高领军锐亮的凤目一眯,尽显威严凌厉。 台阶下看热闹的元姑娘,表示挺想见识的。